“他肯定不是鬼王,他只是个能附身的普通厉鬼!”罗所揭穿道,“而且,附身怎么了,凭什么就不能打了?”
“嗷,你们这些善良鬼怎么能随便伤害人类呢?”厉鬼狡辩。
可惜厉鬼打错了算盘,竟妄想跟一只凶兽讨论善良的话题。只能说都怪小饕餮身上鬼气不浓,怨气、煞气更是半分没有,这才误让厉鬼误以为他是个不会伤害人类的善良鬼了。
当然,小饕餮根本没注意什么善良鬼的说法,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罗所揭示的真相上,原来这货不是鬼王啊,害他白激动了。
“原来你不是鬼王。”小饕餮的拳头重新落下,这一次比上次还要急还要狠,可见是真的动了怒气。
他一边打一边谴责,“你这个货不对版、挂羊头卖狗肉的骗子,欺骗消费者的无良鬼,你赔我的口水,你赔我的……”
压根无法理解小饕餮脑回路的厉鬼简直满脸懵逼:……WTF,这都什么跟什么,认错鬼了吧,他卖什么货了,怎么就欺骗消费者了?
小饕餮:当然是因为他乱卖美味大场面的安利了。
可怜厉鬼根本没有反问的能力,因为他已经脸肿得说不出来话了。
眼见着再这么下去真有可能被打死,厉鬼也怕了,他捂着肿成馒头的脸颊,大叫,“#%!”
——你给我等着!
说罢,就只见西装男人的身体突然僵硬下来,一缕黑烟自其嘴中冒出,一接触到空气便如离弦之箭般向林外射去。
嘿嘿,识时务者为聪明鬼,还好他逃跑保命的本事最是高……哎呀?他怎么飞不了?为什么周围的景物反而在倒退呢?
还没转过神来的厉鬼只感觉脚踝一疼,接着就是天璇地转以及恶魔那令鬼胆寒的声音。
“放心,你跑不了的。”
陶小冀:别的难说,护食我最强了。
罗所眼看着厉鬼化成黑烟从西装男人嘴里飘出,又眼见着那黑烟以无法看清的速度向外飞去。就在他以为厉鬼必能逃走之时,小饕餮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了烟尾。
那似无形也无实的黑烟被小饕餮一握便开始凝实,渐渐化成了一只高约半米浑身漆黑的鬼。
这鬼长得颇为古怪,人该有的构造一样不缺,可就是比例极度失调,脑袋大得稀奇,大得过于稀奇。
半米高的身体,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头,小身子还没有成人巴掌大,四肢更是细成了迷你胡萝卜条。
无怪乎这厉鬼死活赖在人类身体里不出来,一出来打也不打就往外逃,这小身体,能不能站稳都是问题,还能指望来用它打架?
“你长得好像个座垫啊。”小饕餮打量完厉鬼,点评说,“不会是个座垫、靠枕精吧?”
……神尼玛座垫,我才不是座垫呢!
大头厉鬼的右脚被陶小冀抓着,呈头上脚下的悬空状态,两只小手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巨头如鼓,身细体短。”罗所喃喃道,“我好像听鬼友们说起过,它是一种专门吃鬼的厉鬼,一张口能吃下几十上百的鬼魂。”
厉鬼见罗所识货,顿时也不挣扎了。只见他挺了挺小胸脯,一副等待奉承的模样,可惜配上那被揍得满脸是包的大头便只有可笑罢了。
“它们有时成群结队,有时单独出现。”罗所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大家都称他们为大头鬼!”
厉鬼:……去你的大头鬼!有没有文化,听你说得一套一套的还以为真知道呢,老子叫噬鬼!噬鬼!
不过相比于噬鬼这种复杂的名字来说,陶小冀更欣赏大头鬼这样简单直白的说法。
“大头鬼,头确实很大,多形象啊。”小饕餮仔细端量大头鬼的头,又大又圆,跟黑面馒头似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大头鬼被吓得一哆嗦,色厉内荏地叫嚣,“我警告你不要惹我,我可不是孤魂野鬼,而是有主的鬼!你要是敢动我,我的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还有主人?”
“对!”见小饕餮迟疑,大头鬼自以为有了筹码,吓唬道,“我的主人是天下第一的大天师,法力无边,手下养了无数厉鬼,跟我不一样,是更强大、凶残的厉鬼哦!你要是吃了我,他一定会带着上万厉鬼来给我报仇的!”
“这次又换成上万厉鬼了?”小饕餮皱眉,有点不信,“别是又在骗我?”
“没有、没有,我说真的!”大头鬼举起迷你小手,就差指天发誓,“我噬十八最受主人的喜爱与重视了,其他噬鬼也都喜欢我。你吃了我以后,主人和我的噬鬼朋友们一定会来找你……”
说着说着,噬十八直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两只灯泡般的黑眼睛瞅瞅陶小冀又看看罗所,后者正用一种既同情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搞得他心里毛毛的。
“说完了?”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小饕餮放开了噬十八的小细腿,改用两手揪住他黑胖的巨饼脸。
“嗦……嗦完呢。”脸被扯得不能正常说话的噬十八忐忑地回答。
“行,我相信你这次的话了。”小饕餮对噬十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紧接着舔了舔唇,说,“你放心,我会替你向你主人问好的。”
被笑脸晃得晕晕乎乎的噬十八:……哦,谢谢你替我向我主人……?!不,我不要问好!
作者有话要说: 噬鬼:虽然我的头很大,但满满的都是水。
第66章 打扰了
十几平米的石洞昏暗阴森, 洞内空空荡荡, 只在最里面的靠墙处放了张石桌, 桌上摆着十几块人类头骨。
那些头骨只取了颅顶一点的位置, 也不知被如何处理过, 黑漆漆的, 还泛着神秘诡异的光泽,乍看上去就像是许多浅口碟子。
桌案旁飘着个黑衣男鬼,他双脚悬空, 脚尖下垂,面无表情的脸上惨白中带着青黑。
男鬼的视线从黑色骨碟上一一看过去,像是个检查菜地的瓜农,不放过半点异常。
突然,桌案最末的骨碟闪烁起来, 黑光忽明忽暗, 看得黑衣男鬼不由皱了皱眉。
半晌,那只骨碟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抽风似的闪动,只是它周身的亮度明显比其他碟子暗上许多。
男鬼飘近桌案,低头瞧了瞧反常骨碟前刻着的符号,喃喃自语, “十八号?”
说完,他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新的状况出现,这才回转身无声无息地向洞外飘去。
山洞外面却是个狭长漆黑的走廊, 两侧石壁凹凸不平,整个通道潮湿又阴冷。男鬼自然不怕湿冷更无所谓黑暗,就这样平静地向前飘动。
一路上,男鬼经过了许多半敞开的石洞,有些石洞弥散出强烈的血腥味,有些石洞盈满了凄厉尖锐的哀嚎。似早已见惯,男鬼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飘过,直到最后停在了黑暗走廊的尽头。
那里也有一处石洞,却装上了一扇厚重的木门。男鬼停在门前,挺胸敛神,整个鬼都变得恭敬起来后才抬手轻敲三下。
“咚、咚、咚。”
门内没有回应,男鬼却不敢放肆,依旧低垂着头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若不是走廊上不时有水滴落,这真像一副全然静止的画面。
“进。”
终于,石洞里传出声音,那是一种难言的嗓音,似最粗糙的砂纸摩擦,刺耳沙哑中还带着不怀好意的阴冷。
男鬼听令立刻动了起来,他也不需要开门,直接穿门而入。
洞内布置得同样简陋,靠墙一排书架,上面凌乱地摆着书籍和许多瓶罐。一张石质书桌正对着木门,上面堆满了书、纸以及泛黑的人骨。
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缩坐在桌后石椅上,他正在低头研读着什么,黑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一双放在桌上的手,如枯木般干瘦满是褶皱。
“主人,新一批噬鬼已经放出。”男鬼不敢直视男人的脸,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只是……”
“只是什么?”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似乎有一只噬鬼遇上了麻烦,鬼骨有异,要不要……”
“不用管它。”没等男鬼说完,男人就粗暴地打断,道,“不过一只噬鬼罢了,再做便是。”
“可最近咱们的噬鬼折损严重,怕不是天师盟觉察到情况有异盯上了噬鬼,若任由他们追查,会不会影响主人的计划?”
“呵,你以为我放出噬鬼是为了什么?”男人桀桀怪笑起来。
“……收集鬼魂炼阵?”男鬼小心地说。
“呵。”男人似乎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不耐烦地摆摆手,“就是要他们把目光集中到噬鬼身上才好,多放几只,搅乱临渊市,随他们追着噬鬼玩吧。”
男鬼听罢点头领命,继续汇报,“另外,寻尸鬼又带回一批尸体,正堆在洞中,主人您要现在去查看吗?”
“先收着,我要闭关几日,待我出关再看。”
“是。”男鬼躬身行礼后这才转身飘出洞外。
山洞又平静下来,昏黄的烛光将男人的影子印在墙上,摇曳如鬼魅。只见男人用枯瘦的手指慢慢抚过桌上平铺的皮纸卷,小心得就像是对待精美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