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季长歌伸手揉了揉季长宁沮丧的小脑袋,“要让于夫人这样的人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想要的都得不到。等后日咱们回镇上了,知县应当会过来一趟,到时候你将今日发生的事儿和他说一遍,他自有决断。”
季长宁咬着嘴唇,“可是她那样耍心思,我就不高兴!我要是不说她两句,我都觉得心里不痛快!”
于夫人还当她们看不出她的心思呢,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说再多有的没的,目的还不是就那一个?何必绕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白白浪费了时间?
季长歌像模像样地想了好一会儿,“那这样,你要是想怼谁的时候,你先朝着我眨三下眼睛,这样你怼完了,我就能马上帮你找借口给掩盖过去。这样谁也不能说你不对了,成吗?”
她是希望季长宁将主要的心思放在好好过日子上头的,那些有关的没关的人,其实都是生活中会遇到的小拦路石。要将拦路石给踢开,却不能在这上头浪费太多的心思。
当然,阿宁都是为了她好,她可不能让妹妹觉得难过了。
季长宁说道:“好,我都听大姐的!不过如果季莺莺和大房的人来,不管大姐你赞不赞同,我都是要说的。”
“就算你不开口,我也得开口的。”
姐妹二人说完了话,又亲亲密密地凑到一起,上了驴车,赶回家去。
季长安和季长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到驴车停下,季长乐从作坊里跑出来,“大姐,大姐快过来!”
他们的的老宅子已经拆了,如今这宅子才建了一半儿,这两日在村里头,只能在作坊里住下。
因着季长安已经是少年人了,季长歌特意让帮工们都回去了,这会儿住作坊倒也不会不方便。反正作坊里头都是有房间的,只是要稍稍收拾一番。
季长歌走过去,季兰就从作坊里探出头来,“长歌。”
季长乐低声道:“她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大姐,她有事情要说!”
季兰如今是个十分识相的人,要不是有事儿,寻常时候她是不会下山来的。今儿一早她去大房那头,正好瞧见魏力将季长安和季长乐送回来,她从大房回来,就没回山上,而是在作坊里等季长歌回来。
季长歌被季兰拉着坐下,“长歌,阿奶快不行了。”
季长宁暗自嘀咕,“之前不是还好好儿的吗?”
先前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呢!
季兰皱眉道:“还不是季元惹出来的事儿!他就没个安分的时候!先前不是没回家么?我阿娘去找了,见着他从窑子里出来!你说他都坏了,还去窑子干啥玩意儿?这不是在浪费银子么!他还将人窑子里头的一个姐儿,给打得腿都断了,阿娘找到他的时候,他是被人赶出来的!”
可真真是丢脸极了!
人家窑姐儿要二两银子看大夫养身子,可季元一直待在窑子里,哪儿来的银子?
“阿娘出门去,也没带什么银子。这闹着回来,找,找……找人要银子,那人不给她,说她生了个没用的废物,让那废物去死!”
季兰都没脸说大房那些人了。别以为大房那点龌龊事儿她不清楚,他们也真是不要脸,这种事情传出去,整个季家村都得跟着丢脸!
季兰澡红了一张脸,和季长歌说了季大伯自从和顾彩瓷……之后,便开始嫌弃大伯娘这干瘪老白菜了。因着觉得顾彩瓷迟早能生下儿子来,他也开始瞧不上往日被自己宠爱的季元了。
可季大伯嫌弃季元了,季老太太还是将季元当做心肝儿宝贝的。她掏出了自己仅剩的私房,让大伯娘拿着去把季元赎回来。季大伯那是顶顶抠门的,哪儿能看着老太太拿二两去赎那废物?
他扑过去要抢,大伯娘为了儿子,死死地攥着银子不放手。季老太太见季大伯是铁了心要抢银子,自然也不愿,可她还没冲过去呢,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当即便是晕倒了。
这一回晕倒,季老太太可没以往的好运气了。赤脚大夫来了之后,直接就说该是准备后事了。
季大伯这才后悔啊,要是没了老太太,往后二房可肯定不会再补贴家里了!
他不信邪,又去镇上请了大夫,那大夫也是说老太太时日无多了。
季老太太本就虚得慌了,又没有好好进补,这下又被气晕了过去,精气神都没了么么啾,晚安
☆、第228章可怜可悲
大夫倒是开了个药方子,可到底也只是吊着一口气儿罢了。
“我原本是不想搭理这些的,可阿奶要是真没了,我却是不闻不问的,少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你们要是不回来,我原本是打算让魏力去镇上和你说一声的,好歹过去瞧几眼,反正能让那些爱多管闲事的人闭嘴就成。”季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就是这么一件事儿,你们看着办吧!”
反正她已经去看了季老太太两回了,往后再怎么的,也都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她一个和娘家已经断绝了往来的出嫁女,过问得太多,反倒是会得罪人。更何况她并不想去过问,大房破事儿一堆,一沾上身了,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季长歌应说:“谢谢你来提醒我,原本我也是打算过去瞧瞧的。”
上回季长歌去大房的时候,季老太太虽然精神也不大好,但总不至于说只剩一口气儿了。
季元本事可真大!
“二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既然季老太太时日无多了,那季二伯和季大姑、季小姑他们肯定也是得回来的,到时候又少不得有一番争执。
季兰哼了一声,道:“今儿早上有人去通知他们的,大概明儿早上便能回到村里。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你们当心着些!”
她听到大房的人说了,还得将季桃也给叫回来。
自从季桃去了镇上之后,便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了。如今家里头出了这样的事儿,季桃又是于家的妾室,哪怕并不受宠,可她手头肯定也得有不少银子。
不将季桃手里的银子给掏出来,大房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许在大房的人眼中,季老太太若是没了,他们反而会更关心利益上的事情。
季兰一面儿觉得畅快,一面儿也替季老太太觉得可悲。瞧瞧被她宠爱着长大的季元,不成器倒也就算了,还不断地给家里人惹麻烦!
偏偏就是如此,季老太太仍旧还会觉得,季元是个心肝儿宝贝,合该是受宠爱的!
对此,季兰也颇为无语。
季兰回去之后,季长歌便挎着篮子,带上两块猪肉,和季长宁一起去了大房。
也是她们去的不是时候,这会儿大房那头正闹腾得厉害呢!季长歌和季长宁都没进门,就已经听到那里头传出来的叫骂声了。
李荷花坐在门口听隔壁的墙角,见到季长歌和季长宁,她冲过来,“快,快过来!这会儿你可不能进去,不然就是去给人当活靶子!”
她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隔壁这回吵起来,还是因着银子的问题!
李荷花将两人拦了下来,低声道:“季元已经被季大伯娘给带回来了,你大伯正和他吵架呢!”
季元是不将那二两银子当做一回事儿的,反正他晓得家里还有些积蓄。别的不说,顾彩瓷之前私藏的那笔银子,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没了踪影吧?难不成自个儿媳妇儿给人给睡了,这银子也给双手奉上?
他是受了大委屈的,花点银子咋了?
季大伯气得肝儿疼,不能传宗接代的儿子,那还能是儿子吗?铁定不是啊!既然不是儿子,凭啥还要花他的银子?难道他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你这个不孝子!你敢说我是老不死的?季元,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好啊,我看你如今不仅仅是身体坏了,你连心肝都黑透了!你给我滚出去,你滚去窑子里和窑姐儿睡去!去你娘的,根子都坏了,还有脸去窑子,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臊得慌!”季大伯骂声洪亮。
李荷花听得津津有味。
季长歌拧了拧眉。
季元吊儿郎当地吐了一口唾沫,“我花点银子咋了?什么叫你的银子?这银子是我阿奶给我的!老不死的,你睡了我媳妇儿,还拿了我媳妇儿的银子,你才不丢脸吧?信不信我将这事儿给传出去,你在这村里就要待不下去?我变这样,是因为谁?”
这个老不死的,不就是不小心把窑姐儿的腿给弄断了吗?花个二两银子咋了?难道他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二两银子重要?
季元嗤了一声,“你还有啥要说的?说来说去不就是嫌我不能给你传宗接代了么?你这种臭水沟里出来的,根本就不配有后代!除非上天瞎了眼,不然你就是活该断子绝孙,我呸!”
季大伯气得将手边的盆子一把丢过去,正好砸在了季元的脸上。
季元癫狂一般哈哈大笑,随后便响起了盆子被砸碎的声音。
“怎么?你有啥好气的,我说错啥了?要不是看在我阿奶还病着的份儿上,我今天可不会让你在我面前呱呱大叫!”季元冷笑。
季大伯指着他,“不孝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东西!我养只狗都叫得比你好听!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