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季长安和季长乐从书院回来,自然也免不得先去隔壁的宅子参观了一番。翟辽那几人占了四个房间,宋石他们占了两个房间。尽管院子很干净,几人还是打扫了一遍,又将自己的东西都归类放好。整个宅子愈发显得整齐,季长乐看得恨不得搬过去。
明日便是书院每月的休息时间,一共可以休息两日。季长安和季长乐都想要要回季家村瞧瞧,有些日子不回村,倒还怪不习惯的。
晚饭是魏澄做的。季长乐近来在书院没少听八卦,吃过晚饭便和季长歌嘀嘀咕咕,“大姐大姐,我可和你说,于玉生自从成亲后,便很少去书院了!他的同窗说,好几回他都来到书院了,可偏偏人才坐下不久,便又被叫走了!”
季长歌对这事儿还是有些兴趣的,“哦?”
季长乐老早便瞧于玉生不顺眼了。别看他年纪小,可二姐都和他说啦,那于玉生一心肖想着大姐,还迎娶了季莺莺,这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非但如此,要不是为了于玉生,季莺莺也不会把大姐给骗去乱葬岗,而且于玉生明知季莺莺不怀好意,竟然就放任季莺莺去害人!
还说是读书人呢!书院里有才的人可多了去了,偏偏于玉生的人品最是低劣!
季长乐越想越气,忍不住撅着嘴巴说道:“我有个同窗,是于玉生同窗的弟弟。他说他大哥从未见过于玉生的妻子,每回他们起哄问起来,于玉生脸色可难看!大姐,你说他不喜欢季莺莺,为啥还要娶人家?既然娶了季莺莺,为何又像是季莺莺害了他似的?”
他有一回还撞见于玉生了呢,便在书院里头!于玉生想要同他搭话儿,他一扭头便跑远了。
哼,才不搭理这个坏人!
“往后你离那于玉生远些,我一看他便不是个好人!”季长宁揪着季长乐的耳朵,“叫你去读书,你还打听起这些破八卦来了?你说,你是不是又拿大姐做的汉堡跟人换消息了?”
这屁孩子,一天不教训便皮得慌!
季长乐马上大叫:“明明二姐也想知道这些!我要是不盯着于玉生,往后他又跑咱大姐跟前胡说八道咋办?”
小胖子正义凛然,“我可得给大姐提个醒儿,大姐不能再被这种人给骗了!”
“小孩懂个啥!”季长宁哼了一声,给他盛了一大碗汤,“喝汤,要是于玉生敢在书院散布什么流言,你可得回家和我说,我教训他!”
她可不怕于玉生,哼!
一家人再说了一会儿话,才是各自回屋去。
原本是想着第二日一大早便回家去,谁料早膳知县竟是差人送了个牌匾过来,上头还写着“独家烘焙”二字。季长歌这下子是走不成了,只得留在家中,等知县的人将牌匾都给挂上去了,才得以出门。
不过早上她让季长安和季长乐跟着魏力先回去了,因此等牌匾挂好之后,她才是将隔壁的驴车给牵出来,赶着慢悠悠的驴车,带着季长宁回村儿去了。
也是巧了,昨儿一家人才是说起了于玉生,今儿季长歌和季长宁便在路上遇见于夫人了。
对于这于夫人,季长歌虽无怨气,但却也没有打算有太多的往来。于玉生经历的事儿少,可不如他的阿爹阿娘精明。于夫人是个精明人,季长歌对这种处于对立面的精明人,一贯是敬而远之的。
当然,暗搓搓地给他们添堵还是可以的。
于夫人和于玉生果真是母子俩,上回季长歌在路上遇见于玉生的时候,于家的马车出了问题。这回于夫人倒是马儿的蹄子受伤了,整辆马车都停在了路中央。
她大抵是等了好些时候了,满脸都是不耐烦,远远地瞧见一辆驴车过来,也不嫌弃,忙朝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扬声道:“敢问车里的是何人?我是季家村于家的,我们的马车坏了,我家夫人赶着回村儿去,可否请你们带我们一程?”
待驴车越来越近,丫鬟才是看清楚,赶车的人竟然是魏澄。她是认得魏澄的,同为丫鬟,魏澄可比她自在多了。
不过她半点儿也不羡慕魏澄!魏澄只是个乡野丫头买来干活儿的粗使丫鬟罢了,她却是陪在当家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她比魏澄那死丫头体面多了!
“是季大姑娘呀!”丫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了。
也不知晓自家夫人愿不愿意搭这丫头的车呢!自家夫人一贯都不大喜欢季家村的姑娘们的!
不过若是不顺道搭季家的驴车回去,马车一时也动不了了,车夫得留在原地看着马儿,夫人也不会走着回去,到最后岂不是要她先回去报信儿?
这么远的路,她这双小脚都能走坏了!
☆、第225章同路上
丫鬟的眼珠子转悠了几圈,往季长歌的身后看了好几眼,确定真的不会再有人从这条路上经过了,才扯出一张笑脸来,“季大姑娘方不方便带我家夫人回去?我家夫人定有重谢!”
季长宁从驴车里头探出个脑袋来,翻了个大白眼儿,“这位姐姐,我们家不缺这点儿银子。”
都是一个村儿的,要是这丫鬟好好说话,她和大姐总不能看着不管不是?偏偏这丫鬟狗眼看人低,摆出一副富贵人家的姿态来,叫人忒是心烦!
丫鬟咬唇:“你们怎么说话的额?不就是想要你们顺道儿将我家夫人送回去么,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咱们都是同村的,难道你们就这么冷漠无情?”
感情她自个儿惹得人不高兴了,倒是怪起别人来了。
季长宁可不惯她这臭毛病,当即便反驳说:“谁和你是一个村儿的?你可不是咱们季家村的人,你家夫人才是!我就不帮你们怎么了?你既然学不会好好说话,那就不要说了!”
季长宁说罢,还故意哼了一声,抬起下巴来,“魏澄,你和她说!我可是家里的二姑娘,才不和这些人说话!”
不是自恃身份么?她如今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往鞍马镇上一放,人聊了她都叫一声“季二姑娘”。这丫鬟既然要算,那便好好儿算个清楚好了!
“哎,姑娘!”魏澄抿唇,笑道:“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公子他们一定等着急了!也是知县那儿牌匾送得太突然了些,都没提前和咱们说,要不然啊,咱们早就该到家了。”
她似乎在回味一般,“不过刚才牌匾挂上去的时候,可真是热闹极了!往后咱们烘焙坊的名气可就更大了,说不定连知县家的点心都从咱们家买呢!”
魏澄话音落下,丫鬟的脸刷的就白了。
三房还真认得知县?不能……就连她们家老爷,也是找了门路,才得以在知县跟前露脸的!区区一个季家三房,不过是搞了个作坊、开了个铺子罢了,哪儿能和知县扯上关系来?
不过,丫鬟倒也谨慎许多。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夫人,怎么办?”
她心里还盼着自家夫人给自己出头,好教训这几个臭丫头呢!
结果于夫人却是说道:“季大姑娘,我能坐你们驴车回去吗?”
这于夫人都开口了,季长歌自然也不能说不愿。她说道:“只要夫人不嫌弃我这驴车简陋便好了。”
“怎么会呢?我那马车倒是不简陋,可就是中看不中用,要不然也不会搁置在了半路。”
于夫人说着话,便提着裙摆,上了驴车。丫鬟连忙跟上,季长歌却是淡淡道:“驴车有些小,夫人的丫鬟怕是要走回去了。所幸这里离家也不是很远,走上大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季长宁捂着嘴巴偷笑,对于她和大姐来说,这么点儿距离确实是不远,可耐不住那丫鬟娇生惯养的,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而且这大热天的,太阳毒辣得很,走到家不得一身热汗?
丫鬟脸色苍白,可怜兮兮地看着于夫人。往日她在夫人跟前可是很得宠的,夫人一定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而不管的……
“既然这样,那便让她自个儿走回去了。”于夫人看也不看自己的丫鬟,“多谢季大姑娘了。”
季长歌摇摇头,让魏澄赶着毛驴儿往家走。
于夫人和季长歌寒暄:“好些时候没见到你们姐妹了,在镇上过得还习惯吗?哎……当初我也是在镇上住惯了的,结果这么多年都住村里头,现在再去镇上,反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也亏得我年纪大了,不常往镇上走,村里安静,正适合我!”
季长歌应道:“一开始确实不大习惯,现在倒是好多了。”
“可不都是得慢慢来么?这过日子也是这样,做什么都一样的,慢慢来总不会错了。太着急的人啊,都会吃苦头的!季大姑娘,你说是吗?”
季长歌敏锐地察觉到于夫人似乎话中有话。她低着头,不置可否地随便应了一声。
于夫人苦笑一声,“我们家就是吃苦头了。咱们这季家村的小姑娘们,我算是看着长大的了,你们三房的最是讨人喜欢。你记得,以前你来玩儿的时候,我叫你吃糖,你都不吃的。都说秀才的闺女,就是不一样,稳重得体!”
季长歌咳了一声,可不是原主稳重得体,而是因为她怕自己太馋嘴,给于夫人留下了坏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