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没法拒绝瑾俞的意思,在被瑾俞拉住的瞬间,就听之任之了,只是脸上对老大夫警惕的神情,丝毫没有放松。
也不知道老大夫是不是故意的,这只手把完又换另外一只,在木子的脸越来越黑,瑾俞的担心都写在脸上的时候,才抚着胡须松开。
“是有好转了,他眼里的神情也清明了许多,不是之前的那么懵懂。”
“那接下来呢?我们要吃药吗?”瑾俞欣喜的问。
“这个嘛也不一定,只要自行恢复即可。”老大夫欲言又止的打量着木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接待似得。
“……”瑾俞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老大夫后面的话,倒是等来了黄芪捧着托盘出来,请老大夫吃饭去,老大夫二话不说就扔下瑾俞和木子走了。
走了?!
吃饭去了!
这眼里恢复了清明不就是查看就好了吗?
为什么把了那许久的脉,一句关于病情的话都没有说。
“杜先生,那他什么时候可以想起过去啊?”瑾俞不甘心的追了过去问。
“时候到了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老大夫已经开始喝粥了,享受的吃了一口卤肉,漫不经心的道,“这已经辰时末了,你确定还不用过去送贺礼?”
“啊!”瑾俞尖叫一声拉着木子就走,也不管老大夫有没有给自己答案,一会儿要加热那鹿肉可是很麻烦的,耽误了一会儿就要耽误中午的筵席了。
倒是木子回头看了一眼在吃饭的老大夫,神情莫名。
“先生,您怎么就不提醒一下那瑾丫头啊?”
掌柜捧着粥碗站在桌前,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子也早就放了他的奴籍,但他还是一直坚守本分,平时斗嘴归斗嘴,吃饭时决不敢和杜先生同坐一桌。
“你不是也没有提醒吗?”老大夫白了一眼掌柜,“一切顺其自然吧!这都是缘分,天南地北的人,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可惜那丫头多好,便宜了端木凌云那老东西家了!”
“嘿嘿!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指不定进不了他们家门。”想到主子和端木家的“私人恩怨”,掌柜就忍不住想笑。
“也对!那眼里只有权贵的老东西,白瞎了人家好闺女。”
“指不定看着她救人的份上,把门第一抛,他同意了呢?”
“呸!那老东西能同意的话,太阳都能从西边升起来了。不行,我要去破坏,不能让那满肚子坏水的臭小子把好好的姑娘骗了去。”
“呃!你老担心多了吧?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啊?”掌柜干干的道,主子这是别扭劲又犯了。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那丫头若是被那混小子骗走,那我还能吃到这样好吃的东西啊?”老大夫一本正经的道,老了喜欢的东西不多,这口腹之欢倒是越来越重视了。
“啊?就为了一口吃食,你就要破坏人家姻缘啊?”掌柜吃惊的问。
“我这不是破坏,是为了保护小丫头,免得到时候被伤得体无完肤。那吃人的宅院,可养不成这样纯真的姑娘来。”
也是。
豪门世家里,那些藏污纳垢的事情多了去,瑾俞这个耿直的姑娘确实活不下来。
瑾俞可不知道有人在预知她的未来,拉着木子匆匆忙忙的出了医馆,让木子带上那竹匾就走。
路过书斋的时候,瑾俞还是进去买了一些笔墨纸砚作为读书人该有的手礼,还有这里人要送的四礼,糕点,糖果,红枣,还有被称作富贵果的花生。
☆、第一百四十一章赴宴
车上用父亲编制的竹萝里瑾俞装了一萝竹荪,实在是手短的很,送高端的东西送不起了,就凑数量这应该也不算太难看吧。
“小天,姐姐和你说啊,一会儿若是见着先生你也别拘谨,就像在家里一样发挥就像。不过前提是你一定要有礼貌,知道吗?”
即将快到大毛家附近,瑾俞忍不住再次提醒瑾天道。
“放心吧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瑾天捏着自己的衣袍,坚定的道。
“真乖。”
瑾俞还是相信瑾天的,至少他没有生气的时候,那机灵劲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瑾妹子!”
还没有到大毛家的巷口,瑾俞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循着声音看去,天青色学士袍的大毛正大跨步的走了,阳光下的少年比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小掌柜真巧啊!我们正准备去给你送贺礼呢!”瑾俞没想到会在巷子口遇到大毛。
“真的巧呢!快随我家去吧!”
李文轩不打算把自己一早就等着瑾俞的话说出来,看着和瑾俞一起的还有那个高大的男人,手上若无其事的托着一个红布遮盖的竹匾,低廉的布衣被他穿的和战袍一样,李文轩有点酸。
“木子是我弟弟,我把他带来拿东西了。”
就她和瑾天抬着一个竹匾送贺礼实在难看,好东西都拉低格调了,放在木子手上就不一样了,瞬间霸气了很多。
可来赴宴多带来一个人,还不是主人邀请的,这就有点尴尬了。
“瑾妹子快别这么说,很荣幸能请到你们的到来,快快有请。”
李文轩有礼的笑着,挥着广袖做出有请的动作,风度翩翩举止有了一些读书人特有的高雅气质,和站在肉摊前拘谨的耳根都红透的腼腆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李大哥,姐姐说你读书很厉害,让我向你学习呢!”
瑾天毕竟是小孩子,之前没有机会接触比他大的男孩子,现在有了连云福这个打猎能手,还有力大无比的木子,现在又多了一个第一名的禀生,他觉得自己快羡慕不过来了,这些大哥哥都是他需要学习的对象。
“没有,只是运气好罢了。瑾天你若是愿意学的话,我家里有几本启蒙的书,一会儿给你带回去看看。”
李文轩小心的看了一眼瑾俞,听见瑾天说瑾俞夸他,他的心里喝了蜜糖一样的甜。
“谢谢文轩哥哥,姐姐说书很珍贵的,我不能要。”瑾天正色道,嘴甜的已经从李大哥换成了文轩哥哥。
“没关系,那些都是我学过的,以后都用不上了。你刚好能用,这是废物利用。”
“多谢,多谢小掌柜了!”
瑾俞听着他们的对话也不插嘴,跟着木子后面走着,听见李文轩这么说赶紧道谢。
这年代的纸墨和书可是非常珍贵的,有现成的开蒙读物,那可是和宝贝有得一拼。
“瑾妹子客气了。那些书都是我自己抄写的,只要不嫌弃就行。”李文轩羞涩的说着,还是不习惯在瑾俞面前放开了说话。
瑾俞自然又是一番感谢,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她就见过两个。
一个是酸腐刻薄的刘杰昌,一个豁达明媚的毛文轩,简直是极端的对立面。
在看看那才到李文轩腋下的瑾天,瑾俞还真有点怕这娃若是上几天学,别的没有学会,学了一身的酸腐回来,那可就惨了。
说话间就听见前面熙熙攘攘的人声,食物的味道混着酒香袭来,一溜的八仙桌从巷子口一直往里,这样的场景不是瑾天第一次见,瑾俞也很少在现代见过,就是现代化那些包厢也没有这么拥挤热闹的,大家规定的一桌几人,井然有序决不会这样的嘈杂无章。
“家里地方小,族老提议摆了流水席在巷子里供乡亲们来捧场,家里的客人都在自家院子里。”
李文轩这是在和瑾俞解释为什么巷子里的酒席会这么乱的原因,有些人夸张的几近哄抢,一道菜上来眨眼的功夫就被瓜分干净,那些人还不是当场就吃,那藏在桌子底下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罐子,这是又吃又拿了。
瑾俞了然的点点头,这里面应该不止这附近的邻居,嘈杂一些也正常,有些衣裳褴褛的人也单独给开了一桌摆在角落里,但足以证明李家人真的很和善。
“大毛啊!一大早就看不见你人影,我还以为你怕喝酒躲起来了呢!这又是从哪里请来的厨子啊?一股肉香味。嗝……”
一个衣衫华丽的男人打着舌头,打着酒嗝从一个贴着喜庆对联,门口还挂着大红灯笼的院子里出来,一上来就搂着李文轩说话,面色通红明显是有些醉了。
“这是我特意邀请的朋友,瑾妹子,这是我学院里的同门师兄林俊峰。”
李文轩把林俊峰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来,可那林俊峰没骨头一样就想往地上坠,生怕他摔倒丢人,李文轩只能又把他的手挂上自己的肩膀上,尴尬的对瑾俞介绍道。
“林公子好。”
瑾俞客气的拱手行了一礼,暗自打量着那林俊峰,一脸菜样,一看就是酒色过度掏空的人,瑾俞心底已经有了数,等反应过来这时代的女人估计不是这样行礼,已经晚了。
“噗嗤!”林俊峰哄然大笑,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还有这样行礼的,凑近李文轩耳边明明是窃窃私语,偏偏他醉了不知道控制音量,声音大对我连瑾俞这个当事人都听见了,“喂!大毛,你这哪里找来的宝贝啊?连个礼都不会行啊。”
“林俊峰,你别瞎说!”李文轩紧张的看着瑾俞,就怕瑾俞尴尬,忙对瑾俞安慰道,“瑾妹子,他只是喝醉了说话直接,没有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