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膄客船的前后左右周围,没有半只小船的影子,甚至连竹筏都没有一片。
这……这是太让人失望了。
“太好了!祁大哥将他们全部打跑了!”船员的女儿高兴的欢呼起来。
华轻雪循声看了过去,其中两个黑衣人被他们打的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另外几个噗通几声跳进了河水里面逃跑。
萧翰拍拍手,让祁连琤善后,抽身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重回船舱看看华轻雪还在不在。
那只小狐狸,他可不放心她会安安分分的。
果然,船舱里面并没有人,他陡然冲出来,便在另外一头的甲板上,找到了华轻雪。
“原来你在这里?”萧翰终于松了一口气。
华轻雪看着他衣襟上面的血渍,隐隐有些惊讶:“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的。”萧翰洋洋洒洒的揉揉自己的拳头:“这些人也真是贴心,知道我许久没有活动胫骨,前来陪练。”
……一言不合就自恋。
很恶寒好不好。
华轻雪本来有那么一点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鄙夷万分的睨他一眼。
“呵呵。”萧翰顿时就笑了,不知为何,瞧着华轻雪隐隐生气的模样感觉很是亲切。
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的这种心理,是不是传说中的……犯贱?
“不要告诉我,你一个人偷偷来到这边是打算逃走?”萧翰顿了顿,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华轻雪。
那样的眼神,仿佛直视着人的灵魂,让人不敢撒谎。
“……”华轻雪嘴角抽了抽。
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无语。
“你觉得一个生着病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从这条汹涌并且处处有土匪的河中逃走?”
“也对。”萧翰点点头,随即从华轻雪面容上收回目光:“等靠岸之后,我就让祁连琤给你抓药去,这两天一直都会是水路,所以,也只能将就如此了。”
水路?!两天!
华轻雪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的重点:“你不会是打算在剑门靠岸吧?”
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快一年的时间,整个齐国的大致地形还是了解一点点的,况且这条水路之前跟着傅廷烨也走过一次,沿途的渡口城市都还有数。
在华轻雪的印象里,大辽在齐国的西南方向,两国之间有一条江穿行而过,而那条江便是在剑门有渡口,剑门地势险峻,三面环江,自古以来便是齐国通行其他国家的重要交通枢纽。
而眼下他们脚下的这条河流的终点便正好是剑门。
“从这里到剑门,再从剑门抵达大辽的边境泗水,的确是最快的一条路线,可……这条线路人人都想得到,傅廷烨也不会意外的。”华轻雪淡淡的说。
她分析的的确在理,从地形上来将,这是最快抵达辽国的路线。
傅廷烨肯定猜得到,那么沿着这条路上追上来,必定会守株待兔。
萧翰眉峰动了动,却一点都不在意:“我知道他想得到啊,不过没有关系,谁叫我比他多了半天的时间呢?
这话……真是噎死人。
明明就无可反驳!
对啊,傅廷烨被他的烟雾弹推迟了半天,此刻又是水路追赶,他们这个时代可是没有涡轮发动机一说的,船运全部凭借的是水流速度的助推,所以,这半天的时间很是珍贵。
话情绪放在栏杆上的双手下意识的捏紧,指骨泛白,出卖了她的心境。
萧翰的眼眸只在那上面轻轻扫过,却并不揭穿。
“进去吧,要筹谋逃跑计划也要养足精神不是?”萧翰擒着笑容,淡淡的相劝。
华轻雪心中很是反感他这样,仿佛面对一个人格分离的人,但终究还是点点头,转身朝船舱里面走。
迎面便瞧见行动有些僵硬的祁连琤走了过来,只是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一个拖油瓶?
“祁大哥,你受伤了,还是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吧?”是船夫的女儿,紧紧跟在祁连琤的身后,满脸的担心和忧愁。
祁连琤似乎有些对她不耐烦:“我没事!你别跟着我!”
那女孩的脸色瞬间僵滞了一瞬,不过却并没有受挫:“可是祁大哥,我是好心啊,而且我很会包扎的,以前我们遇见土匪,爸爸受伤之后都是我包扎的,你要相信我……”
小女孩还没有说完,便被后面一阵斥责给打断。
“玉莲!你爸爸都受伤了,你还不快过来管管,人家都不需要你帮忙,你缠着也没用啊!”是船夫的妻子,仿佛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很是失望:“哪里有女孩子像你这般主动的!真是给我们丢人!”
原来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叫玉莲。
华轻雪可记得刚刚事发的时候,是她带着弟弟首先冲出去帮忙的。
忍不住便上前劝道:“大婶!你家女儿如此可爱,哪里是主动了,分明就是热情嘛,对不对,玉莲。”
第一百七十六章 船漏了
玉莲是女孩心性,听见别人夸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一朵含羞的蔷薇。
这样看来,又有谁会不懂。
华轻雪倒是没有想到,祁连琤这种坏人还有人喜欢,真是不公平。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跟祁连琤的立场不同,很多时候他的争锋相对都是有原因的,对别人,或许就不是展现这一面,因此被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一件小事,看起来对自己的计划毫无帮助。
不过,促成姻缘总是美事一桩么。
“祁连琤,你干嘛对人家一个小姑娘冷冰冰的,你这样的性子,以后还怎么指望找到老婆?”华轻雪看着祁连琤,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这可是她发自内心的感叹,不过……在祁连琤听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我不需要。”祁连琤冷冷的瞪华轻雪一眼,转身疾疾走开。
气氛一下子冰冻起来。
玉莲的笑容也瞬间僵在脸上,木楞的瞧着华轻雪和三皇子两人。
华轻雪扯扯嘴角,好心安慰:“没事的,玉莲,这个人一贯都如此讨厌的,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努力,就一定得到自己的想要的,无论是男人还是生活。”
“……”玉莲眼眸闪烁,“姑娘,这番话从来都没有人给我说过。大人都说我是女孩子,女孩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哪里啊!”华轻雪赶紧反驳:“女孩子也能有大作为的,如古代的花木兰杨门女将……”话未说完,被玉莲打断。
“像司兵夫人对不对?!”玉莲瞬间高兴起来:“司兵夫人可是我的偶像呢!她为我们女人争光了,我也要像她一样,做一个有用的女人!”
呃……
华轻雪隐隐有些脸红,没想到自己的事迹已经传播的如此广了。
“也好也好,你要好好的。”华轻雪拍拍玉莲的肩膀,仿佛有点说不下去,转身看向河面。
远处的朝阳渐渐升起来,天光也亮了,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折腾了一整个夜晚。
忍不住打一个呵欠,华轻雪准备转身回房,却不想突然触碰到三皇子萧翰的目光,带着一点点深沉和诧异的目光,仿佛在打量另外一个人。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华轻雪脱口而出,随即伸手在脸上摸了摸,确定没有东西。
萧翰被她问到,仿佛回过神来,噗嗤一声笑起来:“你倒是很像我一个旧人。”
曾经的曾经,仿佛十七八天真烂漫时,也有一个女孩,在马背上疾驰,身影灼灼,明媚娇艳,她也曾说过:“谁说女子不如男。”
飒爽英姿,眉目如画,那么鲜活的一位女子。
只是……可惜了。
“哦。”华轻雪眨眨眼,转身朝船舱里面走,下楼梯后便是客房的甬道,朝阳在这个时候突然破云而出,光芒万丈,强烈的光线下,让她有一瞬间适应不了里面的黑暗。
仿佛自己从光明到黑暗过渡的错觉,可也就在这一瞬之间,华轻雪听见萧翰淡淡的话语传来。
他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华轻雪整个人愣怔了一秒,回头,萧翰依然站在原地,朝阳从他身后发出光芒,因此视线之中的他只有一个勾勒出来的剪影。
看不清楚模样,可不知为何,他整个人落寞如雪,仿佛沉浸在某种忧伤之中。
萧翰喜欢自己,萧翰追求自己……其实萧翰已经表达过无数次,司兵夫人府的鲜花,皇家晚宴上的求婚……一切的一切,好像多得说不清楚。
可是以前的每一次,华轻雪都不觉得他是认真的。
只是想要利用自己的军事价值,才表现出来的政治追求手段而已。
但这一刻,仿佛跟那些都不相同,萧翰是发自真心的一般。
几乎能感受到那来自心灵的震撼。
不过……华轻雪依旧疏离冷漠的拒绝:“对不起,我还是不喜欢你。”
“是么?”萧翰受挫,冷哼一声:“傅廷烨能给你的,我都能,甚至更多。”
果然,身份的非比寻常,以至于真情熬不过一秒。
华轻雪回头,全身都没入光线的黑暗之中:“我要的不是这些,所以,我跟你才会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