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见景仁帝不说话,急得又要自打嘴巴,汪桂容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她,打了个圆场:“娘,皇上风趣,说着玩儿的,哪里会真说您是为了多收礼呢!我看也吃得差不多了……不如撤了席吧……皇上忙着呢!”可赶紧散了吧,她再忍下去,就要胃出血了。
景仁帝张了张嘴。他玉佩还没要着呢!“夫人,朕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卿卿,没事。朕今日得闲。”当场又给汪桂容头顶来了一锤。
然后景仁帝完全无视在一边干瞪眼的汪桂容,看着曾氏,满怀期待地道:“坐下,坐下,慢慢说。听说,你就送了贵妃一件极好的及笄礼。贵妃可宝贝着呢!”
曾氏立刻羞红了脸:“哎哟,我又没什么私房钱,哪能真准备出什么极好的及笄礼了!皇上有事,只管忙去!”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皇上对容儿这个好,可比那民间的女婿还要体贴。她可从此在汪家就站起来了!她一想到汪老爷和那些姨娘们以后都得看她的脸色行事,就打心眼里要笑出声来!
景仁帝只觉得一阵绝望的凉风从心头吹过……还当这位丈母娘能明白些,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怎么这位也跟卿卿似的完全不明白呢?!
不行,今儿他不要到这玉佩绝不罢休!他再接再厉:“说起那块鱼水合欢玉佩,还真是惹出了一段公案!”
汪桂容在一边,已经心虚得要爆炸了!天呀,这位曾氏二是二了点儿,可是胆子也大啊,一见面就已经怀疑她了,现在要听说她把玉佩给了个不相干的人,会不会又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是谁,我的容儿才不会把我送的玉佩给别人!”
不行,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景仁帝这越来越深入的女婿见丈母娘的对话。她“霍”地站起身来:“皇上。这些话以后慢慢说罢。我那妹妹也进宫了,还没见着她,不如招来一见?”她一时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只能转移注意力了。
咦,效果还真不错……曾氏一听,立刻道:“可不是,妙儿可真是天天念叨你,你走的时候她才十岁,如今也快及笄了!”
景仁帝这个无奈,要块玉佩怎么就这么难呢?刚要让人去叫那位小姨子,就听见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郑公公一脸紧张地跑了进来:“皇上,娘娘,汪姑娘掉进东湖里去了!”
景仁帝猛地站了起来,天呀,他把丈母娘和小姨子接进宫是一番好意,要是让小姨子给淹死了,他这算是好心办坏事了……他紧张地看了眼汪桂容。
汪桂容也懵逼了。她在这宫里有多招人恨,她心里有数。不会有人把对她的仇恨撒在这不懂事的小姑娘身上了吧?要是这样,她可真是罪过了!她也缓缓站起身来,面色沉重:“可有性命之忧?”
曾氏原本一脸羞愧,正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听了这话,一张脸瞬间变得雪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汪桂容……天呀,这位娘娘如果真是她的女儿就不会这么问!她胸口痛得要裂开一般——她的容儿哪去了?
第110章 拆台小分队
郑公公听了汪桂容的问话, 面色一顿:“回娘娘话,汪姑娘好像呛了些水, 但并无大碍。”
“什么?怎么可能?”曾氏在一边听了,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汪桂容听了这话, 转头看向曾氏,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景仁帝看着她们,心中也是一突,这话什么意思?这位小姨子水性很好?那么卿卿呢?他记得卿卿当时落水,可是一帮子宫人太监给救上来的。
三人匆匆赶往芙蓉宫。刚进宫门,就见一个妙龄少女站在门前,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嫩黄衣裙, 见她们来了,也不行礼,一双跟汪桂容有八九分相似的凤眼亮晶晶地看着景仁帝。
景仁帝一见, 也傻眼了。他可是大脸盲,认得卿卿都是靠了那双凤眼……怎么这位小姨子跟卿卿长得……呃, 在他那识人不清的眼里, 简直是一模一样呢?这可怎么分?
汪桂容看着景仁帝目不转睛地瞧着汪妙, 心里立刻变成了个刚揭盖的酸菜坛子,那酸气汩汩地往上冒。
曾氏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她刚才一路走来, 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多遍,拿不定主意。她已经认定汪桂容不是汪容,心里一时又害怕又矛盾。
若是揭穿了这位贵妃, 别说到手的荣华富贵了,一大家子都可能有凶险!
不揭穿这位贵妃……自己那苦命的容儿又不知死活,让她这当娘的怎么忍得下心不管不顾?
现在看到景仁帝这样……心里一松,娥皇女英,姐妹共侍一夫,若是妙儿得了宠,到时候再揭穿这位贵妃岂不是再妥当不过?
她这里正把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那边景仁帝回过味儿来了。汪桂容本来落后他半步,他倒退半步,伸手就抓住了汪桂容的小手手。
汪桂容正酸得要打嗝,吃了一惊,抬眼看向他。景仁帝冲她一笑,心说,哎哟,这借口还真不错,正大光明地牵着卿卿的手。这样就不会找错人啦!
汪桂容被他这一笑……立刻酸菜都发了酵,变成酒了……心里陶醉脸上微红。用那眼睛又风情万种地勾了景仁帝一下。把景仁帝勾得手上一紧,对嘛,这才是卿卿应该有的眼神啊,还是赶紧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赶紧跟卿卿回宫睡午觉要紧。
汪妙低下眼神,看着他们两个紧紧交握的手,抬起眼来又是一眼的纯净。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行了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贵妃娘娘。妹妹行事不妥,让娘娘挂心了。”
汪桂容这时已经放下心来。这丫头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她要霸占的男人,有人敢伸手,就别怕被剁了手!她淡淡一笑:“进屋再说吧。”
汪桂容和景仁帝携手走在前头。
再回到这个小院,汪桂容心里真是不胜唏嘘。这短短几个月,早已经沧海桑田,这院子里度过的那些时光,都跟上辈子似的。
景仁帝也是感慨。当初他一听得卿卿出事就赶了来。那时候跟卿卿还不熟呢,连卿卿的面貌都不认得。自己这脸盲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要是错把小姨子当了卿卿,可是要出大事。
曾氏拉着汪妙在后面,偷偷伸手就给了汪妙一巴掌。她低声道:“死妮子,你作什么妖,好好地怎么跳湖里去了!”
汪妙作势娇笑了一声:“娘,我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一会儿跟皇上……和姐姐说。”
等到了堂屋,景仁帝给丈母娘和小姨子都赐了座,这才细问因由。
汪妙口齿伶俐先就道:“皇上,姐姐,不如让那个肖氏也过来,这事才能说得清楚。”
汪桂容秀眉微蹙,就说来芙蓉宫是件奇怪的事。原来这背后还有那阴魂不散的肖贵人。
等肖贵人提了来,屋子里的人,除了那个汪妙,全都方成了正方形。
肖贵人……如今应该称是肖氏了,现在是一副落水狗造型。浑身湿哒哒地……那衣裳还往下滴着水呢,她比上一次汪桂容见到时,胖了好些。那湿衣裳裹着她的胴体,还真是有几分性感,当然,前提是不要去看她那零乱的头发,以及头发上挂着的,几根绿油油的金鱼草。
汪妙一指肖氏:“早起无事,我就一时好奇,让宫人带着我逛逛。从云光殿出来,不知不觉到了芙蓉宫,肖氏就邀了我进来坐。我也没有多想,就想着以前这里是姐姐住过的地方,进来瞧瞧也是好的。”
“谁曾想,那肖贵人说着说着,居然说……姐姐四月的时候在东湖落了水,差点儿没淹死!”汪妙说完,就看了一眼汪桂容,又看了一眼曾氏。
景仁帝听到此处,也默默地看了一眼汪桂容。汪桂容也心头一跳。
肖氏闻言,哭兮兮地抬起头来:“皇上,妾说的都是实话呀!”她还不忘有眼神勾了景仁帝一眼。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她在司刑司大牢里,就养膘了。如今颇有些看头……一直撑着不肯换衣裳,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可惜景仁帝的眼睛盯着那绿油油的金鱼草……这是什么花儿?怎么没见过?眼神就没往她脖子以下挪。
那汪妙娇喝一声:“你还想骗人!”
她转过头来,看向汪桂容:“姐姐,妹妹听她这样说,就问她,这东湖有多深?浪头有多大?这肖氏便说要带我去瞧去。我想总要瞧瞧这东湖,才知道肖氏是不是说谎。便带她去了东湖。”
原来肖氏打的如意算盘是,说起汪桂容落水的事,引起汪妙的好奇心,然后骗汪妙带她去东湖实地考察,她就可以进行自己精心准备多时的湿身的诱惑了。没想到汪妙二话不说,还真的就要带了她去。
司刑司的人得的吩咐是好好看着她,也并不是不让她走动,又不敢得罪汪妙。就算汪妙不是下一个汪妖妃,如今这汪妖妃妹妹的身份,宫里也没人敢惹她呀。
“可妹妹到了这东湖边一看……就更知道这肖氏说谎骗人了!这东湖说是东湖,不过是个大点儿的水池子罢了!”汪妙说到这里,酷肖汪桂容的那双眸子一扬,眼神婉转从汪桂容的脸上滑到了景仁帝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