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还没有那胆子杀我。你先派人四处查访,等湘潭军到了,我再来收拾他。”
端木桓现在不会离开,还要先借着万明萧的手,将救灾调度事宜做起来。
等飞星退下后,端木桓看着窗外的黑沉沉的夜幕,没有一丝月光。
为云初净的安危,担心不已。
而此时,木晓和木落背着云初净,正朝着汉中城的方向而去。
现在东瀛人要刺杀端木桓,摆明就在汉口城附近,那就不能去汉口。而汉昌的流民作乱,在不知道是否平息的情况下,也不能去汉昌。那这附近,就只有汉中一城可去。
这一路上,爬山涉水,看见几个村庄,俱都被毁。
有山体滑坡淹没的,有河水泛滥冲毁的,也有被东瀛人路过屠杀的。
这次轮到木晓前去探路,不一会,她脸色铁青的回来:“前面有个小村子,约摸十来户人,房子都没事,人全部被杀了,鸡犬不留。”
“一定是倭寇干的事,他们在沿海就是这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木落也有点愤慨,不过她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云初净,也只能道:“还是先去那村子歇歇脚,总要找点衣物和药材,这样下去,小姐怕是不好。”
两人轮番背着云初净,深一脚浅一脚,到了犹如人间地狱的不知名小村庄。
她们找了户看起来最好的人家,万幸被子衣物还在。木晓替云初净脱了衣物,然后放进被窝。
木落则去查看,是否能找到药材,替云初净煎药。再将所有尸体,都堆在一间屋子里,准备到时候一把火烧了。
可惜这些村庄太穷,什么药材都没有,家家户户仅有的粮食,也被倭寇全部抢走。
木落实在无法,打了两条菜花蛇,剐了切块,生火做了一锅蛇羹。
“小姐好点了吗?”
木落端着蛇羹进来时,木晓还在为云初净头上换帕子。
木晓一边换一边道:“这烧怕是压不下,不过我找了套勉强能穿的衣物,暂时给小姐换上。还是要,尽快赶到汉中找大夫。”
两人替云初净换好衣物,又叫醒她喝了半碗蛇羹,这才狼吞虎咽将剩下的蛇羹喝尽。
木落和木晓商量道:“现在万幸没有下雨,不如我们继续赶路?早日到汉中才好。”
“好,我们轮番来背,小姐这病不能再拖。”
没办法,那晚从河中上岸后,云初净就得了伤寒。第二日便开始陆续发热,精神越来越差,断断续续一直昏睡中。
两人商议好之后,顾不上自己休息,马上将云初净背上,继续朝汉中城方向而去。
而端木桓派出去接云初净的人,此时已经找到了她们遇袭的地方。
当看见满地御林军尸体之时,飞冥神色相当难看:“快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手下人搜寻了一会,回来禀报道:“没有,御林军的人都死了。不过云大人和云小姐,还有那两个丫环都不在。”
听其他人回禀后,飞冥又亲自检查一番,的确没有云初净的尸体,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对万总督派来,熟知地理的衙役道:“看这伤口,还有点像倭寇的武士刀。这里是哪里?往那座城最近?”
万明萧派来的人估摸了一下方位,然后道:“大人,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概就在虞家村附近。要是有人逃脱,最近的去处应该是汉口,从这里上去,走上两日也可以到汉中。”
飞冥沉思一会,然后吩咐道:“将尸体挖个坑埋了,然后我们分成两路。你们和万总督的人一起,走汉中一路看能不能找到小姐,我先回汉口回禀小王爷。”
……
而井上一雄,在看见箱子里被大卸八块,死不瞑目的清田谚一,暴怒不已!
他抽出武士刀,连续砍了七八颗树,嘴角嚷嚷着:“八格牙路!撕啦!撕啦!阔乐死!”
云文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端木桓怎么回事?不仅不谈判换自己,反而杀了传信人!
那自己,岂不是凶多吉少?
井上一雄好一通发泄后,终于放下刀,竭力冷静隐忍道:“先将清田君埋了,然后休息一晚,明早再派人送信!将马车上的衣物送一套去,再让巡抚写信求饶!”
“是,将军!”
这次出现在荆州的东瀛武士,都是井上一雄家族里的家将。出来时五百人,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井上一雄自从独子惨死在端木桓手中,就已经无心打理家族内务,一心只想为儿子报仇。
他让出将军之职,放弃家族地位,只为能替儿子报仇。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他也要为儿子报仇雪恨。
井上一雄暂时还没打算杀了云文善,这朝廷命官的命,要留在合适的时候杀。
第二百五十四章 疏通
云文善缩成一团,不敢看满脸死寂,神色阴狠的井上一雄,对于他命令的写求救信,他也很绝望。
上次信中他只是表明身份,然后暗示小七无事,希望端木桓派兵来救,措辞还算委婉。而这次求救信却是井上一雄口述,他必须照着写。
“小王爷,现在我在井上将军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求你看在同朝为官份上,马上派人谈判,切不可再杀来使。对井上将军的要求,全部满足,否则我的生死,全系在你手上。”
井上一雄一字一句的念着,云文善冷汗淋漓而下。
这不写就是死,而写了万一流传出去,那就会名声扫地,仕途尽毁,还会牵连云家百年清誉。
云文善心中多方权衡之下,最终颤抖着身子站起来,义正言辞道:“井上将军,要杀要剐随你便,这样有辱斯文的求救信,我是绝对不会写的!”
当然,如果他说话时,不是声音抖得那么厉害,井上一雄还高看他一眼。
“来人,让云巡抚了解一下,什么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随着井上一雄阴冷的话,几个东瀛人一拥上前,对着云文善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惨叫连连,蜷缩成一团。
等云文善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时,井上一雄才冷冷道:“住手。”
“云巡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写是不写?”
云文善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已经被这顿拳打脚踢打散。他抱着脑袋马上回答:“写,写,小的马上就写。”
井上一雄鄙夷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手下拿来的一套女子衣裙撕得零碎。再把云文善写的求救信放在一起,让人天亮之后送进汉口城。
汉昌城。
宗政晟一早,就随着县衙里懂水利的老秉笔,在渭河旁查看。
“大人,您看,今年这河水比往年暴涨了六尺,龙江也涨了三尺有余。要是老天爷再继续下雨,怕是汉昌城也要淹一半。”
宗政晟看着浑浊的河水,里面不时飘浮着一些树枝和动物尸体,看起来十分恶心,还闻得到腐臭味。
他先没有回答老秉笔的话,而是皱眉道:“伏矢,我不是说了,河里的尸体要打捞起来烧了吗?”
“世子爷,舒统领已经带人在城中河里各处捞尸体,这城外暂时分不出人手。”
伏矢的话,宗政晟还是听得进去,他沉着脸吩咐:“让城里的衙役,也参与打捞。这水太脏就容易引发瘟疫,大家要注意。”
“是,世子爷!”
然后宗政晟才转而对老秉笔道:“那你觉得如果要疏通河道,如何处理?”
老秉笔一愣,试探道:“大人,不是该修筑堤坝,以免这河水继续上涨?”
宗政晟想起云初净的话,淡淡一笑道:“堵不如疏。现在时间紧急,修筑堤坝已经来不及了。不如疏通河道,先让水势下去,然后等这次洪水退下,再说修筑堤坝之事。”
这话听得老秉笔老泪纵横,他当年也曾在工部任职,只是为人呆板,得罪了上司。才会官越做越小,然后沦落到这小小的汉昌城。
本想着武威侯来此,不过是走个形式,没想到武威侯竟然真是为老百姓作想,做实事来了。
“侯爷,可疏通河道要大量人工,后续修筑堤坝还需要大量人力、财力。侯爷总不会一直在此?”
老秉笔不算委婉的话,宗政晟一听就懂。
他笑着安抚道:“你放心,疏通河道现在城里的流民也就够了。后续修筑堤坝,他们出工,朝廷出粮出钱,为了重建家园,他们想必也是乐意。”
宗政晟已经想得明白,看老秉笔热泪盈眶,笑着道:“就算我不在汉昌,不过我会给你和王子毅留人,到时候由你们监督。如果后来官员贪赃不作为,那你们随时可以给我写信带话。我必秉告皇上,严惩不贷。”
“侯爷!小的多谢侯爷。”
老秉笔看宗政晟已经想得如此长远,安排得也十分妥当,心中大定。
然后马上道:“侯爷,这汉昌附近的山山水水,小的早已经踏遍。只用在渭河上游,牛拉栓处开条河道,将渭河多的水引去湘州,这水很快就能退。至于龙江,我们可以在崇义开条河道,一但水位上涨,就从崇义流向汉中。我们还可以在汉中再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