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阳想了想,自己的性子,那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但是她会不会安安生生的一辈子呆在桃源里那就不一定了,“也不是,其实现在的日子跟我过去的比起来,已经不知道轻松多少倍了,”
她一挥手,“你别问我,我读书少没什么见识,目前就知道跟你在一起就可以了,我是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我希望你的路是真的由你自己选择的,而不是被别人,被大义这些推着走的。”
不管是书里的,还是现实里的,能有呼吸有思想就算来世间一回,谁都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容重言没想到艾阳会跟他说这些,“知道了以后呢?”
艾阳点着下巴,“知道了我才好配合啊,”当然,如果他选的路她不赞同,也好提前做好分开的准备,省得感情深了分开的时候跟割肉一样。
这是在告诉自己,她会一直陪着他吗?不论他选的路是苦是甜,她都会不离不弃?容重言心里又软又甜,他走到艾阳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小艾,我爱你。”
啊?艾阳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容重言,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想从容重言怀里出来,这是做什么?求婚?太突然了吧?她没发现他有这个心思啊,“你要干什么?停停停,咱们可是说好的……”
他只不过向她表白心迹,没想到却招来她这么多话,而且这些话里没有一句他想听的回应,容重言郁闷的咬住艾阳的唇,不许她再往下说。
一边回应着容重言,艾阳还不望把容重言的口袋“检查”了一遍,肯定里面没有“小盒子”之类的东西,她才放心的攀上容重言的脖子,享受他的热情。
……
下午忙完万国百货的事,艾阳给容重言打了电话,告诉他信河庄子上临时有事,便开车回庄子上了,等到晚上,她换上黑衣黑裤,隐在夜色里,向十六铺一路疾行,今天晚上顾励行的货会在十六铺码头交接,而容重言的人会在那个时候劫了他的货,艾阳还是头一次见识抢土呢,这种黑吃黑的把戏,听着还挺刺激。
到了十六铺码头,艾阳寻了个角落藏好了,十六铺入夜之后,船只入港的就那么几条,根本不用特意去盯。
艾阳磕了会瓜子,就听见有不远处有水声传来,她又往暗影里缩了缩,见一条小船晃晃悠悠的划了过来,在不远处的停靠了,就听见船上有人道,“还没有来?”
“还得半个钟头呢,鲍三哥您别急,咱们都是做老事的,等船来了卸就行了,”另一个声音道。
就听姓鲍的骂了一句,“老板要是肯听我的,让人一枪崩了那个什么龙特派员,什么事都没有了,接点儿烟土还得老子大老远跑一趟!”
“这不是最近风头紧嘛,咱们十六铺的烟馆都叫姓龙的封完了,偏上头还发话叫咱们忍忍,叫我说,还不如跟着孙堂头去砍了五虎帮呢!孙堂主说了,咱们分堂被挑了,肯定是他们干的!”
“那老东西知道个P!五虎帮才几个人?活的不耐烦了跟咱们洪门过不去?他们要是有挑咱们分堂的能耐,十六铺早就归他们了,”鲍三又骂了一句,“这地儿要是直接交给国璋,早收拾干净了,还用老子大老远接货?”
以前云土过来,直接就卸到了十六铺分堂,然后再分装之后销到江浙的,现在好了,卸个货都偷偷摸摸的,生怕惊着了那个姓龙的,“那个孙老不死的,除了占着茅坑还会做什么?一个龙明溪都斗不过!”
“可不是么,”洪门手下连连称是,“还害得咱们接了货连夜往下游运,大半夜连觉都睡不成!”
看来自己在十六铺搅的那场还挺有效的,艾阳心里小得意了一下,但她一直再没听见容重言的船过来,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们计划有变?
但人已经来了,艾阳也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如果真的一会儿有人在这儿顺利“卸货”,那她就干脆再顺便一回好了。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远处打了旗语,有船进来了,鲍三那边的船上有人站了起来,“三哥,来了。”
等进来的大船靠岸,鲍三的小船也熟门熟路的靠了过去,就听见几声鸟鸣之后,一船上缓缓的吊下一只大箱子,待鲍三他们将箱子解下,没多大功夫,又一只箱子下来了。
艾阳这算是看明白了,如今华国到处禁烟,这些装着烟土的箱子自然不可能直接下船,用这种办法,也算是掩耳盗铃了,政府跟水警营面子上都好看。
艾阳心里冷笑,趁着正乱的功夫悄悄回到岸上,她准备远远跟着这条船,等容重言的人顺利把货劫了,再回信河庄子去。
艾阳跟了几里地,看着小船越划越快,有些急了,这深更半夜的,容重言的船哪儿去了?
眼看装烟土的船越划越快,艾阳决定不再等了,她四下看看,真的没听到什么声音,干脆心一横,一挥手打落船上的马灯,飞身跳到船上。
……
续贵生已经打听清楚了,如今十六铺的货改在位于十六铺下游的白村渡耻船了,他们也不跑远,直接把船就停在离白村渡不远的水道上,四下埋伏好了人手,就等着鲍三的船过来,他们直接给瓮中捉鳖。
可是容重言他们愣是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见有船过来,“怎么回事?”
续贵生冲下头的人挥挥手,“派个人去前头看看。”
他们踩点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为了今天干票大的,这里头可是有尹洋一半的货呢,难道失了风?
……
“容老板,续爷,真的是,这真是,”没多大功夫,派去的人就回来了。
续贵生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怎么了?直接说。”
“货,货叫人劫了,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船了,真的,”去打探消息的是水上的好手,“船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都死了!”
有人抢了顾励行的货,还杀了他的人?在他们之前?容重言猛然抬头,“走,过去看看!”
续贵生一把拽住容重言,“爷,我悄悄过去看看,咱们的人还是先不动的好,万一是个套儿,”没准儿是顾励行之前就收到了风声,在这儿做局等着容重言呢?君子不立危墙,续贵生绝不会让容重言冒这个险的。
“我是觉得未必是顾励行做的套儿,而是这次又有人在帮我们,”容重言跟续贵生却不是一个看法,但事已至此,不管是真是假,今天的土是抢不成了,“你们分成两路,一路过去盯着鲍三的船,一路去十六铺看看!”
“那爷呢?”
容重言看看时间,这时候他再回沪市,就太显眼了,“我去面粉厂吧,在俊生的办公室将就一下,你们有了消息,立马通知我。”
……
艾阳把船上的人拍翻了,拎着两只箱子就奔十六铺镇公署了,现在路灯这玩意根本不可能普及,百姓们为了省油灯,天一黑就睡下了,除了花街赌场,整个十六铺都静悄悄的,艾阳信步来的镇公馆,直接把两个皮箱隔墙扔到了院子里,等明天早上镇公署开门,看见的人多了,也就没人会私吞这批货了。
全部搞定,艾阳叉腰得意了一会儿,拔腿就往信河庄子上跑,忙了半夜,她得赶紧回去补觉去了,至于顾励行丢了货之后的事,就交给容重言收拾了,他们两个分工就是这么分确,她负责搞事,他负责收尾!
……
容重言在信河渡口下了船,一时犹豫起来,虽然嘴里跟续贵生说着他要去面粉厂将就一夜,但白楼似乎渡口更近,而且那边房间挺多,也能睡的好一些。
容重言抬腿想往白楼去,又觉得这个点儿去打扰艾阳有些不太合适,她可是说过,最恨睡着的时候被人吵醒的,那个时候可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而且自己还带了这么多人,过去确实给大家都添麻烦。
但如果今天不见艾阳,明天他回去就要忙起来了,跟艾阳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容重言犹豫几次,最终还是决定回面粉厂,毕竟艾阳休息更重要一些。
“爷,”
容重言看向手下指的方向,只见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的冲向了信河庄子,容重言立马跟了过去,“走!”
艾阳还在庄子里!
容重言刚一跟上,艾阳就听到脚步声了,她回头一看,我的妈,一群人朝庄子上狂奔!
艾阳都来不及去看过来的人是谁,竭尽全力冲到白楼里,迅速换了衣裳,把自己打扮成正在熟睡的模样,不管来的是谁,都不该看到的是她一身儿夜行衣的样子。
“开门,老胡,”容重言跑到白楼跟前,肺都快炸了,他恨不得一脚把铁门给踹开,“小艾,李嫂,任嫂!”
老胡头被吓了一跳,忙从屋子里坐起来,“谁呀!”
“快开门,是我们容老板,快点儿,庄子上进贼了!”
进贼了,老胡吓了一个激灵,衣裳都顾不得穿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一看容重言果然在外头站着,“噢,等下,等下,”
他不忘冲楼里大喊,“李嫂子,快起来,容爷来了!”
忽拉拉跑进来这么多人,惊动的不止是白楼的人,马老大安排的巡夜的庄丁也过来了,“谁,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