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励行居然让他先从公司里周转出现金来跟他一起运烟土。洪门的烟土被抢,闹的沸沸扬扬的,这个时候他下场干什么?“尹指挥使那边……”
顾励行叹了口气,“咱们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瞒二哥了,尹指挥使不是小气的人,而且烟土生意也不是一锤子买卖,洪门上千兄弟呢,我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就再不碰烟土了吧?”
他的主意很简单,从郑家那边先借出一笔款子来,从金陵那边回购一些烟土,毕竟洪门运土多年,总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砸了自家的招牌,但这高价回购烟土的钱,顾励行就得想办法筹措了。
因此他把主意打到了郑家头上,这两家想长久合作,也得各自拿出诚意来,他的诚意是娶了郑家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小姐,郑家,在他资金紧张的时候,借一笔款子出来,应该还是可以办得到的,而且他也不是白借的,“我会像给尹指挥使那样,给郑二哥两万贸易公司的股份,以后所有的烟土生意,都有二哥的分红。”
顾励行的贸易公司是做什么的郑允山当然知道,郑家是正经生意人,可利润再高的生意,跟烟土一比,那都是小打小闹,顾励行给自己两成股份,这一年他得到的,比他在郑家一年拿到的还要多的多!
“其实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跟郑二哥做兄弟,大家都是生意人,说句大实话,什么亲也亲不过小黄鱼不是?以后有钱大家一起赚,那才是真兄弟!”顾励行真的假的掺一起,他现在需要钱,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郑允山点了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我们郑家是家大业大,说起当年的风光,容家也走不到我们老爷子跟前儿,但是顾老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样的好事,你就这么平白的送给我了?”
真兄弟?他兄弟一大群呢!
顾励行也抽出一支烟点上,“我在尹指挥使跟前,说话分量不够,没办法,江湖人嘛,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夜壶,尿急了拿出来用一用,平时恨不得扔在角落里,可是二哥,我为什么要做只夜壶?”
郑允山眸光微闪,“所以你才找上我们郑家?”
“郑家现在的情况,二哥心里也很清楚,”顾励行直言无忌,“比不上容家,也比不了叶家跟王家了,可是郑老爷子真的甘心?二哥你甘心?若是加上我们洪门呢?”
郑家加上洪门的力量,那情势可就大变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郑家才会答应在机场的事上,分一股给顾励行,顾励行深知这一点,“我觉得咱们早晚是要成一家人的,早一些做点儿小生意,也没什么嘛,洪门运土这么多年了,难道二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次我们洪门的土是被抢了,但那是姓龙的小子运气好,赶上了北平来人跟陈二公子都在的节骨眼,如果没有这些人,你觉得尹指挥使会不伸手管一管?那里头也有他的货啊!”
郑允山已经完全被顾励行说服了,钱是一方面,可顾励行的贸易公司背后还有尹洋的势力在呢,他占两成的股子,那等于就搭上尹洋的线了,顾励行说的没错,再好的交情,都不如用利益捆绑起来的结实,“好吧,”
他抓住艳阳春的手亲了一口,“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了,你说个数,这两天我就筹给你。”
郑允山想好了,他找弟弟跟母亲筹钱去,这样的话,顾励行这边的钱,就可以算他的私产而不用归在郑家账上。
第69章
艾阳终于堵到了容重言, 她看着容重言眼下的青痕,“伯母说你好几天没回家了,忙什么呢?这都累成什么样了?”
容重言深吸一口气,“没办法啊,柏家准备动手呢, 这个时候我不好置身事外,而且这跟沪市政府的人之前打交道要比柏家多一些, ”
“怎么做?”
柏家的方法简单粗暴, 过两天就是宣布北平政府决定在沪市建机场的大日子了, 沪市搞了个庆典活动, 柏家人已经安排了杀手,会在尹洋讲话的时候, 直接一枪解决了尹洋, 没了这个人, 尹洋的嫡系群龙无首, 陆士珍就只能把驻沪军队交到柏家手里。
艾阳听了容重言的话,“嗯,这样挺好的,没了尹洋,柏家在驻沪军队里就一家独大了, 柏家以沪市为基地,陆士珍又跟北平方面的起来, 以后松沪军姓陆姓柏就不一定了。”
她抬头看着容重言, “你在里头做了什么贡献啊?”枪手应该不需要容重言提供, 柏家就是玩枪出身,手下怎么可能没有神枪手?
“也没有什么,办大型庆典花销不小,我们华商会把这个给承担了,也算是共襄盛事,”容重言歪头看着艾阳,自己到底说什么事,她才会吃惊,或者是感到害怕?就听艾阳又问,“你们安排了几个人?我跟你一起去呀。”
“不行,你跟妈都留家里,到时候场面肯定很乱,”
就是因为枪声一响场面大乱,艾阳才不放心,“你算了吧,松沪驻军指挥使被暗杀,陆士珍会不查?到时候你怎么解释自己只身前往,家眷一人不带,你要怎么解释?总不能家里人除了你都不舒服吧?”
暗杀尹洋估计会震惊全国,艾阳可不希望容重言被怀疑,而且到时候一乱,万一有人混水摸鱼怎么办?要不是怕这个世界坍塌,艾阳都想也混水摸鱼一下,叫顾励行陪着尹洋走了。
“但你,”容重言摇摇头,“不行,怀疑就怀疑,如果成功了,也没有人真的拿我怎么样,你不能去。”
“我觉得吧,你还是带我过去的好,我在你身边,真出事了你还能保护我,你不带我,我自己悄悄跑去看热闹,出了事你可要后悔一辈子的。”艾阳依在容重言怀里,软软的威胁道。
“你就不能听话一些?”容重言无奈的把艾阳的身子扳正了,“你在我身边,我会分心的。”
“我跑的快身手也不错,而且你呆的地方一定是很安全的,我就过去看看,长长见识,”艾阳揽住容重言的脖子,“还有,你是不是不愿意把我带出去啊?嫌我丢人不是?”
艾阳小嘴一扁,把容重言口袋里的手绢抽出来装着擦眼泪,“我这个乡下来的丫头,还被人抛弃了,哪能陪上赫赫有名的容财神啊,呜,是我丢你的人了~”
容重言哭笑不得的看着干打雷不下雨的艾阳,“我也开个影业公司,捧你当个女主角?”
“不行,我这演技太假了,你还是捧白涟漪那样的吧,”白涟漪可是把生活当戏来演的戏精,“你还不答应?”
“答应答应,”容重言哪还敢不同意啊,“但是你得一直跟着我,不许乱跑。”会场布置也有容重言的人在,到时候再安排一些人跟着艾阳就是了。
……
到了这日,艾阳起了个大早,她把容重言送她的枪拿出来,把子弹装好了放进手包里,等她一切准备就绪下楼,容重言已经等在门外了。
才拐进离文明广场前头的大路,艾阳就看到招展的彩旗,还有零星锣鼓声,“已经开始了?”
容重言摇摇头,“上午十点,这会儿应该都出发了,一会儿你先去跟关夫人她们说说话,等正式开始了,等九点半的时候,我过来找你。”
见艾阳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自己是个随时会抛下女朋友的坏男人一样,虽然知道这丫头又在搞怪了,容重言还是忍不住拂了拂她额前细碎的留海儿,“放心,我带你来了,肯定叫你看上这场热闹。”
“那我等着你,不过你要是真的太忙了,就大喊一声,快过来,我一准儿能找到你,”艾阳冲容重言眨眨眼,在自己的耳朵上点了点,“三里之内,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真是,把自己比成什么了?容重言无奈的把艾阳送到女宾席,那边撑起来的阳伞下已经陆续坐了些人,太太小姐们都是一身时髦的春装。
郑夫人穿着一身真丝织锦黑素缎双盘扣旗袍,雍容的看着走过来的容重言,“重言来啦,你母亲呢?”
“母亲今天早上不怎么舒服,”容重言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怕她在外头久坐会更不舒服,便让她在家歇着了。”
原来如此,郑夫人点点头,看着站在容重言身边的艾阳,“李小姐也来了,要是不嫌我这个老人家太闷了,就坐这儿陪我说说话,让重言忙他的去吧,”今天的庆典格外盛大,几乎沪市的名流都出席了,尤其是还要当众宣布一同承建沪市机场的几家大商贾,所以郑夫人陪着郑老板也过来了。
自己女朋友的功力容重言也算是有些认识,知道把她放女人堆儿里是绝吃不了亏的,“我正想请伯母帮着照看一下小艾呢,谢谢伯母了。”
郑夫人毫不掩饰眼中的遗憾,她生了两个儿子,郑家其他的女儿,虽然她也千方百计的想推给容重言,但她心里也清楚,那几个姨太太生的,是配不上容重言的,可郑嘉惠再不好,应该也比艾阳这种乡下丫头要强一些啊!
容重言没眼光识不得金镶玉的毛病大概是随了他亲爹了。
“你去忙吧,李小姐交给我你只管放心就是了,”郑夫人笑了笑,示意艾阳坐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