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恰好是赶集的时候,镇子上的人汇聚了四里八方所有的有闲的没闲的人。
农村胡乱卖血导致感染艾滋病的事情喧嚣尘上,所有人都知道感染上艾滋病,就等于得了不治之症。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艾滋病人丧心病狂地把自己的血注入西瓜。
这下吃了西瓜的人,岂不是都得了艾滋?
就算没吃西瓜的,还有谁敢吃?
来砸摊子的几个人把老板打得头破血流,当地的派出所也没有人来。
卖西瓜的不过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哪里拼得过这五六个人。
凑热闹的人把西瓜摊上的西瓜都给砸了,把老板的东西都抢走的抢走,不值钱的就随便扔了。
苏其慕早在有人闹事的时候,就早早地把小女儿带到远远的地方。
他一个人不要紧,女儿才五岁的小孩子,根本碰不得这些东西。
说起往西瓜里面注血,苏其慕一哂。
西瓜是红色的不错,不过西瓜是怎么个构造,要往西瓜里面注血,不说成功率不高,一个正常的西瓜,无端多出来那么多血腥味那么大的血,只要不是个傻子,能够看不出来,闻不出来吗?
往西瓜里注血,势必要开洞,血会留进去,难道不会流出来?
现在是盛夏的天气,血液非常快就会凝固变质,味道跟西瓜天差地别,哪里能够那么容易往西瓜里注?
这几个人来这里说往西瓜注血,明明白白就是为了闹事。
可是围观的人不仅没有息事宁人,还帮着这几个人去打老板。
如果不是他们说西瓜里面注血了,恐怕西瓜都被抢光了。
年幼的苏碧曦抬着头,牵着爸爸的手晃了晃,“爸爸,我们还买西瓜吗?”
这里这么多人打架,肯定是买不了西瓜了。
苏其慕看着事情有越闹越大的倾向,拿出手机报了警,便打算带着苏碧曦回到车里,先离开这地方,“不买了,我们到了洛城再说,这里人太多了。”
苏碧曦也觉得这么多大人打架很可怕,乖巧地点头,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嗯。”
苏其慕的心都被她笑化了,摸了摸她的头,见这么多人,便抱起女儿,打算回到车里。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陡生。
来闹事的人忽然从身上拿出了刀子,往周围的人身上捅。
那种看见人就捅的架势,仿佛这些人也不想活了。
而且这些人不仅捅别人,还往自己身上割,割了再去捅别人。
艾滋病,是会通过血液传播的。
华南省,曾经出过许多因为卖血的艾滋病村,艾滋病镇。
苏其慕后背上瞬间爬满了冷汗,抱着苏碧曦飞一般地跑回了车里,火烧眉毛地催着司机,“快,快去派出所。”
这件事俨然不是普通的打砸那么简单了。
如果是艾滋病人真得不想活了,拿自己报复其他人。
这个镇子,乃至于这个县的人,都要感染上艾滋病。
他作为华南省的省长,遇见这样的事情,绝不能袖手旁观。
小女儿黑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不安,扯着苏其慕的衣摆,“爸爸,爸爸……”
苏其慕连忙把苏碧曦抱在怀里哄着,“阿鹤,爸爸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街上乱成了一团,他们狼狈地进了派出所,他出示证件,将派出所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接到报警的警察还在慢悠悠地抽烟吃饭,打算吃完饭再去现场看看情况。
那一刻,苏其慕就知道,靠着这些警察,根本管不住今天的事。
他立刻联系了远在首府的书记跟军区领导,将县上武装部的人全部拉过来,亲自带着这些民警,拿着带着子弹的枪支,飞快地赶到了街上,开枪打伤了十几个人以后,才把穷凶极恶的凶徒控制在原地。
他们不敢,也不能上去碰这些人。
这次的情况远不止街上的这些。
这些艾滋病人到了周边村镇,到处伤人。
他们活不了了,别人也别想活。
第244章
那个两条腿上都中了枪的中年汉子还在猖狂地笑着,“你们骗我们卖了血,让我们得了脏病,一辈子都好不了了!我们活不了了,你们也别想活!”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崩溃地大哭,“我还没有嫁人,我还没有生孩子!完了,什么都完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警察还在盯着他们,忽然见一个缩在一旁的老人发了疯一样冲向警察拉起的黄线。
老人身上都是伤口。
一旦他们碰到了,有极大的几率也感染。
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老人身上已经有好几个枪打出来的伤口,踉跄着,扶着墙,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腿冲了过来。
十米,九米,八米,七米……
老人离苏其慕一行越来越近。
没有人怀疑,老人这是不想活了。
他拼着自己这条命,也要报复。
报复把他害成这样的人。
尽管他知道,他报复的只是无辜的人。
他们泯灭了自己的良知,只为了自己承受的冤屈跟怨恨。
他们自卑怯懦,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了,却不想到头来得了这样的下场。
“大家一起死。”
“凭什么只有我倒霉!”
“嘭!”
一名警察开了枪,直接命中老人的胸口,老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倒地之后,老人仍然伸着手,不停地朝着这里爬过来。
鲜血在地上留下血色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县武装部终于到了,还带来了厚厚的防护服。
每个人都穿着防护服,四下抓捕胡乱砍人的村民。
经过一天一夜的抓捕,能够抓来的人都抓到了,受伤的人也被收治到了医院隔离。
这些砍人的人都来自同一个叫吴家村的地方。
全村近五百人,几乎都感染了艾滋病。
先是卖血,后来是不知情传染给了丈夫妻子,生下了孩子。
等到发病了以后,发现得了艾滋病,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村子太穷,几乎所有能去卖血的人都去了。
尤其是丧失劳动力的老人,更是异常积极。
旁边很多个村子也有感染的人,但是并不像吴家村这么多而密集。
吴家村都是以吴姓聚集,大家住得都近,都是带亲的亲戚。
一旦发现了感染案例,一下子全村都检测出来。
一村人都有亲,造成的结果就是,所有人一下就被煽动起来。
既然艾滋病是绝症,必死无疑。
当初害他们的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去报警也没有用。
警察法律给不了他们一个公道,那他们就自己去讨一个公道。
连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娃娃都得了病,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华南省的驻军被紧急调动,部队荷枪实弹地封锁了整个吴家村。
伤人的人被关押在隔离室,根本没有人敢去审问他们。
面对一群找死的人,问什么都没有用处了。
苏其慕闭了闭眼睛,给苏碧曦理了理衣服,站在上风口给她遮风,“你当时被爸爸留在派出所。这样的事情,爸爸哪里敢带你来。第二天晚上,所有人在镇政府开会,爸爸也从村子外头回来,才把你接了过来。”
当时的时局太乱了。
苏碧曦一个五岁的孩子,放到全是陌生人的地方,就算是派出所,苏其慕也是无论如何放心不下的。
华南省当时所有人可谓都被架在火上烤。
这样一桩事情,出在他们的任期内,要是处理不好,别说升官了,职位都保不住。
好在事情还没有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又恰好被苏其慕碰见了。
苏其慕去安置女儿在镇政府招待所的时候,斟酌再三,让司机陪着苏碧曦,再三叮嘱苏碧曦,“阿鹤,绝对不能出去招待所,这个房间都不要出去,外面有好多坏人。他们到处抢小朋友,到时候就抓住小朋友吃了。绝对不能出门,明白了吗?”
他实在没有想到,带着苏碧曦出来玩一趟,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现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他又不敢送苏碧曦回去。
除了自己身边,自己能够亲眼看着女儿,哪里都不安全。
苏碧曦一天没看见自己的爸爸,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不见多害怕,只是有些不安,“外面那么多坏人,那爸爸还要出去吗?”
苏其慕心中一暖,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爸爸出去是为了保护阿鹤。爸爸跟很多解放军叔叔一起去,没有坏人敢动爸爸。”
可是等到苏其慕安排好苏碧曦,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他们收到了华国中央政府的命令,直接封锁吴家村,若有强行出村者,直接枪毙。
苏其慕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那个即便被打中胸口,倒在地上,还在爬出来的老人。
整个吴家村都是无辜的。
但是如果放任吴家村的人出来肆意害人,被感染的就是更多的人。
虽然世界上已经有一些针对艾滋病的疗法,但是造价昂贵,都是进口药物不说,华国也没有这方面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