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嬷嬷一愣,没太明白闫清的话。过了半晌才隐约明白过来:“王爷以为奴婢吃了什么东西才病的?”
秋嬷嬷仔细回想一番,笃定摇头:“奴婢的确是扑了风,那晚伺候太后的时候还好好的,也没吃东西,回去的路上着了凉,第二日起来才开始咳嗽。瀛仙台上都是慈庆宫的人,王爷或许想多了。”
“我只是猜测一番罢了。”闫清和煦一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有这样的想法全因林语棠和林家奴才说的那些话,林语棠在这边还要将手伸去燕京,不难保证她不会为了自己回去做出什么。
闫清对林语棠唯一的那点好感,全在当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当初林语棠为了林家多次算计他,如今又为了他去算计别人。闫清以为林语棠来了慈庆宫会改变,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已经习惯去算计的人,怎么能轻易安于现状。
“王爷可是有什么疑虑?”秋嬷嬷担忧问道:“太后一个人留在瀛仙台,奴婢还是不放心。”
“皇祖母会很安全的,您放心。”闫清道。
秋嬷嬷心里将闫清的话品了品,结合之前闫清问的问题,秋嬷嬷立即明白了,不由得心底发寒:“是不是林家又做什么了?”
她到现在还在为林语棠开脱,哪怕林语棠做了什么,那也是林家指使的。
闫清微微冷笑一声,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林家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怕您被人害了。若不是,就当我多虑了。”
“没有的事。”秋嬷嬷当即摇头:“她整日伺候太后还要伺候奴婢,哪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若不是她精心照料着,奴婢指不定病成什么样了。”
“您就这么喜欢她?”闫清笑道。
“她与奴婢住一间屋子,有什么心事也与奴婢说,是人哪里会没有感情呢?虽说心思深沉,但奴婢觉得她心眼是好的。林大人将她当作孙子一般教导,她的那些心思也用不到后宫去,或者是不屑用在女人身上,所以奴婢还是挺喜欢她的,奴婢没有子女,有她在身旁陪着,日子也松快了许多。”秋嬷嬷道。
闫清叹气,可林语棠如今的心思早已不是当初,当初为了林家做的事,闫清虽厌恶,但并不曾鄙夷过。现在林语棠为了自己要去算计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闫清很不能接受。
她要将秦珠贤骗出来做什么,闫清都懒得去查明白。
但对秋嬷嬷和太后闫清什么都没说,太后面上糊涂心里明白,自然不需要闫清说什么。而秋嬷嬷已经对林语棠有感情,闫清怕说了惹她伤心,便也没说。
闫清和秋嬷嬷离开了瀛仙台,因为闫清的到来刚有点热闹的山上又冷清了。林语棠端着托盘进屋,见太后又坐在塌上,倚在窗下,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林语棠将东西放好,走过去在太后的腿上搭了薄被。
“您坐在这窗口吹风,到时扑了风可怎么办?嬷嬷刚走,您若是接着咳嗽,奴婢可真要累瘫了。”林语棠打趣道。
太后转过头来,看向林语棠。
林语棠心中一个咯噔。太后的眼神让她觉得好熟悉,有种莫名的心慌感。思来想去林语棠才终于明白为何熟悉,太后此时的眼神,竟和之前花架子下闫清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语棠悄然退后几步,想退出屋子去做其他事。
“你姑母除了让你早些回燕京,可还给你出谋划策过?”太后的话让林语棠定在当场。
☆、第九十六章
幽静的房内, 只有林语棠与太后二人。太后坐在塌上,林语棠将手交错,定定地看着太后。
太后年迈,面对林语棠这样刺骨的眼神也不拜下风, 反而笑得更加温和:“你们都是我林家出来的, 不说你,你姑母在我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多年, 她想什么做什么,我哪有不知道的?你当初进慈庆宫亲口对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林语棠咬咬唇, 答道。
“可你食言了。”太后失望地摇摇头,指着林语棠:“你去,也不用伺候我了, 自己去想明白,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得怎么走, 既然定亲了就好好收收心思, 等你出嫁那日, 慈庆宫必定会出份嫁妆, 不会埋汰了你。”
“太后。”林语棠直直跪了下去,豆大的眼泪跟着掉下来,她满脸倔强:“太后,我不甘心。”
林语棠生来傲骨,不允许她退后认输,她的人生里只有争夺, 这点是林家的女人都有的特性,包括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你别怪我顾此失彼,咱们女人生来就矮一头,更何况我的人生里只有皇帝,有后宫朝堂,再也不是林家,你得明白。林家为我们母子做的事,我感恩戴德,死后必定当牛做马来回报。可是我活着的时候不行,闫清已经快定亲,你的身份也绝不能做妾,所以你就当作你梦了一场,尽早忘掉。”
林语棠眼底有恨,不是恨太后,而是恨那些数不清的过往,恨林家。
“你出去。”太后下了命令。
林语棠没有动。
“你姑母糊涂,若我再将你放在后宫,宫里就乱了,咱们林家不能被后人谩骂,你父亲将你嫁去霍家,自有你的使命,你以前为了林家做了许多事,以后也都为了林家而活。”太后沉下一口气,偏过头不再看林语棠。
“您太偏心了。”林语棠的声音颤颤的:“您疼爱我一回行不行,我不想嫁去霍家,我想留在燕京。太后,我是您的孙侄女啊,太后,我求您了,我往后再也不与姑母来往,我也不嫁了,我就留在慈庆宫伺候您。”
林语棠开始在地上磕头,一声一声的闷响,几下后额头就红了。
太后背对着林语棠不为所动。
林语棠磕得头昏眼花,瘫坐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后,忽然捂着脸放声大哭。
“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
太后早已落泪,但她绝不能回头,不能让林语棠察觉她的心软。
“来人。”太后朗声唤道。
“太后。”鱼贯进来几个宫女,立在门前。
“把她拖出去,随她去哪儿。”太后道。
宫女们看着大哭的林语棠,十分为难:“林姐姐,起来,别哭了。”
林语棠依旧捂着脸大哭。
“你可别在太后眼门前哭了,不吉利的,嬷嬷知道了会生气的。”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扶住林语棠。
“我不走,我不走!”林语棠挣脱开,膝行至太后脚下,抓着她的衣摆,哀求道:“太后,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留在慈庆宫,我哪儿也不去。”
太后被拉着晃悠了几下,终于勃然大怒,低头怒视着林语棠。
“放肆!哀家的旨意岂容你置喙,还不滚出去,否则立刻传宫刑!”
一屋子的宫女吓得跪下去,太后发怒连皇帝也是怕的,更何况她们。
林语棠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太后。
“是嫁人还是出家当姑子,你自己做决定,想清楚了来回我。若还是不依不饶,我不介意让林殷抬着你的牌位回去。”太后摆摆手,吩咐道:“扶她出去。”
“是。”几人再不敢拖沓,过来抬着林语棠就走。
闫清的马车到燕京城时已经天黑了,马夫拿出了穆王府的腰牌,城门立即放了行。
一路晃得秋嬷嬷头晕脑胀,脸色很不好看,闫清不断道:“再忍一忍,快到了。”
马夫为了快一点,从花巷子走了近路,一片热闹后便是更加静谧,马车在窄巷子里穿梭,巷子里回响着车轮的吱吖声。
闫清心中忽然升起一阵不安,开口问道:“走的哪段路,怎么和以往不太一样?”
“奴才走了近路,从花巷子走的,如今已经到东街了。”马夫回道。
闫清从窗户望出去,只能看见立在窗外的高墙。
“等等,走慢一点。”闫清道。
“是。”车夫一勒缰绳,马车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王爷?”秋嬷嬷也被闫清的肃然感染,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
“我以前走过这段路,不似今日这般安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闫清如实答道。
车外的马夫道:“奴才也觉得今晚太安静了,连个人影也没。”
“马车上可有什么防身的东西?”闫清问。
车夫没有回答,答他的只有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马车好似压上了什么东西,一个猛烈的趔趄后,缓缓停了下来。
闫清蹙眉啧了一声,打开车门。
外头哪里还有车夫的身影,前前后后空无一物,只有这辆马车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王爷做什么?”秋嬷嬷紧紧抓住闫清,不让他出去。
“车夫恐怕落下去了,我得把马车驶出去,停在这里我不安全。”闫清回头道,神色挺平静。
“您别去,奴婢去。”秋嬷嬷站起来。
闫清笑了:“您就坐在里头,很快就能出去了。”
闫清望了一眼幽静的夜空,起身出了马车,还不忘将车门关上。
这马车是专门上山的,很不好驱使,闫清试了试,也只让马车慢腾腾走起来。
如今也顾不得那个车夫,闫清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希望那些人看他们不慌不忙,忌惮着不敢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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