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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谢少傅祝完寿后,谢杪却没有立刻打道回府。
韩氏这两日似是为了操办寿宴过于劳累,身体有些不是,谢杪念着韩氏对她的好,便留在谢府小住几日侍奉她养病。
周氏寻得了机会,又寻来谢杪说话,然谢杪还未来得及问她那五十两银子的事,周氏又先一个麻烦甩在了她的身上。
周氏道有个旧友的儿子在花楼里和其他客人为抢姑娘起了冲突,把人家的头给打破了,结果被官府抓住关进了牢房里。
此番找谢杪提起此事,就是为了让谢杪帮忙叫衙门把那男子给放出来。
“柱子是谁?”
“嗨呀!你忘记啦?柱子就是刘婆子家那个独子呀!”
周氏这一说谢杪倒是有了点印象,刘婆子似乎是个产婆,曾与周氏夫妇住在同村,当年凝香出生就是她接生的。
想到这里,谢杪斜眼看周氏,淡淡道:“他犯了事难道不该被关,为何要救?”
周氏瞪着眼睛叽里咕噜地道:“你个没良心的丫头,当年你出生还是刘婆子给你接生的呢,小时候你还吃过他们家的酒席哩,这就忘了?”
“这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了,不然柱子要被关上三年呢!”
“大安有大安的法律,我身为皇家媳妇,怎么能包庇嫌犯,叫他人借王府的势霸凌其他百姓?给世子抹黑的事,我可不会做。”
不等周氏出声,谢杪冷着脸色道:“闲人的事先莫管,我倒想问问娘,之前为何要借哥哥的名义骗我拿五十两因子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露陷了!
第119章 代嫁丫鬟真千金(12)
听谢杪问起那五十两银子的事, 周氏的气焰立马弱了下去, “还不是先前娘管你要银子你不肯给……”
“既然如此,那二十六两银子娘都花到哪儿去了?”
周氏嘴唇微微一动, 神色自如地小声道:“我拿去买了镯子和首饰, 东西我一早就看上了, 可你爹嫌太贵不肯买。”
“我想着你如今成了世子妃,做娘的也跟着穿金戴玉不行?”说到这里, 周氏瞪着眼睛看向谢杪,“虽说我该拿小树骗你,可你总不会让娘把首饰都退回去吧?你哥可把银子都还了你的!”
谢杪见周氏眼神闪烁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在说谎,依周氏的性子, 若真买了贵重的首饰,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戴出来炫耀了。
对方越是这样,谢杪就越笃定周氏一定有事在瞒着她。
“好, 娘记住了, 下不为例。”谢杪收回神色, 淡淡地说道。
反正府里已经派人着手去查了,周氏在搞什么鬼, 她早晚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柱子的事……”
“娘莫再提这件事,我不可能叫旁人辱了世子的名声。”谢杪重重地将茶杯砸在木桌上,自顾起身离去了, “我去瞧瞧母亲身体好些了没有。”
周氏求她的事情对谢杪来说轻而易举,若换做凝香,念在刘婆子与父母曾是邻里乡亲的份上或许也就帮了。
可周氏先前的所作所为实在令谢杪心中不快, 这件事她不但不会管,连着宅子的消息也一并压下了。
周氏见谢杪不肯帮忙,在她离去之后急得团团转,额上满是焦急的汗水。
这件事除了谢杪没人能帮她,周氏深知谢少傅和韩氏的为人,对方断然不会包庇一个打破了别人头的犯人,从而污了谢府的名声,谢少傅最在意的就是谢家的名声了。
这次不能帮刘婆子把她的独子救出来,她们夫妻二人苦苦瞒了十六年的秘密或许就要藏不住了。
到那个时候,谢府不会放过他们的。
……
谢少傅寿辰之后,谢杪便留在谢府陪伴身体有恙的韩氏。
从那盏雁鱼铜灯,谢府上下便都能看出来谢杪这份孝心和诚意都是真的,并不是只做做面子功夫。
谢少傅与韩氏都对谢杪这个义女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欣慰,然整个谢府上下或许只有一人横竖看谢杪都不顺眼,那就是凝香从小贴身侍奉的谢嘉容。
谢杪为韩氏端药的时候,谢嘉容也来到了韩氏屋里,然她到了这里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关问韩氏,而是阴阳怪气地刺了谢杪几句。
“几个月不见,凝香真是越来越有世子妃的架势了,可比往日漂亮了许多,走出去和京城别家贵女半点差别也没有。”
“若旁人看见的话,定不会相信你过去的十六年在谢家只是个丫鬟。”谢嘉容笑吟吟地看着谢杪,眸深处有几丝藏不住的鄙夷,“连我娘都这么满意,也难怪靖王世子吃了个闷亏还乐的合不拢嘴呢。”
她这话连褒带贬,也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给谢杪没脸。
不等谢杪回应,韩氏已经皱着眉头发话了,“嘉容,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之前两个月的规矩都白学了不成?”
谢嘉容却冷笑了一声,“有些人不配我谢五和颜悦色地待她!”
谢杪脸色微沉,韩氏则拍桌怒道:“什么意思?你这丫头想气死我不成?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话里话外的排挤你义姐作甚?”
“我才没有她这种爱慕虚荣、不孝不义的义姐呢!”
“嘉容何出此言?”谢杪扶住韩氏的手,示意她不要动怒。
“我……”谢嘉容嘴唇动了动,没提顾明琛的事,转而朝韩氏言道,“娘!你可不知道,凝香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翻脸不认人了!”
“嘉容!凝香可是从小同你一起长大的,你先前不是还与她情同姐妹么,这会儿怎么胡说八道起来了?”
谢嘉容脸色微冷,往些日子她也是把凝香当半个小姐妹看待的,可自打认识顾明琛以后,她对凝香的感情就变了味。
她别开头,冷声道:“奶娘今儿个一早上都闷闷不乐,我去问了她才知道,原来凝香做了世子妃以后,连每个月几两银子都不肯给她!”
谢嘉容瞪向谢杪那张漂亮的不似凡人的脸,心中涌上几分因酸意而起的嫉妒,“她现在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身后奴仆成群,却连为奶娘置办两件首饰都不肯。”
“最后奶娘置办首饰的钱,还叫凝香的哥哥送还到了世子府,您说天底下哪有这般对待娘亲的好女儿?”
谢嘉容越说越气,句句话如利剑直指谢杪,“奶娘这两天身子不利索,可她为了讨好您和谢府,每日守在您床前装模作样,却对奶娘不闻不问,您说我怎么看的下去?”
“丫鬟就是丫鬟,这般谄媚的小人作态,是令人心中作呕。偏生还要学出一副贵女样,殊不知心里早就怀的不能看了!”
“你这样说,可有证据?”韩氏忍着怒气,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虽说周氏打小便有些冷落谢杪,但她不相信谢杪是女儿所说的那种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
“您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被谢嘉容噼里啪啦地指责了好一通,谢杪反倒显得没有丝毫慌张或恼怒。
“母亲,我先前是给了我娘五十两银子的,甚至她日后离开谢府后要住的宅子,我也同世子一块儿都置办好了,至于嘉容小姐说的那些事,我回头再和母亲细细解释。”
谢杪慢条斯理地说完,方才把话题转到了谢嘉容身上。
她看这些嘉容,如秋水的目光带着淡淡凉意,让人在夏日中感到后颈微寒。
“我不觉着自己是小人作态,倒是嘉容你有失贵女风度,却反过来责备我?”
“我说过了,有些人不值得我谢五好言相待!”谢嘉容理直气壮地说道,冷冷地看着谢杪。
谢杪淡淡一笑,“我不是指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嘉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与外男同游画舫着实逾越了。”
这话一出,韩氏与谢嘉容的脸色全都变了。
“嘉容!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还不快老实交代!”韩氏厉声质问谢嘉容,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觉得谢杪说的是假话。
谢杪也不是好脾气的任人随意揉搓的人,谢嘉容当众给她没脸,那这件事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地私下告诉韩氏,给谢嘉容留面子。
她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谢嘉容,将前些日子看见她与顾明琛同游画舫的事情说了出来。
“念着母亲身体不好,原想过些日子再同您说的。”
“我本意也不是想故意当着母亲的面落嘉容的面子,只是嘉容未弄清事实便对我一番指责,我心里难免不痛快。”
“撇开误会一事不提,嘉容这番做法可是极为不妥。”
韩氏自然知道谢嘉容的做法代表了什么,哪有未出阁的少女与外男同游一艘画舫的?平日里就算有类似的宴请,各家公子千金也都是各在不同的画舫之上,不会同乘一艘船。
谢嘉容的举动已是过于轻浮了,她的举动若被有心人编排,不仅会影响到她自己的声誉,还会累及谢府其他未出阁的女儿。
韩氏气的脸色发青,重重地将药碗摔砸在桌面上,怒喝道:“我真是把你宠坏了,近来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如何在学礼的期间还偷偷溜出去同外男私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