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心一颤,随后心跳不争气加快跳动速度。
趴在床沿熟睡的人那么安静,好看的五官半隐月色,添上几分深邃,他的嘴唇丰润,眉眼没了醒着的冷淡或锐利,显得分外柔和。
等等!你在想什么!慕清晨连忙拨正思想,收回鬼使神差,差点触碰嘴唇的手指,脸色微红偏开视线,肚子却不合时宜叫了起来。
“……”
江回迎被吵醒了,对上慕清晨略略心虚的眼,有些疑惑。
慕清晨更不自在了,好在光线昏暗难以发现异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打算说点话打破气氛,江回迎忽然探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还很热!”
“……”慕清晨条件反射后退,脑袋砸在墙壁上,咚的一声,伴随精神刺痛,嗷呜闷叫,差点哭出声。
江回迎手忙脚乱揽着她后脑勺查看,余光发现慕清晨绯红的脸,吓的一身冷汗,赶忙说你快躺下,我去熬退热药!
熬熬熬!熬个毛线啊!慕清晨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郁闷,却松了口气。
房子里憋闷的慌,把窗户打的更大些,微凉夜风一扫燥热欲动的心,外头月明星稀,银河天幕,杀人蜂安静蛰伏,食人花随风而舞。
她抱着被子努力挪到窗边,探头往外看,这个角度能看到江回迎笨拙升火身影。
慕晚深被夜半厨房扰醒,赶江回迎回房,接了熬药的活。
小黑又一次崩直了绳子对着窗口狂吠,慕清晨笑着和它挥手,小狼狗才停止热情“嘘寒问暖”。
淡淡高贵优雅的跳上窗,黑长油亮毛发气势非凡,慕清晨揉了揉它脑袋,窗下“唧唧”微弱哀声。
她低头,才看到一耳猎豹伏在窗下满身是伤,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显得又可怜又缩小又无助,于是慕清晨也摸了摸它。
房门哐啷一声被人大力推开,燕容念冲了过来,狠狠抱住她:“小七!”
慕清晨感觉快被勒死了,艰难道:“叫我清晨,还有,放开我…”
燕容念被人提着衣领扔了出去,江回迎黑着脸关上窗户:“还吹冷风?病还想不想好了?”
“想…师傅帮我关呗?手疼…”
江回迎贴着她关上窗户,冷声呵斥:“爬起来开窗户时候不疼?”
慕清晨:“……”
燕容念:“你怎么能对病人这个态度?走开走开!妹儿,六哥给你温暖!”
慕清晨:“放…放开我…勒死了…!”
燕容念:“江回迎!你又扔我!我是殿下懂不懂?你这是以下犯上!你干什么?卷袖子干什么?”
一阵叮叮哐哐打打闹闹中,慕晚深端着黑乎乎一碗药进屋,温柔笑脸掩在苦涩蒸汽里:“晨儿,来吃药”
第40章 小暧昧
一碗苦涩浓稠的中药被面不改色喝完,慕清晨觉得面前的人全部失去色彩,世界陷入黑白。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这回醒来,心情有了微妙变化,以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哭就哭,想欺负人就欺负人,现在不容许自己有一点点不完美。
她知道原因,正因为此,才更加烦恼。
屋子里很热闹,燕容念还在和江回迎单方面闹腾,慕清晨额角青筋欢快跳跃,慕晚深深懂女儿的强颜欢笑,让大家全都出去,好让她好好休息。
等人一走,门轻轻带上,慕清晨就熄灭烛火,翻箱倒柜寻找存货甜食。
然而卧房里只有一杯漱口清水,囫囵几口也解决不了口中苦涩。
僵坐床头的人忍不住内心泪流满面,我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装啊!说怕苦说想吃糖能掉块肉嘛!
满口苦味连带着胃也开始痉挛,她将目光转向窗户,利落推窗翻越,探身一半,眼前出现冰冷武器,再往上是冷月白衣。
“呵…呵呵…”慕清晨在江回迎冷视下缩回身体,这该怎么解释?
月光下,江回迎收剑悬于腰间,脸庞微侧,看向他处,不自觉紧了紧拳头,思考如何措辞将手里头东西送出去。
慕清晨忽然道:“你还是从前墨衣好看…”重要的是和气质很搭,一看就特别酷帅有气势!
随口说来缓解气氛的话似乎不太合适,反而有些挑刺。
慕清晨倏然反应过来,条件反射道:“我乱说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也不对!
“你你!”你个毛线啊!慕清晨悲愤欲绝,被自己愚蠢死,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没脸见人了!
江回迎站在窗边,静默了一会儿,不知正做何感想,将手里枣糕往慕清晨床头一扔,关上窗户匆忙走开。
撞见守在门前多时燕容念,被那小子拦住,似笑非笑打量:“哎呀呀,刚才下山了?”
江回迎:“……”
燕容念:“哪个店家这么倒霉?大半夜还得被人踹门拿剑逼着做甜食?”
江回迎:“……”
燕容念:“别急着进屋?咦?站住!让我看看你脸是不是红了?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哎哎哎!又打人?!”
慕清晨早上又被灌了两大碗药,精神萎靡爬起来,被慕晚深勒令晒太阳去晦气。
晨起阳光灿烂温度适宜,晒太阳是不错之举,但有那人在侧…就不是很美好。
她努力保持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嘴里枣糕味道甜腻腻的,提醒她昨夜江回迎特意下山为自己寻来甜点的事实。
根本就做不到心平气和!之前明明相处的自然而然,现在自己怎么变的这么小家子气!那可是江回迎啊!为了给你们母女俩报仇整整在京都折腾痛苦十年!
他是把你…把你…
味蕾里的甜味慢慢变了味,苦涩顺着喉咙划进心里,慕清晨低下头,和江回迎隔着三米距离看天望地。
燕容念跑了过来装路过,目光循环在两人身上毫无掩饰扫过。
慕清晨额角青筋跳动,深刻理解江回迎为什么每次话不多说直接动手。
忍!得忍!她叫过燕容念风轻云淡的打听前天事情。
将前因后果了解一遍,得知自己是被淡淡和神医救的,于是叫来淡淡一顿猛夸猛抱。
担心主人身体被哄来抱住的淡淡雄壮身躯被揉变了形,生无可恋的被揉了个够,才得以放下,一身气势被乱毛糊成了小可怜。
淡淡:“……”无欲无求的离开主人,后面的人欢快叫喊:“淡淡大王中午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
“喵呜!”
燕容念:“它说什么?”
“满汉全鱼!”
“……”
“你说雪尘住在第六山,知道具体哪个位置吗?他用珍贵的药救了大家,总该去道谢。”
燕容念摇头,静立许久的江回迎淡道:“可以去六山寻一遍”
慕清晨连连拒绝,寻一遍免不了肢体接触,现在自己的状态必然是不行的,光靠近都觉得脸红心跳!
转移话题道:“今天是和松鼠约定的第几天来着?”
江回迎没有说话,看起来气场不太妙,燕容念求生欲很强的没有回答问题,静了片刻,慕清晨尬笑着自话自说:“好像是第四天?……第四天!灰灰呢?!”
小黑:“汪汪!”丢啦!
慕清晨立刻苦着脸,摩挲戒指打着小算盘:“六哥,麻烦你把戒指送给松鼠,救回灰灰吧?”
燕容念关键时刻非常擅长察言观色:“不行!我不能和它对话!得你亲自去!让江大爷带着你!很快就到了!”
慕清晨:“……”不行啊!放在从前肯定理所当然,现在尴尬死了!
江回迎扫了燕容念一眼,后者摊手表示不去,并且把慕清晨往那边用力一推,差点给慕清晨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险险之时被江回迎捞起,几个起落消失林里。
“……”燕容念!你怎么这么坑!
慕清晨羞愤欲死,将脸埋在衣襟里,鼻翼全是那人气息,脸更烧了,终于是忍不住诱惑睁开双眼,发觉江回迎今天穿的是墨色衣衫。
很久之前,初遇林中一瞥,夜寒偶遇,他穿的都是墨色,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不可见光。
忽然就眼眶湿润起来,这些年江回迎在京都过的多辛苦,旁人难以想象,这身性格与偏爱都与经历有关。
若早年娘将母女俩活着消息传递过去,他也能稍稍得以安慰。
奔腾的罡风忽然停滞,江回迎就这么抱着她立于枝桠,低头问:“怎么了?”
“没事,风迷了眼睛”
“闭上眼睛”
“嗯…”
刚刚踏进松鼠领地,周围树叶晃动,大大小小无数小巧身影抱着小枝对准入侵者。
和上回一样,慕清晨被护在怀里,两人劈头盖脸受了一通砸,才有机会说话。
“等等!我来归还戒指!”
戒指高高举起,阳光下折射耀眼光芒,周围恢复平静,慕清晨从江回迎衣服里钻出来,看了看四周,和想象一样,一个个萌物看起来凶神恶煞。
不一会松鼠们自觉让路,两人进入五道梅花鼠王洞穴附近。
那里早有客人,雪生正蹲着身苦口婆心劝阻五道梅花鼠王,看见慕清晨和江回迎礼貌打招呼。
“松鼠不愿意放你们的猫走”他无可奈何叹气,一副小大人模样:“我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让它生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