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吓的一顿,张文俊大声喊道:“不可听信谗言!请圣上三思!”
皇上瞪着这不知好歹的小儿,气的脸都白了,什么时候自己威严尽失,既然喊了大胆,还敢说话?
张文俊也是脸色惨白,不是吓得而是怪自己势单力薄,能力有限,二首村人即将大难临头,命悬一线。
如果二丫知道,她会怎样的伤心欲绝?此时的张文俊竟心生恨意,恨谁?他没有时间剖析自我。
皇上盯着他异常惨白的脸,还以为是怕了,但紧接着看到他的眼睛,里面竟有熊熊火焰在燃烧,他顿时吓了一跳。
这样的眼神皇上还是第一次看到,放在龙案上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大声喊道:“将这黄毛小儿张文俊,拉出去斩首!”
声音一落,朝臣们惊在了那里,皇上是动了杀机,让他们意外的是,不是要杀匪首张凯吗?怎会拿张文俊开刀?
此时的左相也顾不得看热闹了,毕竟这张文俊现在还是他的门生呀,急忙跪地叩头道:
“皇上万万不可,张文俊虽是言辞过激,但也句句实言,言语虽有疏漏之处,过于年轻在所难免,臣看他文武全才,斩首可惜,流放到边远之地历练如何?”
左相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出手相救,也是实属无奈,如今用人之际,他的门下出事,他要是袖手不管,以后怎能笼络人心?怎会还有追随他之人?
正文卷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又来一个不要命的
能保下张文俊的性命,就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个愣头青发配的远远的,和他余波从此在无干系。保不下张文俊的性命,也是他自己的命数和造化。
老太监更是察言观色之人,对着涌进来的几个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些护卫押走张文俊后,并没有马上行刑,等着老太监最后的吩咐。
张文俊可是九公主心仪之人,万一皇上后悔跟他们要人呢?护卫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左相一求情,他门下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就连太子的人有些也跪了下去,这次他们是看出来了,在关键时候,太子靠不上,以后还得跟着左相混。
张将军出事,太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儿。
太子看自己阵营的人纷纷倒戈,一时有些慌乱,立刻紧急补救,急忙跪下道:“父皇三思,张文俊太过年轻,儿臣认为左相大人所言极是,发配流放去历练最好。”
太子这一求情,国舅就是一惊,什么时候太子和左相站到了一起?
靠着妹妹起家的国舅,脑子还是差了点,这时候闭口不言是最好的办法,气头上的皇上可能真就杀了张文俊。
他倒好站出来灼灼逼人道:“圣上明断,张文俊几次三番不可理喻,罪不可恕,帮他求情之人都应受罚!”
此话一出,打击面颇广,跪地叩头的数人,吓得僵在了那里,此时的他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各个心中忐忑不安。
国舅继续说道:“他年纪轻轻善于狡辩,不把圣上放在眼里,灾民受灾自有官府。
燕曼舒、苏冬宝等乱民,借着受灾之由,老臣看救灾是假,拉拢人心是真,打通官道得取粮食是假,霸山为王做匪是真!”
这无疑在皇上的心里又点了一把火,这些何不是他的担忧,但心中的担忧被人点破又是他的大忌了,瞅了一眼国舅,心中有了警惕。
皇上突然笑了:“国舅说的极是,继续讲!”
皇上的笑来的突然,太子和左相心里就是一凛,这笑分明透着寒意。
国舅无知无觉,心中还很是沾沾自喜,放松了心情继续说道:“老臣认为,这次不仅要严惩当事人,所有涉事之人都要严办。”
“对,严办!”皇上似有所悟点头道,一向刚愎自用的皇上,一副幡然醒悟的神情,国舅身上顿时寒芒流过,心下一紧,完了,大意失言了。
看着下面站着的跪着的一众朝臣,一向杀伐果断的皇上,突然有些犹豫了,线报国舅近来手伸的很长,为虎作伥,不得不防。
此时的张文俊就似一根导火线,凡事过犹不及,杀了他,会不会加剧朝廷派系纷争,会不会激怒拿下虎啸山脉的背后势力?
若大开杀戒,他的两个儿子会不会被涉及其中,反而便宜了国舅这样的外人。
但如果不杀,龙威何在,怎能杀一儆百?
一个个问题摆在面前,皇上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忍着剧痛思虑着眼前棘手的问题,这一瞬间,他真想拂袖而去,彻底扔下这些繁杂事物。
可是不行呀,没有给太子理顺之前,他哪敢将一团麻交给他,他要的是平稳过渡,要的是大相国江山世代永存。
就在皇上犹豫间,突然大殿外传来一声喊:“皇上,刀下留人,万万不能杀了张文俊啊!”
这声音极大,与其说是喊,不如说是吼,这又是何人?皇上正怒着呢,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朝臣们深知今日没好日子过,都不敢回头看,心里琢磨着才推出去一个找死的,怎么又来了一个不要命的?
果不其然,皇上眉头微蹙,什么时候朝堂真成了菜市场,谁想来就来?
就要大怒,要将来人斩杀之时,只见一个风程仆仆,发髻散乱,穿着便服的老者,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跪在皇上面前连连叩头。
一个老头随便出入朝堂?一个个太监,大内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皇上就要雷霆一怒时,只见老头抬起头来道:“陛下,臣有本奏!”
“曾太医?”皇上这才看清来人面容,惊讶不已。
曾老太医出走游历半年多,游历一词只是骗众臣的幌子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为皇上寻医问药。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当着众大臣的面皇上不好问,当着众大臣的面曾老太医也不能直说。
看他一把年纪了,满身的疲惫加狼狈,脸上还有冻疮,看样子受了大罪,皇上的心头就是一软,对老太监说道:“给老太医赐座!”
“老臣不敢!”曾老太医磕头谢恩。
“老臣一辈子行医,深知自己的医术有很大的缺憾,出外游历,一路上寻找民间神医,好不容易找到,说好分道而行,在京城相聚,没想到神医却是提前来了。”
“神医?”皇上来了兴致,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理顺,有了神医意味着就能延续生命,给他多一点时间整理朝纲。
“皇上,神医医术了得,手到病除,实乃世间罕见!”曾老太医说完这句话,很是遗憾的补充道:“只是那丫头一根筋,就认个死理,太过知恩图报。”
言外之意就是,得罪了她,她也很记仇,想让她治病门也没有。
丫头?皇上瞬间明白了曾老太医所说何人,昨日她在京城里治毒,已经声名远扬,想到这,眼睛不由瞄向身边的老太监。
老太监忙凑到皇上耳边,悄声说道:“张文俊那小子,还没杀呢。”
皇上的心情就是一松,治好了自己,再杀不迟。
虽是这样想,但他对那丫头的医术还是半信半疑,年纪不大,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国舅也瞬间明白了老太医的意思,难道又出现了个搅局者,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局面又要功亏一篑?
他气恼道:“曾老太医,你真是老糊涂了,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本事?”
“本事不能靠年龄大小来定夺,她的医术可是得了夏家秘籍的精髓。”
曾老太医话音一落,众朝臣一阵哗然,夏家医术精髓至今无人可及,能达到那样的高度,怎么可能?再说夏家秘籍在夏家都失传许久,怎会流失在外?
正文卷 第三百二十五章 私事
夏家秘籍?皇上突然记起那小丫头的话,原来她句句是真,不是吹牛皮?不是说大话?
“能学到夏家医术精髓,自要有夏氏医术秘籍,她一个乡下小丫头,怎么可能得到那样的医术宝典?”皇上好奇问道。
“皇上,这中间还有一段离奇曲折的故事,听老臣细细说来:那丫头为人仗义善良,当初自己还吃不饱肚子,不舍得买个一文钱的饼子。”
想不到那丫头曾经那么苦,皇上饶有兴趣的听着。
“好不容易卖蛇皮赚了一笔银子,在镇上看到人牙子正在卖一对母女,她看着可怜,因一丝善念买下了那母女二人,最可贵的是,她买下之后,直接将卖身契交还给了那母女。”
曾老太医讲着这些听来的故事,感觉事情似乎就发生在眼面前似的。
“那母女二人无处可去,于是小丫头就将她们带回家中,以家人相称,好生照顾,那母女恰是夏家之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将夏氏秘籍送与了小丫头。”
因一时好心而得到了大造化,朝臣们纷纷啧啧称奇,感叹着小丫头的奇遇。
国舅却阴阳怪气道:“故事编的似模似样,但漏洞百出,自己都吃不饱肚子,一文钱的饼子都舍不得买,又怎能掏出银子买下那母女?前后矛盾,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