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咱们就走一趟南山苑吧,问个清楚明白。”周渊见咳嗽了两声,沉声道。
“我们自个儿去就行了,大少爷,你就别去了,虽然入了‘春’,但夜风还是够凉的。”浣衣担忧道,手臂轻轻地虚拦在周渊见面前。
周渊见摆摆手,顺势拨开了浣衣的手臂,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反口问道:“如果我不去,你们确定能够得到老夫人的允许,在南山苑里行走?”
此言一出,浣衣也没了辩解之词。
老夫人是什么‘性’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别说是她们区区几个少爷的贴身丫鬟,就是侯爷大晚上地亲自前去,说不定都捞不到一个好脸‘色’呢。
“咦,周继礼怎么会在这儿?”刚准备走出合欢院,周渊见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周继礼,对于这个弟弟,他说不上亲厚,反而对他的一些品行甚是看不惯。
听出了主子话语中的不喜,浣衣急忙上前辩解道:“我在小‘花’园碰见了他,他陪着我一块儿去了桐‘花’苑查问,出来之后,我本想就此分别的,哪知二姨娘却发了话,说是让继礼少爷帮忙找找挽纱的下落……”
后面的话,浣衣没说了,但周渊见也知道——她一个丫鬟,是没法拒绝主子的要求。
“他既然要来帮忙,那就随他吧,不过咱们自己心知肚明,不要指望他即可。走吧,去南山苑看看。”
说罢,周渊见接过碧梧递来的一件厚实的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将周继礼直接视为了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往南山苑的方向去。
在周渊见面前,周继礼这个弟弟一直是低眉顺眼的,但却难保他的心里不是在咒骂这个光芒万丈的哥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南山苑走去,想不惊动人,都不可能了。
刚刚走进南山苑,碧云就迎了出来,兜头一看是周渊见,身后还跟着周继礼,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夫人喜静,又因为她好吃斋念佛,因此入夜之后,整个南山苑都是一片寂静,只有佛堂那边才亮着寥寥几盏灯火。
只是今日,南山苑一反常态地灯火通明,众人只是站在大‘门’口,就看见了院子里头人影穿梭,往来不断。
“碧云,南山苑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周渊见担心老夫人,便先撇下了挽纱一事,问道。
碧云面‘露’焦急之‘色’,烦躁地一跺脚,嘴上忙不迭地应道:“哎哟,大少爷你来了可就好,赶紧去劝劝老夫人啊,她正在怄气呢。诶,你来就来吧,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啊?”
周渊见狐疑了,在这偌大的威宁侯府中,难道还有胆敢惹老夫人不快?
“到底是何人惹了老夫人?实不相瞒,我这回来南山苑是找人的,我院子里的挽纱不见了。”一听合欢院有人不见了,碧云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嘀嘀咕咕道:“南山苑才刚丢了个温情,怎么合欢院也不见了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温情不见了
“南山苑不见了温情?”
周渊见条件反‘射’地复述了一句,有些难以置信。 *79&
按照紫桐的说法,温情可能和挽纱失踪一事有关联,但这会儿却连温情也不见了。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可有找仔细了?别是她躲在什么地方休息去了,却被你们误以为是失踪。”周渊见井井有条地分析道。
碧云两个手掌狠狠地一拍:“今日,老夫人有些不舒服,就把晚膳延后了,哪知道待老夫人念完经之后,想要用晚膳了,去传温情却没了人影。”
周渊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没有出声打断碧云的话,静静地听着。
“温情不仅不在房间里,南山苑的每个地方我们都翻遍了,就差掘地三尺,可仍是没有一点儿她的消息。老夫人可喜欢她了,这会儿正在怄气呢,大少爷,你赶紧去劝劝吧。”
碧云推了周渊见一把,伸手示意老夫人这会儿正在卧房里呢。
一旁的紫桐心有愤然,上前迈了一步,‘阴’阳怪气地讲:“那温情会不会是做了亏心事,害怕被人追究起来,所以就逃跑了?”
碧云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趾高气扬的紫桐,打心眼里不甚喜欢她,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地回道:“如果温情真要逃跑的话,她怎会什么东西都不拿就走?侯府里的东西,她随便拿一件到外面去,卖掉就足够她吃一年了。况且,她的房间里也有不少之前的物什,都是老夫人赏赐的,她就算不偷侯府的东西,也会把自己的东西拿走吧?呵,她又不是个傻子。”
言下之意便是,提出这种可能‘性’的紫桐就是个大傻子。
而跟在温情身边帮忙的秀菊,这时候也站了出来,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但很快就顺畅了起来:“温情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定然是有人嫉妒她受宠,要对她不利。再说了,傍晚之前我还见着她呢,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忙东忙西地做‘药’膳,我要帮忙她也不让。呵,这会儿‘药’膳也不见了,难道你要说,温姑娘别的金银珠宝都没拿,偏生就带走了一锅热乎的‘药’膳?”
紫桐撇了撇嘴,一时舌头打结,无话可辩。
况且,这也不是合欢院,不是她的地盘,自然会稍微收敛一点。
藏身在木灵空间里的温情,这时候也忍不住要为秀菊拍掌欢呼了,真是个心思细腻有情有义的好姑娘,每逢她有难的时候,尽管不能替她解决,却总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而碧云,能够悲哀老夫人重用这么多年,也是个聪明人。
周渊见这时候可没心思来管奴婢间的小争执,他正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按照秀菊所言,黄昏之前温情还在南山苑的小厨房里忙着做‘药’膳,那么她不见了也就是从黄昏到入夜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老夫人今日身体不舒服,已经说了暂时不吃饭,再联想到温情每日给自己送‘药’膳的惯例,周渊见可以肯定那不见了的‘药’膳是温情做来送给自己的。
那么可以推断出,温情失踪的这一段时间,正好是她给自己送来‘药’膳的时间。
周渊见越想越心惊——这么说来,温情很有可能是在合欢院周围失踪的,而不是在南山苑。
同时,这个猜想也验证了为何碧云带人把南山苑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她。
况且,温情在合欢院附近不见了,挽纱也这么瞧恰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内消失了……
“碧云,你去安慰一下‘奶’‘奶’,就说让她好好睡一觉,就算是把整个侯府翻过来也好,我一定帮她把这个心灵手巧的丫鬟寻回来。”周渊见脸‘色’凝重地对碧云口头上‘交’代了,转而面对着自己带来的人,朗声道,“紫桐,传我命令去,封锁整个侯府。其他人跟我回合欢院,我有线索了。”
夹杂在众人之中的周继礼,一听周渊见说他有线索了,脸‘色’立马就白了几分,嘴‘唇’也哆嗦了一下,幸而这是在晚上,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
看这架势,周渊见大有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的意思,周继礼心中犯哆嗦,陡然害怕起来。
若是自己犯下的丑事真被揪了出来……
且不论不省人事的挽纱,还有个溜掉的温情,都是不稳定因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指控他。
周继礼越想越害怕,暗地里思忖着,自己也不能老等着,什么也不做,索‘性’豁出去也要搏一把。
二房的势力在侯府中也不算小,饶是南山苑里,低等的小厮和奴婢中也有二房的人。
周继礼在人群中寻了一会儿,就找到个面熟的人,招手,把他召过来。
那人左右各瞧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便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周继礼身边。
这是一个‘精’瘦的年轻小伙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没有什么青少年独有的朝气,反而显得疲惫不堪。
这小厮是在二姨娘手下做事的,周继礼曾在桐‘花’苑见过他几次,知道他是娘亲派在南山苑探听消息的人。
不过南山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打入内部的,这小厮也不过是在南山苑做些最简单的粗苯活儿,不能探听到主子隐秘的事情,却也可算个眼线,因此,二姨娘一直‘花’银子养着。
周继礼有时候也在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这偌大的侯府里,娘亲到底养了多少个这样的眼线。
每月一点银子,就能够将整个侯府的动向掌握在手中。
“继礼少爷,不知你有何事吩咐啊?”那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周继礼甚是有礼貌地问。
周继礼一面在心里鄙夷这样的狗‘腿’,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一面又觉得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能够用钱推动的奴才,做主子的才能坐享其成。
他继续招手,让那人附耳过来,在他耳边悄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
那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连连点头。
周继礼‘交’代完毕,又千叮咛万嘱咐:“切莫泄‘露’了出去,赶紧快快地给我把消息传给我娘,快去!”
小厮贼头鼠脑地看了看旁边,瞅了个空当儿,一溜烟儿似的就跑没了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