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内容十分简洁:君望东南。
只是几个字而已,将他打发到最危险的布偶山谷去,心里惦记了许久的久别重逢,竟然要往后推迟了么?
九朝王笑着走过来,拍着有些突出的肚皮,情绪略带兴奋:“劳烦尚将军给段军师回话,就说我们父子知道了,定然守住布偶山谷,不会叫盟军踏行分寸。”
百万大军,看起来多,其实不然,说到底天齐荣顺两个君王还是没有完全相信江旭,否则,不会只是百万大军而已。
这一点,便是段白黎所抓住的吧?
既然段白黎已经有了算计,他们又何须浪费脑力?只要保证自己不会受到段白黎的坑骗便可以了。
而且,那小丫头在,相信段白黎也不敢胡乱作为,毕竟,他可是小丫头名义上的师傅,想到这里,九朝王笑道:“臭小子,与其乱世之中不知今夕何夕,不如,打一个安宁天下,叫她无后顾之忧。”如此,臭小子你也可以专心讨好人家姑娘。
叶燃城哼了一声,脸色依旧难看,却没有说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隐藏内心深处不敢面对青梅竹马小不点的心思压制住了。
九朝王暗暗摇头,略微辛酸,自己傻小子一如既往的傻乎乎,都看上人家姑娘了,还要什么脸面?死皮赖脸、不择手段,才有可能追到姑娘,尤其是那个小丫头冷心冷肺,等她自己开窍,做梦来得更加实在。
更何况,小丫头可是段白黎的未婚妻。
心塞的不行,九朝王瞪了叶燃城一眼,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恼火非常,骂了一句‘蠢小子’便甩袖而去!
叶燃城摸了摸鼻子,实在想不明白这老头发什么疯。
尚华等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你找两个人送我回去。”钱老脸色不好看,眼底带着清晰的担忧,老脸干枯得好像缺了水的橘子皮:“公子回去歧辖关,却是带着满身伤势,我回去看看。”
尚华抿着唇,片刻之后道:“好。”
钱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天之后,九朝五十万兵力集中在布偶山谷脚下,远远就看到写着‘江’字,随风飘扬的旌旗。
“啧,不愧拥有鬼才之名。”九朝王脸上浮现几分惊讶。
在此之前,他得到的消息只要盟军堵在歧辖关,打算一举踏碎,正大光明踩进大成领土。
叶燃城抿着唇,神色莫名。
尚华微微抬起下巴,骄傲道:“公子还知道对方派遣了武功高手打算偷袭,十几个江湖高人,被公子引上布偶山谷,此时已经化成一摊血水,全军覆没。”
九朝王惊讶更甚,忍不住道:“果真?据我所知,段军师非是擅长武艺者,如何引他们上布偶山谷?”
尚华听出他口气中的怀疑,沉着脸道:“公子的确不懂武功,但那又如何?天底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多了去了,公子不需要动手就能杀了他们。”再说了,公子身边有的是人为他动手,不需要脏了公子的手。
九朝王愣了下,旋即轻笑,举起双手晃了晃表示投降。
早知道段白黎手下的人都是疯子,他们爱戴段白黎完全没有自我,哪怕段白黎指着牛羊说是马,这些狗腿子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说是,至于别人的质疑?
哼,一定是他们瞎了眼,那明明是马!
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那就动手,早日完成两国盟约。”叶燃城看了尚华一眼,只觉得这小子和段白黎一样讨人厌!
尚华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毕竟还要依靠九朝部落的兵将为大成出生入死,然后想到几年前,尚且还没有回到九朝时,段白黎似有所查率先找到他们父子,用无法拒绝的诱惑,换大成一个太平盛世!
明知道这场交易大成占了大便宜,却不得不因为九朝的未来,以及他们父子二人的以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段白黎用道貌岸然的嘴脸,阴险的说道:“叶将军是容容的师傅,自然也是我的师傅。”
这话什么意思?
叶家父子二人在香山村唯一有来往的也只有楚家,并且是看在小不点的面上。
段白黎此话是在警告,别以为是容容的师傅就忘了彼此的身份——一方是大成的军师,代表大成,一方是九朝部落的前臣,留着九朝部落的血脉,哪怕此时双方的身份都不能见人。
然,他们都知道,终有一天,刻意隐藏的身份要为曾经享受过的荣耀富贵买单。
也是在暗示——因为容容的存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关联,他不愿意大动干戈。
【未完待续】
第473章 商机
盟军与九朝部落的战火终于点燃。
布偶山谷山顶终年环绕的白色雾气被染成红色,厮杀与咆哮回荡山谷之中,伴随着叫人毛骨悚然的婴童啼哭。
“去吧,臭小子,这是你的战场。”九朝王笑眯眯的挥动手臂,将一身戎装、满身肃杀的少年推上主帅之位。
自古以来,战争伴随着机遇,乱世出英雄,顶着九朝王子的名头,还需要鲜血将他彻底推上高位,叫一众士兵、一众人民,完完全全接受他,毕竟自己这个九朝王实至名归却是不正当。
叶燃城郑重点头,右手握拳放在心口,行了个礼,之后果断转身,挥舞手中长剑,朗声道:“九朝儿郎们,随我出征,谋一个锦绣前程!”
“愿追随将军!”嘹亮的喊声在布偶山谷回荡,甚至冲上云霄,圈圈扩散。
远处,浴血奋战的盟军严阵以待,目光凶狠而残忍,听到直冲苍穹的喊声很是震动了下,不过他们的主将也不是吃素的,气沉丹田,大声道:“给我杀!叫这群草原蛮人知道我天齐荣顺的威力!”
“杀杀杀!”
嘶吼一声紧接一声,大地晃动了下,骁勇战马撩起前提,昂首一声嘶鸣,而后利箭一样激射而去!
双方绞杀在一起,金铁交鸣,战鼓震天,旌旗被血雾染成红色。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死人十分正常,往往一个步兵被斩杀,后面的战马立刻涌上,结实有力的蹄子直接踏着尸体而过,血肉模糊,队友根本来不及收尸。
双手杀红了眼睛,从天亮到天黑,从雾起到雾散,好似不知道疲惫一般。
……
“公子,盟军与九朝部落在布偶山谷碰上,已经打了几场,各有死伤。”尚远拿着一张折子,上面被喷溅了血迹,被汗水浸透而晕开。
段白黎脸色依旧苍白,眉宇之间清晰可见虚弱,伸手接过那折子仔细阅读,书房中安静下来,尚远静立一旁等候吩咐。
楚容端着黑乎乎的汤药进来,放在桌上,随意扫了一眼战报,看到上面可怕的死亡人数,心头压着石头一眼沉重,放轻了声音劝道:“趁热喝了药再看吧?”
段白黎看了她一眼,抿着唇端起汤药直接灌入口中,苦涩在口腔蔓延,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道:“有劳容容。”
楚容点头,默默拿了空碗退出去。
“公子没事吧?”那么重的伤,还要撑着看折子,批阅各种信件好及时传送出去,更要惦记着歧辖关防御与攻击,江旭昏迷不醒,不代表盟军八十万兵马就一直吃白饭,傻傻等待江旭。
修宇皱着一张小脸,眉宇之间满是担忧。
楚容笑了笑,道:“别担心,沈太医看着呢,不会有事。”
说完转身就走,还伸手摸了摸心口,这种恨不得以身替之的感觉不太好受。
城主府的气氛有些压抑,楚容便收拾了下,去了平安村。
人多力量大,平安村已经竣工,整齐一致的房屋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担任村长的墨成业是墨家的一个管事,曾经也是流民中的一员,脑子清楚,打得一手好算盘,便被楚容挑中,在墨家商铺中当了账房,同时搬入平安村,成为村长。
看到楚容,墨成业连忙迎上来,道:“楚公子来得正是时候,村民们商量着办一个宴席,庆祝他们安家落户。楚公子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热闹热闹,也叫他们知道,他们的恩人究竟长了个什么模样。”
房子修建完成,搬入之前是要暖房的,但是平安村人口繁杂,来自四面八方,并且同一天乔迁,自然请不来熟人暖房,便凑在一起,全村人一起吃一顿饭,各家各户走一走,也就是了。
楚容略有些惆怅的眉宇松懈了下来,染上笑意,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墨成业笑了起来,此前只见过楚公子一面,之后在楚公子的搭桥牵线下才得以拥有一瓦遮顶,一份收入。对楚公子并没有太多的认识,自然也不知道楚公子为人如何,此话带着感激,同时也带着试探。
结果似乎不错,楚公子瘦瘦弱弱,一双眼睛干净纯粹,言行举止带着洒脱与矜贵,只要把握住合适的距离,相处起来定然愉快。
心里彻底放开,墨成业领着楚容往平安村的祠堂走去,解释道:“村民们姓氏复杂,背井离乡,朝不保夕,便想着叫他们重新活着的恩人姓楚,祠堂一起供奉楚家人,因此,宴席便设在祠堂外面的大广场上,祭拜楚氏先人之后便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