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侠有所不知,莲心的赎金太高了,庐某根本付不起啊!”庐笙一脸懊恼道。
“哦,有多高?”郝瑟来了兴趣。
“一万两银子!”
“卧槽!”郝瑟顿时就震惊了。
仙人板板,这宛莲心简直就是一尊金铸的花魁啊!
“咳咳,所以,那个……庐总旗,你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先帮你赚钱,再帮莲心姑娘赎身?”郝瑟换了个思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庐笙突然激动起来,“莲心日日深陷火坑之中,时时刻刻都备受煎熬,我怎么能忍心?!我一想到,莲心被那些猥琐之徒……我、我一天都忍不了!”
“哈?”郝瑟挑眉,“那你打算委托我们作甚?难道是把莲心姑娘强抢给你做老婆不成?!”
“自然不是!”庐笙头颈高扬,“我是希望你们帮我和莲心私奔!”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愕然。
“私奔?!”郝瑟脸皮抽搐。
“对,庐某早就打算好了!”庐笙两眼放光,振振有词,“庐某先在锦衣卫告假一年,私奔后就带着莲心远走他乡,待过个一年半载,此事淡了,再回来继续任职,那时,莲心肯定已经怀了庐某的孩子,心也就定了,庐某再寻个机会将莲心送回老家,侍奉庐某的父母,好好过日子。”
郝瑟整张脸开始扭曲,尸天清、舒珞、流曦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文京墨却是笑意更胜:“庐总旗,你可知‘娶为妻、奔为妾’?”
“庐某自然知道!”庐笙点头,“可是我一开始就是打算娶莲心为妾啊!”
尸天清、舒珞、文京墨、流曦四人同时愣住。
郝瑟三白眼微微眯起:“为、妾?”
“自然!”庐笙道,“莲心虽然美貌倾城,但毕竟出身青楼,我庐某在锦衣卫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总旗,自然不能立一个青楼女子为妻,自是只能娶她为妾,以后定还要寻一位家世清白的女子做正妻的!”
“呵呵……”文京墨笑出声。
流曦恶狠狠瞪着庐笙,尸天清眸冷沉凝,舒珞脸上的笑意消失。
郝瑟嘴角一歪,勾起邪气笑意:“到时,庐总旗就有贤妻美妾左拥右抱,可谓是人生赢家啊!”
“承蒙郝大侠吉言!”庐笙连连作揖。
郝瑟笑意更胜:“只是郝某还有个问题。”
“郝大侠请问。”
“这私奔一事,莲心姑娘可愿意?”
“她为何不愿?!”庐笙圆瞪双眼,一脸不可置信,“莲心今年已经年逾十八,接客已经两年有余,在这青楼花街,顶多再过三年,便会年老色衰,风光不再,庐某身为锦衣卫总旗,愿意娶她做妾,乃是莲她天大的福分造化,她为何不肯?!”
四周一片宁静。
“庐总旗,你可曾想过,莲心姑娘并非正式赎身为良家子,以后就算回到南京城,为防被人认出抓回,也定无法再踏出门半步,岂不是就如囚犯一般?!”文京墨双眼长眯,沉声道。
“这也是正常!”庐笙定声道,“莲心嫁与我,自然要遵守妇道,不可再踏出院门半步,否则,以莲心的姿色,我怎能放心?!”
“你不如去抢一头母猪养在家里算了!”流曦咬牙。
“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庐笙皱眉,“庐某爱莲心入骨,一心一意想要与她举案齐眉,携手白头,情真意切来求你们帮忙,你们怎可如此奚落与我?!”
尸天清等四人眸光一冷,正要起身,不料有一人却是更快。
“好!说的好!”郝瑟满满笑意起身,热烈鼓掌,“好一个爱意入骨,情真意切!”
“还是郝大侠懂我!”庐笙朝郝瑟一抱拳,“还望郝大侠助庐某一偿宿愿!”
郝瑟笑意灿烂,三白眼笑得精光四射,慢慢抬起右手,打了一声响指。
“啪!”
三道黑色寒光猝然迸出,以惊电之势射入庐笙的胸口。
庐笙就保持着瞠目结舌的表情,直直倒在了地上。
郝瑟撩袍蹲在庐笙身侧,冷眼寒瞪,竖起扳指,将一根蜂针慢慢压入庐笙的胸口肌肉,一字一顿:“私奔?待有了孩子,心就定了?庐总旗,你这哪里是私奔,分明是强抢□□拐卖人口吧。”
庐笙面色泛青。
“娶为妾?再娶正妻?”扳指慢慢压入第二根黑针,“原来庐总旗爱一个人入骨,不过就是赏她做一个妾啊。”
庐笙双唇乱颤,却半音难出。
“与你私奔是天大的福气造化?”第三根蜂针慢慢刺入,“庐总旗,你哪里来的这种狗屁自信?”
庐笙浑身开始发抖,嘴角溢出血丝。
郝瑟骤然挥出一拳,重重锤在了那三根蜂针刺入之处。
庐笙喷出一口血,脸皮扭曲变形。
郝瑟眉峰竖如剑锋,双目灼怒烈火,一字一顿迸出冷音:“滚!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说罢,手臂开展一甩,黑色扳指在庐笙胸口拂过,三根蜂针猝然收回。
庐笙狂喷一口鲜血,翻滚起身,惊恐万状,连滚带爬冲出了客栈。
一堂死寂。
尸天清、舒珞、文京墨、流曦四人,面色惊疑不定,齐刷刷望着那一剪散出滚滚怒气的背影,无人敢出一声。
突然,尸天清骤提宝剑,转身就要冲出。
“尸兄!”舒珞和文京墨同时拉住了尸天清。
“微霜兄,此人适才不过是口出妄言,罪不至死。”舒珞道,只是口气却是冷的惊人。
“杀了锦衣卫,会惹一堆麻烦。”文京墨最是冷静,看着郝瑟的背影,不禁皱眉,“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郝兄你又何必如此动怒?”
“我只是——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郝瑟站在窗前,轻轻阖眼,长长叹气,“千年流逝,沧海桑田,可人心之桎梏,却从未退去。”
日光绘影,紫衣翩飞,郝瑟面容之上的愤悯之色,犹如俯瞰众生的天人,高深莫测,再无人可以触及。
尸天清面色骤然发白,舒珞无由来一阵心慌,文京墨瞪眼,流曦失声。
金光之中,郝瑟双手背负,仰首轻叹:“可惜啊可惜,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岂是蝼蚁之力能抗衡?鼠目寸光之辈,瓮天蠡海之徒,终究只能被历史遗弃,变为烟尘。”
说着,转目向众人灿然一笑:“老子相信,终有一日,天下再也不会有人说,女子不如男!”
清风之中,郝瑟衣袂翻飞,背后金光乍现,竟是衬得一笔身形顶天立地,英姿飒爽,令人无法逼视。
众人顿时都看呆了。
可下一瞬,就见郝瑟身上的临风帅气犹如雾气幻影,飘然散去,又换作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所以,爬山的这个旅游项目太累了,咱们还是去游湖吧!”
“哈?”
“诶?”
“嗯?”
“额?”
四位男性同胞显然没从这种急转直下的话题转换中回过神来,尽数傻眼。
*
莫愁湖,位于秦淮河西侧,三山门外,湖水荡漾,碧波照人,堤岸垂柳,海棠相间,湖畔筑楼台十余座,被誉为“金陵美景第一名胜”。
午后刚过,秋晴风爽,蔚空浮云,莫愁湖上波光粼粼,湖畔杨柳依依,亭台楼榭错落有致,湖面水汽氤氲,观湖游船散落湖面,画舫华丽,渔船素雅,犹如繁星点点,很是热闹。
湖心莲海之侧,一艘画舫推波而行,画舫之上,四角亭玲珑精致,上有飞檐遮阳,周有轻纱拂风,内设木桌一处,清茶一壶,坐塌五方,袅袅茶香之内,隐能望见紫贵、青袂、藕洁、碧翠、鸦黑五色衣衫迎风飘荡,正是郝瑟、尸天清、舒珞、文京墨和流曦五人。
“莫愁湖外楼重楼,江帆云外拍云飞。莫愁湖被誉为金陵八景之首,果然名不虚传。”文京墨眸光远眺,吟诗诵道。
“吹风、赏景、品茶,有美相伴,人生啊,不过如此!”郝瑟翘着二郎腿,歪歪斜斜靠坐在塌背上,手里转着茶盏,双眼眯眯,满脸享受。
尸天清一旁给郝瑟的盘子里摞各种造型的点心,流曦则是给尸天清斟茶。
“莫愁湖最好的景致乃是夕照之时,晚霞漫天,鎏金胜火,湖天一色,堪为盛景。” 舒珞轻摇玉扇,唇角含笑,慢声为众人导游,“我们沿湖游赏一圈,恰好是两个时辰,到时便可见那火烧莫愁湖之绝景,待天黑之后,可行至南岸的杨柳瘦湖酒楼,那处的莫愁酒醇甜而不醉人,很值得一品。”
“有劳琭言兄了。”尸天清轻轻一笑,递给舒珞一杯茶水。
舒珞接过轻抿一口,转目看向郝瑟,这一看,笑意更深。
郝瑟软软靠在坐塌旁,眼皮耷拉,口齿半张,俨然已经快睡着了。
“恐怕就算天塌了,也没法干扰这人的午睡。”
流曦的吐槽还未说完,郝瑟脑袋哒一歪,已然睡死过去。
众人不禁失笑。
尸天清轻轻扶起郝瑟,让其平平躺好,又脱下外衫盖在郝瑟身上,舒珞起身放下凉亭的卷帘,挡住了湖风。
“你们两个……啧啧——”文京墨翻白眼。
“湖风潮凉,若是着凉就不好了。”舒珞笑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