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逐渐放松,听着那毫无规律的雨声慢慢入眠。
*
后半夜。
恍惚间,赫澜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赫澜!”
“咚咚咚——赫澜!”
女人猛然睁开眼仔细听,眼神锋利如刃。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赫澜,是我。”
是寂尧!
赫澜风一般的掀开被子,快速的跑过去开门。
一股凉风灌进来,吹的赫澜脑袋顿时清醒。
眼前的男人浑身都湿透了,眉目间还染着疲惫,呼吸有点急。
把他拽进屋,房里黑漆漆的,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寂尧身上还滴着水,眼里的光被思念灌溉,宽阔的胸膛抱住她。
“因为你说,你想我了。”他的声音很哑。
赫澜眼睛猛然泛酸。
而黑暗中的男人却笑的满足。
从燕京到城县边境,几百里的路程,他扛着风雨赶了整整一夜。
原因无他,只因你一句‘我想你了’。
所以我便回来了。
第82章
两人躺在榻上,寂尧换了干净的衣裳搂着她入睡,他已经很累了,可依旧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女人让她放心睡。
赫澜的心里仿佛早已流淌着河流。
是感动的。
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没想到她只是说了一句想他了,他就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
这若是放在现代也还好,最起码交通便利,但在这古代,即便是轻功,那也是不眠不休的赶,又是下着这么大的雨。
赫澜都不敢去想他到底有多冷。
许是真的困了,两个人很快入眠。
*
瓢泼大雨在清晨之后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赫澜思绪一瞬间回笼,一扭头就发现身边早就没了人只有枕下的一封信。
拆开来看。
——我走了,你好好在府里休息,若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林则因亦或是母后,我很快就会回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叮咛,却透着寂尧对她的担心。
赫澜捏紧了信纸,心里暖的仿佛盛夏。
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
当雨停了,赫澜突然想起昨天赔给大祭司的礼物,似乎还没送过去。
“凉止,你准备点礼物,下午我们去祭司堂。”
雨夜一过,果真进了秋天。
东国地势偏北,一到秋冬季节,冷的让人无法接受,一出门,竟都有了哈气,白蒙蒙的吐出口,迷了眼。
赫澜挑了件紫色的广袖仙流裙,青丝一半拢在头上,一半披在背后,头上一只镂空金簪,同样淡紫色的流苏耳坠,外面一条雪白带绒毛的披肩。
妆容寡浅,眼尾扫了点黑色,勾的眼眸更加深邃,丝毫不显得阴郁之色。
清雅如素,高贵冷艳。
没了寂尧在身边,赫澜也懒得对旁人嬉皮笑脸,始终都没有多少表情,姿态也更为潇洒。
她捏了捏鼻子,有点想抽烟,也不知道这古代有没有烟草。
赫澜侧眸垂首,“凉止,你知道烟是什么吗?”
凉止一怔,偷偷的问:“小姐,您指的烟,是哪个烟啊?”
“能放到嘴里的。”
凉止眉头一皱,“那奴婢应该知道,有是有,不过那都是青楼女子才碰的。”
“真有?”赫澜惊讶。
她以前烟瘾蛮大的,到这里一口没抽,心里实在有点难忍,不是身体受不了,是她的灵魂想抽啊。
赫澜敛眸,“你去给我弄点。”
“什么?”凉止惊愕,“不不不!不可以啊小姐,那东西可不是好东西的!”
女人淡漠抬眼,“去不去?”
凉止挫败的低下头:“……去。”
在等待凉止回来的这段时间赫澜也没闲着,她在书房里四处翻找纸,试图找一些薄厚适中的纸来卷烟,倒是找到一种,只是颜色却是淡黄色的。
不过不要紧,赫澜不在意这些,又让扶珠准备来一些略硬一点的棉絮。
与扶珠一同坐在那捋着棉絮,捋成一条条的,最后用剪刀把它都弄的短一点。
在现代的时候,她也看到过一些老太太老头们卷旱烟,可她实在受不了那烟嘴的地方湿呼呼的。
堪堪弄好,凉止就耷拉着小脸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用纸包着的烟草。
第83章
赫澜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她自己也清楚这东西不好,可这种东西不是说戒就戒的。
那些有烟瘾酒瘾的人,倒不是完全的身体需求,而是心理作用。
这就好比,如果你从心里排斥一种东西,身体是绝对不会再接受的。
赫澜迅速的打开纸包,将那些烟草捏碎,卷在她裁好的纸上,又将棉絮放在顶端一点,旋即小心翼翼的卷成卷儿。
第一次卷,不大好看,但至少能看出来是个烟卷。
凉止蹙眉,疑惑问:“小姐,您不用烟杆啊?”
赫澜头也没抬,淡淡的回应:“碍事。”
走到烛火前,赫澜弯下腰点燃嘴里的烟卷儿,一吸,浓郁的烟味钻进口腔。
呛的她有点晕。
不停的咳嗽。
她简直低估了古代烟草的冲劲儿。
太辣太呛。
但好歹压制住心里的那股烦躁。
赫澜坐下盯着手里燃着的烟卷,口感不大好,感觉也不好。
烟雾缭绕间,扶珠与凉止就看着那女子夹着烟卷,眼睛微微眯着,目光凉的如冰,气质淡淡的,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扶珠看过许多赫澜的样子。
有嚣张无理的,有冷静自持的,还有眼下这寡淡神秘的。
赫澜短短的吸了几口就熄灭了。
她叠着腿懒散的靠着,低声说:“你们把剩下的烟草都像刚才那样卷起来放在盒子里。”
“是。”
*
在这个地方,烟草这种东西是不雅的,大户人家是绝对不会碰的,只有那青楼女子才会叼着烟杆魅惑男子,被人视为不耻。
所以凉止才会想要的极力阻止。
可赫澜从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大不了不在外面吸就是了。
赫澜的目光落在扶珠身上,似笑非笑的问:“你怎么没阻止我?”
扶珠低头恭敬回答:“回王妃的话,王爷吩咐过,无论王妃想要做什么都不要阻拦,只要确保您不遇到危险就是了。”
眯了眯淡眸,赫澜笑了。
她脸上冷傲的神情也淡了几分。
只有提到寂尧,她才能有真挚的笑脸。
过了午后,赫澜带着凉止与礼品出了王府。
扶珠知道她去哪,也没有跟着,便在府里等待。
*
祭司堂坐落燕京最繁华的地方,不过那条街却很肃静,似乎百姓们也知道这里是谁的府邸,不谋而合的安静下来。
望着那三个烫金大字,赫澜神色不变,走进去敲门。
“您是?”
大门里冒出一个圆圆的头,眼睛看到赫澜时发亮。
好生漂亮的女子啊!
“赫澜王妃前来给大祭司赔罪,麻烦您通传一下。”赫澜语气云淡风轻的。
那小少年看见赫澜这个态度立马瞪圆了眼睛,平日里来祭司堂的人,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的那种。
反倒眼前的女子气质出尘,眉目冷傲,就连说话都冷冷清清的。
“那……那您进来吧。”少年打开门迎她。
赫澜没有多问,跟着少年进了堂里,笑的很阳光,“您在这等候片刻,我去找大祭司。”
“好。”
少年一走,赫澜懒散的坐下,倚在那,腿叠着,目光反倒的欣赏着整座府邸。
真是与那人的气质一样。
府邸里唯有几棵树,几个盆景,回廊里干干净净的,就连这正堂里都没有多余的装饰物。
却隐隐约约的有股薄荷的清香。
第84章
“大祭司,有东国的人来了。”
书房里的人正看着一盆花,听到这话也没多余的反应。
少年挠挠头,苦苦回忆那人的自报家门。
可方才他只顾着惊叹那女子的容貌了,完全忘记她说她是谁。
只记得是什么王妃。
再抬头,那人已经侧头而来,似乎在等他开口。
少年尴尬苦笑:“大祭司,我忘记了那女子说的什么了,但我记得是个王妃,生的特别特别好看!”
男子一如既往的安静,眼波不动,唇角的弧度有丝上扬,绕过书桌往外走。
*
赫澜看到他时,依旧想要感叹。
这人今日穿的是云青色的袍子,落到脚面处,衣领处嵌着雪白的绒毛,纤尘不染,他肤色白皙,远远的走过来,脚步很轻。
越近,越能闻到那股清凉的薄荷香气。
男子撩袍落座,静默的眼里泛着湖水般的光,不带喜怒,安静非常。
少年与凉止一同退下,正堂里就剩下二人。
女人的下巴对着桌上的一摞礼品扬了扬,姿势慵懒,风轻云淡。
“给大祭司赔罪的,那日人太多,没顾得上,今日特意登门谢罪,还望大祭司不计前嫌。”她的声音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