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元府门,金豆就迎了出来。
“师父!”他往元峥身后张望着,确定元峥只独自一人,问道:“阿白没回来?”
元峥拉着他闪进廊下,看了看那边一排小屋,“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金豆摇摇头,“阿白房间内除了衣物就是各种马鞭,那竹竿也很正常,里头应该是空的,我特意晃了晃,什么都没有。”
“问尾巴阿白昨日的去向了吗?”
“尾巴说他昨日下晌和阿白去了那院子后就离开了,后来阿白是不是一直在院子里就不知道了。”
元峥沉吟片刻,“且再看看,你先立即去找穆当家,就说地点定了,让他们尽快做好准备。”
说着低声在金豆耳边说了个名字。
金豆立即出门去,元峥则去了后院找元太师商议营救俞奕的具体事宜。
大致方略早在半月前就已定下,如今只不过再确保一下各方面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
过了一刻钟,阿白取了食盒回来,元峥也从元太师书房出来,直接从阿白处接了食盒,去了梁府。
刚过来到花田脚下,就看见梁湛的身影。
“跟我喝一杯吧。”梁湛淡淡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元峥随着他来到小绿天偏厅花厅里坐下。
梁湛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上回下棋也是在这儿。
地方不大,却临着湖,旁边就是燕喃娘亲住的院子。
夜里风平浪静,只有偶尔飘来的湿润气息让人醒觉旁边是一汪水。
“那密信是你找人仿的?”梁湛亲自碾了茶,示意元峥帮他烧水。
元峥恭敬道:“是在衡水之时抓获的北蛮人写的。”
梁湛也知道他们在衡水确实打了挺艰难的一仗,只不过一直以为他们对付的就是东辽人,没想到真有北蛮人。
“北蛮人真得了信儿赶去衡水?”
他有些诧异。
元峥点点头,梁湛的诧异不似作伪,看来他是真的没想到北蛮人会出现在衡水。
而当日确实有人给北蛮人通风报信,那人消息直接传到北蛮皇族手中,就连哲布都不知道是谁。
不过,元峥可以肯定不是刘渭,如今看来,也不会是梁湛。
“那北蛮人现在在何处?”
“在衡水,冯城主那儿。”元峥丝毫不透露更多的信息。
梁湛点点头,颇有些诧异,“你那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今日了。”
“是。”元峥不否认。
“如此缜密的计划,一步一步将刘渭逼到绝境,难怪王爷对你赞叹不已,我还以为是王爷在后头安排的,没想到,王爷告诉我都是你的主意。”梁湛叹口气,“可你怎么就偏偏不会下棋呢?”
元峥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撇了撇嘴角,低头专注看着炉火一笑,“小子对棋道,从小就不感兴趣。”
梁湛不疑有他,转了话题道:“喃喃跟你说了吗,燕子令,我们又拿到两块。”
元峥点点头。
梁湛如今对他已完全当成女婿看待,加上元峥行事稳重,又步步为营,忍不住想跟他讨论。
“还有一块,那人答应在最后的时候给过来,而宫里的燕子令,会在不久后到手。”
这也就等于说,忠亲王已经快要动手了。
元峥手中蒲扇顿了顿,抬起头道:“可不可以迟些?”
梁湛愕然,“为何?”
他对于找到宝藏,亟不可待,巴不得明日就能集齐燕子令,为何要迟?”
元峥定定看着他,径直道:“若是王爷这时登位,大梁会先临内乱,再遇外敌,内外交困,必败。”
“可若是有宝藏呢?”梁湛眯起眼问,不太认同元峥所言,忠亲王就算不夺宫,大梁照样是内外问题一大堆,还不如早些起出宝藏,早些用。
“宝藏也需人来用,不管是金子,还是神弓宝剑。”元峥毫不客气地反驳他的话,“所以人才是根本。”
“那若是迟些,人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吗?”梁湛不以为然。
“小子有个想法。”元峥道:“以王爷目前的权势,完全可以先提变法,而一旦变法,势必要朝局动荡一阵,而以今上的性格,势必会在变法上妥协且犹豫。我们可以一面借当今之手去除一些刘渭余孽,颁行新政,一面让形势变得更加尖锐。同时趁北蛮与东辽麓战,而大梁尚稳之时,让大梁禁卫全数入西羌,攻西羌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不管从内定,还是外安来说,暂时都不宜先动。”
梁湛不得不承认元峥说得相当有道理,若忠亲王此时上位,一上位威势还未立,就先推行新政,必定会困难丛丛。
还不如先借永宁帝之手去攻坚,他们再坐享成果。
而要打西羌,更需要稳定,若开封临时乱起来,边境将领不一定能完全听话,说不定还会生出其他心思。
他想了想道:“你与忠亲王说过这些吗?”
“还没有,不过小子若是知道王爷的打算,定然也会跟他说这些话。内定才能外稳,若是内里先乱起来,到时候又没有可以应付外敌的资本,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大梁都逃不过战败的命运。”
梁湛手指轻敲着桌案,离上一世大梁覆亡的时间,还有一年,明年初,东辽该灭了北蛮。
即使知道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命运的巨轮会往同一条轨道上走去。
当然是越早偏离越好,越早找到宝藏越好。
不过元峥说的不无道理,如今大梁还是个烂摊子,接过来只怕更烂,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让他对宝藏忽然也没那么大信心。
毕竟,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
第376章 我有办法
梁湛沉吟半晌,终点点头,“好,你找个机会与王爷再说说这事儿。”
元峥告别梁湛,又去见了燕喃。
燕喃这一日也并未闲着。
一大早起来先是去看重新放回黑玉耳钉的化妆包,果然和她预想中一样,有了这耳钉,那化妆包里的各色空瓶空盒全又都满了!
燕喃惊得合不拢下巴,将那黑玉耳钉放在手头看来看去,琢磨半日也想不通这究竟是何道理。
法术?仙器?
用她二十一世纪受过现代教育的脑子来想,她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种以人类的认知尚未能解开的谜,比如说,或许是这黑玉耳钉可以造就一个连接原时空的磁场?
因为以二十一世纪的科学观点来看,穿越时空,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如果能以超光速的粒子运动沿着时间轴前行或后退,那么能在稳定磁场内同时保持稳定的粒子就会从原本的时间空间维度中去到另外一个节点。
或许她就是这么回来的。
而那个能掌控她命运的神仙,说不定就是生存于四维空间甚至五维的生物而已。
所以他能看见她的前世今生,就如同她能看到连环画册上小人儿的命运轨迹一般。
按照那时的科学家所言,粒子运动需在稳定磁场内,而相应的,磁场内的粒子也会保持不变,而这化妆包里的东西来来去去都仍能是完整的,从化妆包中把东西取出来,就像是从另一个磁场里复制过来一般,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将黑玉耳钉和磁场联系起来。
不过,这些也都是她的猜测,或许以二十一世纪的人,仍是不能解开穿越之谜呢?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位三百年前的高人和圣女,必定有一位也是从未来回来的,比她更遥远的未来,不然怎么会制出贞庆道观下头那么神奇的地下城堡来。
燕喃神思天马行空了半日,晌午后苟伟先来送了消息,得知刘渭已成功下狱,唏嘘一番,又欢喜起来。
猜到晚间元峥会来,早备下薄酒,又亲自下厨做了小菜佐酒,待元峥来后,二人在燕回阁后廊花厅小酌,算是庆贺前世之仇报得一半。
“我今日借着见刘渭,见到了俞弈。”元峥饮尽一盏酒,想到俞弈迄今仍囚于牢笼中就难受不已。
燕喃明白,俞将军不救出来,就算扳倒刘渭,元峥也不会放心,伸手覆在他手上,心疼道:“咱们一定能救出他的,穆当家那边安排得怎样?”
元峥反手握住她的手,又生出力气来,在她手心点画着地图:“全开封城的熄火巡营和卫所都重新整编,他们正好和西三厢原刘渭属下的禁卫一起调到了城东。
“唐侯届时押送俞弈去法场,必要从宫城东门往南行,这段路,不仅是十字路口,且紧邻洛河,他必定会做最严密防范。我们会在这里发动,而穆当家他们会埋伏在这处。”
燕喃掌心被他手指尖轻轻划过,有种异样的酥痒,忍不住握住他手指插嘴问:“那若是唐侯为防人劫持而临时变换路线呢?”
“不会。”元峥笑着拉着她手放唇边一碰,“他们不怕人来劫,而是怕人不来。我今日借刘渭之口放话说林九渊一定会来。唐侯知道后,想来是宁可信其有,铁定会走寻常的路线以便林九渊不会摸错地方,然后以重兵布下天罗地网。”
“嗯。”燕喃对他的布置有信心,在西羌时,渊哥哥是曾经以三十人的小队伍就攻破西羌灵州城外驻守了两百人堡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