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她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阵阵心痛从心底蔓延开来,逐渐扩散到全身,头重新又嗡嗡地痛起来。
不能再想秦永了,一想到他,她的心就难过得厉害,难道是爱上他了吗?
这么一想,艾怜吓了一大跳。
不,她才不要爱上任何人,这里是虚幻的游戏世界,她绝不能被任何人羁绊,她决不允许自己迷失在这个世界里。
她使劲地摇晃着疼得发涨的脑袋,告诫自己一定要把秦永忘掉,忘掉!
越想忘掉他,就越能记起他的好来,他仿佛住进了她的脑子里,怎么赶也赶不走。
晚饭后,艾怜的头疼还是没法得到缓解,想睡也睡不着。没办法,便向丫头要安神助眠、缓解头疼的药。
半柱香后,小丫头回来,身后跟着个管家娘子,还有郎中,不是昨晚替她瞧伤的老郎中,而是个年轻的。
管家娘子恭敬地说:“潘娘子,我家夫人本想亲自来探望您,可这个时辰,要去老夫人那里伺候,实在是脱不开身,便派我带着郎中来给您瞧病,夫人说了,您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既住进了府里,就把这当做是自己的家,请您安心养病,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向丫头们说。”
见惊动了王夫人,艾怜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刚住到人家来,就连着两天请郎中,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其实她头疼是因为缺觉,她的本意是让丫头给她拿些安神香或是类似清凉油的药膏来,谁知竟上报到王夫人那里去了,这让她很是尴尬。
既然郎中来了,那就别再矫情了,她乖乖躺好,述说了自己的病情。
郎中给她号脉之后,诊断说是受了风寒,有些发热,于是开了两副药,嘱咐她多休息,饮食清淡些,便告辞了。
一定是昨晚被陈世美踹下马车后,在冰冷的马路上被冷风吹着,坐了太久的缘故。
该死的陈世美!
管家娘子又说了些客气话,然后带着郎中离开了。
很快,艾怜生病的事情传到了王延龄的耳中,他皱着眉头听完下人的汇报,怕潘氏参加不了陈世美的寿宴,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后,便又去了王夫人那里。
王夫人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寝衣,披散着黑压压的头发,正躺在床上翻看着诗集,见他这么晚了还过来,便是一愣。
王延龄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把白天自己见潘氏的事述说了一遍,然后对王夫人说:“还请夫人多多上心,让潘氏尽快好起来,她对我来说是个重要的人物,我一定要用她去试探一下陈世美。”
王夫人柔顺地点头:“我晓得,我会把她伺候得好好的。”
“嗯,你想着明后天给她找把琵琶送过去。”
“是。”王夫人继续点头答应。
天已经这么晚了,既然进了夫人的房,再走出去的话会让夫人脸上无光。王延龄是个绅士,不想下人们背地里乱嚼舌头,便打算今晚住在这里,“我也乏了,今夜就歇在这儿。”
王夫人见他要留在这里,只得合上书,起身下床,到他身边,亲手为他脱去外袍,搭在屏风上。这是自新婚开始便形成的习惯,只要王延龄在她这里过夜,她都要亲自为他脱去外衣,以示她这个妻子对丈夫的敬重。
当然,其它的事情就没必要亲力亲为了,她吩咐身边的大丫头:“如烟,你去伺候大爷沐浴。”
如烟过来,对王延龄屈身一礼,然后羞答答地跟在他后面去了隔壁的净室。
王延龄虽然有风流的名号,但他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妻子身边的人坚决不碰,所以这些陪嫁过来的、为他准备的大丫头,一直以来都只是单纯地伺候他洗漱、沐浴、更衣等。
对于如烟爱慕的眼神,给他擦洗时有意无意的撩拨的动作,他装看不见,身体起反应了也豪不理会。
很快从净室出来,见幔帐低垂,果然如意料中的那般,曹氏并没等他。他轻轻走过去,一手掀起床幔,见她在床里侧把自己裹得如蚕茧一般,自顾自地睡了。
虽知她是装睡,也不想戳穿她,于是吹灭了烛火,钻进被里,背对着她,也把自己裹得严实。
第43章 棋子
服过药后,艾怜很快睡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后,只见满眼都是藕荷色底儿的白色碎花,光线透过帐幔,可以看清身上盖着的锦被上的团花图案,她怔愣了一下,方想起自己此刻在宰相府的畅心园里。
伸手刚撩开帐幔一角,就见一个穿红绫袄的丫头站在床前笑盈盈地问道:“夫人醒了?昨夜睡得可好?现在感觉怎样?”
一大早就看到一张笑得灿烂的年轻脸蛋,艾怜心情愉悦,她坐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身体恢复得很好,就连臀部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这具身体的底子真不错,在古代,女人能有这么一副好身板,实在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她微笑着对那个漂亮的丫头说:“头不痛了,身上的伤也好多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巳时,夫人起吗?”
“已经这个时辰了?昨晚睡得真沉。我的衣服呢?”
那丫头回头朝外间说道:“夫人起来了,你们都进来伺候吧!”说完话,轻轻把帐幔分开,拢到床的两侧,分别用挂钩挂好。
窗棱射进来的阳光把卧房照的亮堂堂的,丫头婆子们鱼贯进来,端着铜盆、漱盂,拿着香巾、绣帕、衣履、等物,鸦雀无声地站了一地。
艾怜大吃一惊,没想到王夫人竟然这么看得起她,配了这么多的下人来伺候她。
小丫头放下铜盆,向艾怜屈身一礼,然后退下,一个大丫头上前拿起香巾展开,围在她胸前,恭敬地说道:“夫人,奴婢第一次服侍您,把水温调得略热一些,不知道可合适,请夫人先试试看。”
从小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作为普通老百姓,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这种服务让她有种她是阔太太贵小姐的感觉。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王延龄夫妻对她这么照顾,也是利用她做棋子去对付陈世美,互相利用而已。
她很快镇定下来,用手试了下水温道:“嗯,以后就这个温度。”
洗漱过后,坐在梳妆台前,把一盒盒的胭脂水粉挨个打开看了一遍,挑了样闻上去香味淡雅的香膏抹在脸上。
王夫人给她的两个大丫头一个叫香云,一个叫柳儿。香云就是那个漂亮的穿红绫袄的丫头,一笑就露出个两个酒窝来,让人禁不住想去亲近;柳儿长相清秀,神情淡漠,不爱说话,也不怎么靠前。所以,艾怜有事总是吩咐香云去做。
香云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堕马髻,然后接过她手中的鎏金莲花簪插在了她乌黑的发间,口里赞道:“夫人真是美貌。”
以往艾怜没有仆人,头发都是自己胡乱绾的,现在看来,发型还是很重要的,铜镜里的她看上去更加妖娆媚人。
漂亮是漂亮,但这气质却不像王夫人的端庄贤淑,而是娇艳妩媚型,是那种很打眼的、走到哪儿都会把男人的视线吸引过来的那种女人。
香云柔声问道:“夫人饿了吧?昨日晚饭都没怎么吃,现在传饭吗?”
她这么一提,艾怜顿觉自己腹内空空,饥肠辘辘。
她点点头,很快小丫头们端来了早餐。
一看早餐,艾怜顿觉胃口大开,这早餐的样式也太丰富了!
有红枣白米粥、豆浆、蔬菜馅饼、枣泥千层卷、梅花糕、一小碗鸽子蛋、一小碟腌的萝卜丝、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火腿片。鲜艳的色彩、精致的碗碟,满满地摆了一桌子,让人看了食欲大振,不愧是宰相府,财大气粗,早餐很讲究。
艾怜从不挑食,喝了碗白米粥后,又喝了碗豆浆,每样都尝了一遍,吃得肚子溜圆。
吃饱喝足后心里想着,就这伙食,再加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人伺候,估计呆上一个月,就会胖得让秦永认不出来吧?
秦永那厮绝对是个视觉动物,他会不会因为她胖得走形就不再要她了?很有可能,那小子抛弃旧爱绝不拖泥带水。这么一想,心里极不舒服。
秦永,她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他的名字,一丝一丝地心痛又蔓延开来。
不是打算忘掉他吗,怎么又想他了?
心情又开始烦躁起来,觉得室内憋闷,便想到院子里走走,可是香云拦住了她:“夫人,您受了风寒,昨日郎中特意交代不能再受凉了。外面看着阳光明媚,实际上很冷,风也大,您要是想散步,就在屋里走走,等过两天您的身体彻底恢复好了,我陪您去后花园看看。”
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艾怜便听话地在屋子里一圈圈地慢慢溜达,走累了之后,刚坐下,丫头又端来汤药,请她服下。
一看这浓浓的褐色药汁,她就觉得难以下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实在是太苦了,苦得她心里直打哆嗦。为了身体能尽快复原,她皱着眉闭上眼睛把剩下的药汤一鼓作气都喝了,然后赶紧喝茶漱口。
快到晌午时,王夫人忙里偷闲,过来探望她。“潘娘子,身上可大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