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丫伸着脖子见人没了才起身作势要跟去。
“你干嘛?”
“当然跟去看看啊,万一她在说谎呢?”丑丫拧眉,见主子似乎有点不高兴,又道:“她才刚脱离险境,您不怕她出事啊?”
上官楚楚拧眉,人家都表明不要跟着了,若……可那帮黑衣人再找她麻烦怎么办?病又不能不治,或许有个人跟着会好点:“你去吧,记住,别被发现,否则就真尴尬了。”目送走二人,才单手支撑下巴梳理,有病根还决定去青楼?难道万花楼会让她天天上医馆?
昨晚那场惨烈争斗还历历在目,而她一句话就让她消除了防备,万花楼不会再找她,黑衣人也不是真的要杀她,可救她时,好几次黑衣人都似在下杀手啊,哎,想不到这丫头胆子还挺大,担心归担心,可她不能跟着,遇害时跑起来,她只会给这些瘦子拖后腿。
“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说是吧姑娘?”看着不知从何处飞回来的碗筷,对着空气问。
竹习哭笑不得,她永远都看得那么开,即便是不好的事,也能被她自我开导成无伤大雅。
丑丫一路寸步不离的尾随,先是见那姑娘走进一条街道,后真进了一家医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街对面摊贩后静静等待,主子欣赏漂亮的姑娘,只要长得好,什么都能包容,但她不一样,老爷树敌太多,需要小心谨慎,万一是个居心叵测的人呢?
晌午时,丑奴就把那些瓶瓶罐罐给买回来了,瓷罐陶罐还有铜铸的罐子,大小瓶子十几个,也有特意从宝福纸行买来的上等黄纸,真不知道她究竟想干嘛。
“对了,刚才我去了一趟庞家纸行,主子,您可真厉害,不过是伙计们热情一点,那边就有不少客人光顾了,还有也不知道祝姑娘喜不喜欢,反正都是白裙子,白色绸带跟银色发簪,还给她买了白色纱帐,刚去给她布置好了,说来也奇怪,那祝姑娘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子倒叠得跟奴婢一样整齐……”
上官楚楚已经迫不及待的架起锅熬煮土灰,耳边全是丑奴的碎碎念,对此早习以为常,古人没有电脑手机玩,更没多少娱乐活动,因此话特别多,她也能理解,所以没责怪过,全当干活时旁边正开着电视。
一切收拾妥当了,丑奴拿着篮子坐在树荫下开始安静的绣花,时不时瞥一眼认真煮土的人,这一幕要被外人见了,会不会认为她家主子已经疯了?第一次见有人把土跟灶里的灰用锅子煮,表情还那么严肃,是有多闲?
连梁上的竹习都无声轻叹,一副‘没得救了’的摇摇头。
初夏的阳光已显炽热,又在炉子旁,上官楚楚早汗流浃背,却毫无放弃之意,甚至充满了兴趣与斗志,仿佛又回到当初上化学课时一样,很多毫无关联的东西放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非常神奇,比如这土跟灰。
拿着棍子不停地搅拌,该死的身体,怕热不说,还这么容易累,还是现代好,做实验时,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
差不多后,用勺子全数舀进纱布里过滤,得到的液体再倒进锅里熬煮。
望着一边擦汗一边在锅子里搅拌污水的人,丑奴只好叹息着放下刺绣,过去用帕子给她擦汗:“主子,你说吧,想干嘛,奴婢来做行吗?”
“不用,实验还是自己做起来比较有成就感。”发现溶液越来越粘稠,立即用帕子垫着锅耳端到地上,仔细盯了会,拧眉,这尼玛不是玻璃管,怎么看出下面沉淀东西了没?用铲子试探着把上面的污秽拨开,奈何根本看不到什么固体,慢慢坐凳子上眨也不眨地盯着锅子努力回想着失败原因。
步骤没错啊,她记得这类老房子的根基土含有硝的成分,当初不知上哪门课时,老师有提到草木灰中含有大量的钾离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对,硝,起身来到昨日取土位置,将手指戳进土里,后放舌尖,立即呸呸呸的吐掉,扭头问:“我去,这房子的年龄得有多老?这么辣。”
“啊?主子,您还会算命啊?”丑奴欣喜地跟着蹲过去,解说道:“奴婢听说百年前,这里可是当初一位富可敌国的商贾建造,已经翻修多次,应该有百年以上吧。”主子都失忆了还能说出这话,不是会算命是什么?
“我要真会算命,你也就见不到我了。”呵呵,更不会有穿越这回事,知道什么是科学吗?算了,他们要懂科学,也就不会那么封建迷信。
硝的成分也很多,硝加钾离子,不是硝酸钾是什么?敲敲侧脑,该死的,问题出在哪里?莫非是成分比例不对?对对对,不应该用同样的比例,于是将锅子内的浑浊液体倒掉,继续挖土,也不直接放进去熬煮了,而是把纱布在锅子上铺开,倒土,放开水过滤,再倒一大瓢灰,同样过滤。
待锅内只剩下硝与草木灰水时才继续熬煮,搅拌,果然比第一次实验要粘稠许多,搬开锅子,随着温度下降,倒是在底部见到了固体,可惜少之又少,无所谓,实验而已,取来一滴搁置黄纸上,确定凝结了便推开丑奴:“闪开,别挡着我!”
丑奴向后一个趔趄,不满的努努嘴,不就是煮土吗?至于这般认真?
而上官楚楚则快速一点点将析出固体放进盘子里,随着温度下降,还在大量析出,凝结,变为白色晶体,倒抽冷气:“卧槽,成功了。”
丑奴就那么傻愣愣的站一旁看着,惊呼:“那么肮脏的东西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晶石?太神奇了。”说着就要去触碰。
☆、第六十六章 制成碘化银
“住手!”某女眼睛一瞪,打开小丫头不安分的爪子,严厉警告:“不可乱碰,以后不管我做出什么,你都碰不得,特别是像这种晶体物,是会要人命的,知道吗?”
不像是在吓唬,丑奴立马退后几步:“所以您是在弄毒药?”
“用好了,这就是救世主,弄不好,毒死你分分钟的事,时候不早了,弄晚饭去吧,我也累了,明天再继续。”轻轻敲打一番,把一小堆晶体颗粒装进罐子里,盖上盖子,得意的把玩,硝酸钾,一天时间就给搞出来了,不用尿池子旁边的泥沙照样能成功,虽然那么大一锅才出这么点。
也浪费了不少固体,谁让古代没抽管呢,其实用竹筒也能做出抽管来,但太麻烦了,到时让那些古人多费点功夫去吧。
硝酸钾,多好的复合肥料主要成分?保证蔬菜年年大丰收,咳咳,下雨要紧。
再说了,人家这里不需要什么复合肥,都用大粪补充营养,效果也不比复合肥差,即便做出来,也卖不上好价钱吧?不太熟悉农作,因此也没多想。
“我回来了,主子,祝姑娘真的一天都在医馆做针灸,还泡了药汤,奴婢打探得非常清楚,不过刚才听到有下人说今日王爷下朝时,被一群万花楼的人给找麻烦了。”丑丫气呼呼地接过丑奴递来的清水狂饮。
上官楚楚已经坐到餐桌上,颇有兴趣的追问:“结果是什么?”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万花楼的人跪地磕头,然后说再也不敢来了呗,还保证不会再找祝姑娘麻烦,所以你们就放心吧。”看来住在王府也挺好的,有王爷在,谁敢来造次?
“他就没问原因?”
丑奴想想,摇头:“那些人说了很多,好似并没说王爷有生气,听那意思,王爷压根没听他们说完就发怒……”说到一半便随着大伙齐齐转头看向门外,立即闭嘴。
如仙女孩儿轻盈走来,笑意盈盈,手里拿着两个包袱,头上的步摇已换为白色簪花,简便大气,即使换了一套衣裙,还是那么高洁无瑕,外面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如此一步步走来,美得不似真人。
上官楚楚屏住呼吸,对此,恍如还在梦中,这么美好的人儿怎就落到她头上了,而且自从见了祝倾云后,她昨晚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个畸形的梦了,当然,梦中也没有倾云。
她笑起来的样子远超世间所有美好,勾得人小心肝狂跳不止:“都说让丑丫跟你去了,这么重,快给我。”
“呵呵,好的!”祝倾云也不客气,将两个包袱送了过去。
丑奴又从上官楚楚手里接过,走向堂屋,撅嘴不住地腹诽,一见那祝倾云就变得跟宫里狗腿的公公一样,早忘了自己是位王妃了吧?
“倾云,你究竟得的什么病?确定可以完全根治?”
女人脸上的担心令祝倾云多注视了两眼:“嗯,阿林不必担忧。”
见其不想说明,上官楚楚也就没再多问:“那就好,以后不管有什么困难你都要跟我说,朋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阿林觉得咱们是朋友?”祝倾云诧异的望去。
这回轮到上官楚楚不解了:“难道不是吗?一起吃饭,还要同住一屋檐下,日子久了还不止朋友那么简单。”
女孩儿皱起秀眉,模样说不出的可爱:“那能是什么?”
“家人啊,就像我跟丑奴丑丫,相处久了,就是一家人,哪怕最后会各自嫁人,也会继续来往,你若愿意,咱们可以是一辈子最亲密的姐妹,只要有难,都会鼎力相助,我上官林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可只要被我认同的,哪怕是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豪气地拍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