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年轻人,干柴烈火的,说烧起来可能就烧起来了,等到丑事出来了,世人只会说莫少爷风流,唾沫星子却能把方庆梅给淹死,她虽然已经出了嫁,可到底还是方家的闺女,自然也会受牵连,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她闺女儿子的亲事。要是用大妮把方庆梅换下来,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吗?
你看,她啥也没说错,纯粹就是一片好心,却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平白挨了何氏一顿打,她越想心里越气。
可她没有何氏的块头大,打是打不过何氏的,那咋办呢?心里的这口气,总得出来吧。
方有翠跳着脚骂了何氏几声,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叫了起来,“大伙儿快来看呢,要出人命了,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大实话,大嫂她就把人往死里打,非得逼着我满嘴大瞎话,她就是欺负我是个老实人!她这个白眼狼,以前我对她多好,处处都为她着想,她可倒好,翻脸就不认人,自个儿做了丢人现眼的事,还不叫人说,大伙儿过来给评评理,这世上,有这么当娘的吗?可怜梅姐儿,多好的一个姑娘,生生被她娘给毁了!”
林娇杏住的地儿偏,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过来。
可很少有人过来,不代表就不会有人路过啊,必竟再往西走不远,就是山,村里有少人人会去山上打猪草,所以方有翠这么边哭边数落的,很可能会把路过的人招来看热闹。
何氏就有些害怕:要是她心里的小九九被公诸于众的话,可就坏了方庆梅的名声,到时候,莫家还能叫方庆梅进门吗?
可她又没有办法不叫方有翠在那儿说,她总不能堵上方有翠的嘴吧,打也是不能打的,要是再过去打方有翠一顿,方有翠心里窝了火,只怕会说的更不中听。
何氏是病急乱投医,把希望寄托到了林娇杏身上,气急地跟林娇杏说道,“娘,你听听她说的都是啥话,幸亏这会儿没有旁人,要不然,这要是传出去了,还有梅姐儿的活路吗?娘,你赶紧说说她,别叫她再在这儿胡咧咧了,她不要脸面,咱还要脸面呢。”
林娇杏看了半天的好戏,这会儿也被方有翠的嚎叫声聒噪得有些烦了,再加上这里边还有一个方庆梅呢,方庆梅是个好姑娘,可不能就这么叫方有翠污了名声。
林娇杏便不耐烦地对方有翠说道,“差不多就行了,还没完没了了,要是还想闹腾,你俩去外面打去,最好在村东头那棵大槐树下打,那儿人多,热闹,叫大伙儿给你俩论个是非曲直,然后顺便把你们两家的姑娘的名声都弄臭,这样连嫁妆钱都省了。”
要是搁以往,方有翠肯定是不卖林娇杏的帐的,可现在她是有求于林娇杏,所以林娇杏的话,她不敢不听,当即便停止了嚎叫,抹着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擤了一把鼻涕,哭哭啼啼道,“娘,她把我打成了这样,总不能就这么拉倒吧?”
林娇杏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没本事打不过她,你怪谁?所以你说叫你俩去大槐树下再打一架,分个输赢出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什么破规矩(十四更)
四英嫂听了,有些啼笑皆非,心说你这到底是劝架还是怂恿着她俩再打一架?
四英嫂怕方有翠和何氏真的再打起来,赶紧和稀泥道,“当嫂子的跟小姑子,绊两句嘴,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这也是常有的事,也别计较谁吃亏谁占便宜的,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可不能这么较真,要不然,那不跟外人一样了吗?”
四英嫂说完,去端了一盆水过来,叫方有翠和何氏梳洗了一番,然后她对大妮说道,“大妮,这会儿你娘估计也乏了,要不你先把你娘搀回家歇歇,别的事,回头得了闲再说。”
大妮听了,抬头怯生生地看着方有翠。
方有翠看何氏一脸警惕地看着她,知道今儿个无论如何是说不成事了,不如先回去,回头找机会再过来在林娇杏跟前吹吹风,说啥也得把方有梅换下来,反正今天这顿打,说啥也不能白挨。
方有翠瞪了何氏一眼,然后跟林娇杏说道,“娘,那我先回去了。”
林娇杏撇了撇嘴,“慢走不送。”
方有翠却没有动,而是陪笑道,“娘,你成天在饭馆里忙活,家里或是地里的活,要是实在顾不上,你就跟我说一声,我叫大妮过来,娘你别看她小,可她能干着呢,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
林娇杏翻了一个白眼,没理她。
方有翠却不识趣,“娘,咱家大妮的针线活也不错,娘要是有啥缝补的活,只管交给大妮,就是裁个衣裳啥的,也难不住她,虽说比不上镇上成衣铺子里的做工,可也不相上下呢。”
林娇杏忍无可忍,“你不是要走吗?”
“我这不是舍不得娘吗?”
林娇杏差点没吐出来。
她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了:方有翠以前多烦她啊,从来都没喊过她一声娘,而且为了一个刘承业,还差点没跟她打起来。
可现在为了能叫大妮替换下方庆梅去饭馆里干活,方有翠甚至主动喊她为娘,还喊得挺顺溜,而且说话还说的这么肉麻。
方有翠能受得了,她还受不了呢。
林娇杏怕方有翠再在这儿说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她站起来,回屋了。
林娇杏一进屋,方有翠就恢复了原先那种刻薄样,也不跟四英嫂打声招呼,拽上大妮,气哼哼地走了。
“你看看她这幅样子,拉着个脸给谁看呢这是,就跟谁欠她一吊钱似的,方家以前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的规矩,她咋一点都没有学到,净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真是丢尽了祖宗先人的脸。”
四英嫂可不敢象林娇杏那样,一点情面都不给,说走就走,所以她耐着性子听何氏在那儿叨叨了半天。
她一个外人,也不好附和着说什么,只能脸上微微笑着,到最后,脸都笑僵了,何氏才住了嘴,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娘,你歇着吧,我走了。”
何氏说完,便扭着大屁股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还怕方有翠再杀个回马枪,在院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确信方有翠是真的走了,这才回了家。
林娇杏从屋里探出头来,问四英嫂道,“俩人都走了?”
“都走了,出来吧。”
“哎哟我的亲娘啊,这幸亏只是一个去饭馆里洗涮的活,这要是进宫去当娘娘,还不得打出人命来啊。”
四英好气又好笑道,“你说你也是,她俩打的时候,你也不说劝一下,还不嫌事儿大的在那儿挑拔,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林娇杏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她们心里头,压根儿也没拿我当娘,要不是惦记着莫少爷给的那一两工钱,你以为她们会登我的门吗?所以我呀,才不要管她们的闲事,打就打呗,打死一个少一个,反正俩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四英嫂笑着点了点林娇杏的额头,“你呀,不管你有多不待见她俩,你也是她俩的娘,今儿是,明儿个也是,这一辈子都是。”
四英嫂说完,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该做晚饭了,便去了灶房准备做晚饭。
林娇杏跟了过去,“四英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不想在方家过一辈子。”
想她林娇杏,两世为人,还从来都没有跟男人滚过床单呢,要是叫她给一个老头子守一辈子寡,那还不如拿刀杀了她。
更何况,那个老头子还不是个啥好人,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祸害人家正值妙龄的小姑娘,所以别说给这种人守寡了,不把他从坟里挖出来踹上几脚,已经是够便宜她了。
想到这儿,林娇杏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古代的女人,地位可是很低的,尤其是婚姻方面,基本上不能自己做主,象她这种情况,可能更糟糕,男人死了,就得给男人守寡,如果夫家不放人,那是不是就得守一辈子啊?
“四英嫂,问你一件事啊,象我这种情况,要是想离开方家的话,该咋办啊?”
四英嫂听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林娇杏一眼,似乎是惊异林娇杏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不过想想林娇杏也才十六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要是就这么守一辈子的寡,还真是可惜了她。要是真能离开方家,找个老实本份的人成个家,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就林娇杏这种情况,要是方家不主动放她走的话,林娇杏想要离开方家,难。
“咱们大楚,虽没律法不叫寡妇改嫁,可真的改嫁的寡妇,不多,必竟祖宗有训,好女不事二夫,那些改嫁的,哪个背后不被人戳脊梁骨啊。”
四英嫂这么说,表示她虽然也同情林娇杏,可还是不赞成林娇杏离开方家。
林娇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心说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左拥右抱,女子就得遵守好女不事二夫的古训,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定的规矩,真是泯灭人性。
“不过我刚也说了,改嫁的寡妇虽说不多,可也有,寡妇要想离开夫家,要么夫家主动放人,要么娘家可怜自个儿闺女,好好求求夫家,或是许夫家一些好处,夫家多半也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