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秋,你这么急着把我找回来,发生什么事?”姬月容见到他的表情,心下不由得又沉下几分。
“二皇子殿下来到王府,要探望王夫,奴才没让他进去。”
“月锦?”姬月容捶捶脑袋,皱着眉头问道:“你没让他进去?那他此刻要何处。”
“奴才说王爷下了禁令,不让任何人探望王夫,二殿下正在偏房等待着王爷的到来。”待秋垂下头,表情依然冷静,不急不慢的回道。
姬月容闻言,双手负背绕过他的身体,朝着姬月锦的方向走去。
“月锦。听待秋说你来王府,那孩子平日里被我宠得没大没小的,不要见怪!对了,你不是要同锦越一起回凤谷吗?”
“月容,你可回来了。”姬月锦放下手中把玩的瓷杯,转头凝望着一身正式宫装的姬月容,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之光,站起身迎了上去,解释道:“我同师傅说了,会晚一点回去,今天是想来拜访师兄的。”
“你是来看越逍的吗?”姬月容眉尖微挑,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原来你不是来看看我的,害得我一得到消息,即刻快马加鞭的赶紧回来。”
“也不是,我的宫里听说师兄病了,今天都没有进宫向母皇请安,这不,放心不下,才到王府里看看!”姬月锦温眸含着腼腆的笑意,偷偷瞥了下姬月容的表情,“是不是他……病得很严重?”
“他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全是我的错,咳。”姬月容轻咳一下,表情有几分尴尬,避开姬月锦询问的眼神,讪讪道:“越逍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我一时贪欢……咳咳。”她说到这里,眼光偷瞄下姬月锦的表情,发现他清亮的目光,突地垂下眼睑,看不到他的眼神,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怪异。
嗯。我怎么又忘记沧穹国的未婚男子可是有夫德要守,今天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
“月锦,你再过几日再来看越逍吧!”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还担心他的病还未好,才会重得进宫面圣都取消。”
“你的何处听到的消息?”
“今天月瑜下早朝来找我,对我说师兄并没有进宫面圣,看样子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不放心,便来看看。”
“原来是她,还真是一个好、姐、姐呢?”
“啊?此话怎讲。”
“她还真是未卜先知啊,呵呵!”姬月容伸出手,握紧几案上的壶柄,拿过一只茶杯,拿开茶盖,为自己斟茶。她的眼神专注,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明亮的眼神瞬间并出花火,又逐渐的空洞起来。
“月容,小心烫。”姬月锦发现茶水从杯的边缘溢出,正沿着杯身湍湍而下,已经沾湿了大半个桌面,有些水正朝着桌沿而落,连忙出声喝住。
“呃。”姬月容飘浮的心思,被姬月锦唤了回来。低头一看,赶紧把茶壶放到桌面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茶水。还好姬月锦叫的及时,只是沾湿了衣角,并没有占太大面积,更没有被烫到。
“月容,你怎么会精神恍惚?”姬月锦见她眼圈的一片乌青,料她是为了越逍生病一事,定是日日衣不解带的照顾吧。思到此,他的心里是又酸又涩,百般滋味都涌上心田。过了一会儿,他素来清丽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似在压抑着什么般,“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不管自己的身子骨,要是你也病倒了,不又多一个要人担心、照顾啊。”
“没什么事的,我撑得住,想当年……我小时候,为了我爹爹,最高记录是五天五夜没有休息过。”姬月容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我是很认真的说话,你还有心思同我开玩笑!”
“月锦,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可是……”
“王爷。”待秋推开了房门,打断了姬月锦的话语,急冲冲的闯了进来,向来平静的面容,带着一丝紧张,“王爷,王夫他,他……”
“什么事?”姬月容走到他的面前,拧着眉问道,“他现在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啊?”
“奴才刚刚准备为王夫喂药,王夫他却突然醒过来了。”
“你说什么,你是说越逍他醒过来了。呼。”姬月容再得到待秋铁定的点头后,笑容满面绕过他,疾步的朝着越逍的房间走去。
“月容。”姬月锦正欲唤住她的脚步,见到她焦急离去的背影,咬着下唇,重重的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待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姬月容对他的态度,缓缓地摇摇头,这才跟了上去。
自古伤情者,皆出自单恋……
新房如昔,物事全非。
越逍苍白着脸,无力的依靠的床头,如星眸般的眼眸,似蒙上尘埃的珍珠般,失去了往昔的灵逸,空洞洞的眼神,望着头顶的床帐发呆。
是他太大意了,竟然毫无借心的喝下姬月瑜送过来的汤药。明明是不愿喝的,却听闻那东西能为月容带来欢乐,便轻信了她的话,喝了下去。
胸口老是闷着,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酸胀之感,他垂目望向自己左胸之上,那里隐隐若现出一颗鲜红的胎印,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这应该就是师傅曾告诉他的结玉!也就是说,再过四个月左右,他会产下一颗漂亮的宝石,六个月后,他生得到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和姬月容两个人的孩子。
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为什么的他的心里满是悲伤之情,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似毒蛇般的他的心头盘旋?
“越逍,听待秋说你醒过来!”姬月容推开门,便看到身体单薄的越逍,无助的躺的床头,没有焦距的迷离表情让她心中一紧,快步冲上前,一把揽住他,“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可知道,因为你的事,我担心了多久!”
“啊。月,月容!”越逍还没回过神,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鼻端是熟悉的香味,让他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奇迹般安定下来。
“还好,还好你醒来了,见到你平安无事,我悬着几日的心,总算是能放下来了。”
“咳咳。”
“呀,你怎么还咳嗽啊,我看还是找大夫来看看。”
“不是,是你,你抱得我太紧,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哦哦。你看我,一见你醒来,什么都忘记了。”姬月容讪讪的放下他,双手扣的他的肩头,见他的脸颊飞上两抹红霞,好看过以往的雪白,心又是放轻几分。
“师兄,我来看你了。”姬月锦笑若春风般和煦的走了进来。
“师弟你,你来了。”越逍挣开了姬月容的手,脸更是涨得通红,“快,快起坐。”
“不了,我只是听说你病了,便来容王府看看你的情况,现在见你脸色红润,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他说着,视线转向姬月容,淡笑道:“恭喜月容你,娶得我师兄为正夫,我还得回宫向母皇请安,就此告辞!”他说完,优雅的行了个礼,转身,挺着笔直的腰杆走了出去。
站在门榻前的待秋等姬月锦出门,探头看了看动作亲密的二人,识趣的为她们合上门。
“好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别害羞!”姬月容挑眉轻声调笑。
“月,月容!”越逍痴痴望着姬月容温暖的眼眸,胸口抽痛,痛得他手捂着左胸,弯下了腰身,他眨紧眼皮,低声道,“我发现我好像是结玉了。”
“逍,你是结玉没错,不过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姬月容直直盯着那漆黑的后脑勺,阖上眼,沉沉道。
☆、结玉要求
越逍此时此刻从未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姬月容是这么的陌生。
他的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的手掌心上似乎可以感受到结玉之处有生命般地微微跳动!
这里,正有一个微弱的生命产生。
是他越逍和姬月容血肉相连的孩子,她怎么能这么冷酷的说要杀了他。
越逍洁白的贝齿,紧紧的咬着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脸色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不停的摇头,无声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的他惨白的皮肤之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姬月容没有预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强烈,拧着眉头,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见到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心里又是一阵的绞痛。
“孩子没有了,我们还会再有的,我不能让她伤了你的性命!”
“月容,她现在也是一条生命!我都能感觉到她刚刚听到你要舍弃她的话,正不停的发抖,在我的内里大声的呐喊着,让我不要放弃她!”越逍张大着那双星眸,怔怔地望着姬月容,目光里都是哀求。
“越逍,你要坚强一点,大夫说过,你胸口的那块玉已经碎了,如果坚持把她生下来,可能也活不长,你何必把她生出来受苦。”姬月容微微侧首,避开了他的求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