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慕容无风笑笑,“你这一套是你那位自恃最看重你的世子爷告诉你的?他若是当真在乎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至少争取一下不让你们分离?感情这东西,离得远了,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你当真不怕?”
顾宛冷笑一声,“是你的被人抢不走,时间也带不走;若是不是你的,再强求也没有用。我顾宛有足够的自信,自然不怕!”
“好一个足够自信!”慕容无风冷笑,“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看一下,到底谁能坚持到最后!”
顾宛再懒得看慕容无风,微欠了欠身道,“鉴于我们关系不怎么样,下官也就不行礼了,免得国师大人折寿。花厅简陋了些,国师大人慢用茶,恕顾宛不奉陪。”说完顾宛就抬步走了出去。
慕容无风坐在空荡荡的花厅里,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抿了一口茶,才发现茶不知道何时已经凉了。
*
直到天快黑时分,萧琅渐才匆匆冒了大雪回来,抖干了衣服上的雪,萧琅渐才进到内间来。
顾宛用过晚饭,正倚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忙起身将怀中备好了的暖枕塞入萧琅渐手中,取下萧琅渐身上半湿了的衣物,搭在屏风处,才抱怨道,“这么冷的天还非要出去,要不要让碧云给你备些热水洗澡?”
萧琅渐身边时常跟着的丙三丁四几人如今被慕容无风抓了起来,估摸着也没有人照顾起居了,顾宛才想着让萧琅渐直接在自己房里洗了了事,却没有想到却将萧琅渐惹愣了,“我可以在这里沐浴吗?”
顾宛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妥,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有屏风……若是你要……”
“我要!”萧琅渐快速吐出两个字,进门时还有些冰冷的目光变暖,“宛宛要帮我擦背吗?”
顾宛无奈,“你都多大的人了?等着!我去叫碧云将准备好的热水抬进来。”
趁着碧云准备热水的当儿,顾宛盯着萧琅渐,让他又吃了些暖胃东西才罢休。
到底是顾忌着顾宛的面皮子薄,萧琅渐最终还是自己到了屏风的后面洗去了。
约莫着是白日里累得紧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顾宛就着水声竟然就那么睡着了,还睡得无比香甜,连萧琅渐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一觉睡到大天亮。
只有床边的褶皱,让顾宛猜到昨日里大概是同萧琅渐一起睡的。
脸红了些,顾宛起身,碧云急匆匆进门来,手里端着的热水都没来得及搁下就道,“小姐,不好了!”
顾宛穿衣的动作一顿,皱眉看去,“怎么了?”
“方才来了几个官兵,将世子爷抓走了!”
顾宛一惊,猛地从床上立起,“你说什么?!”
“世子爷今日早晨也奇怪的很!”碧云急急道,“平日里世子爷但凡同小姐一处,都会等着小姐一块起来用早饭。今日里却天没有亮就起来了,还让奴婢不要叫醒您,自己穿好衣服到了花厅里面去坐着。奴婢刚刚去看时,就看到世子爷被几个人带走了!小姐,怎么办?”
这边顾宛睡了一觉,觉得舒坦了些,出了院子,就感到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后,皱皱眉,懒懒地打个哈欠道,“差点忘记还抓了个人,你把他带过来罢!”
朱雀一愣:好强的警觉性!
还没有几个人能在自己不现身的情况下察觉自己的气息的。
不过诧异归诧异,朱雀还是很快将人带了来。
顾宛叫了榀贺一起,来审这个白日里围了府衙的人。
那人被逼着跪在堂下,顾宛打眼看过去,竟然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男子将脸扭至一边,冷哼道,“狗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顾宛差点一口茶喷出去,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尝试一下当官的滋味,上来就被骂狗官,简直了有没有?!
朱雀脸色一变,对着那男子一掌就要拍下去,顾宛忙道,“慢着!他就是激动了点,没必要如此,我还有话问他。”
朱雀收回掌风,立到一边。
“水患问题可解决了?”顾宛笑眯眯开口道,“那粘土可是我的宝贝,没有浪费掉罢!”
地上原本还跪着将脸扭至一边的男子突然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宛,“你是……?!”
顾宛指指身边的榀贺,“这个人可眼熟?”
那男子见到榀贺,眼睛一亮,紧接着激动地看向顾宛,“恩人……原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恩人不要见怪。”
“无妨。”顾宛笑笑,“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个地方,又在路上耽搁那么久,是该被骂的。”
那男子更为羞愧,“小人之前不知道,还请恩人不要放在心上。小人名叫刘陶,是坝上村人,多亏了恩人的粘土,才能让坝上村几百无辜百姓免于水患,小人代表村里的人感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这么说,水患确实解决了?!”顾宛挑挑眉,“那你们今日里又是为何来到衙门闹事?”
“恩人,你是……?”
顾宛笑笑道,“我是朝廷派来的特使,专门来此处治水患的,你身边的那位是当今陛下的虎营里的高手,如此,你还有疑问吗?!”
刘陶稍稍一愣,紧接着几乎喜极而泣,“陛下派大人来此,真是齐焉的百姓之福。”
“不必说那些客气话,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闹事的原因。”
刘陶点点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来衙门闹,并不是为了水患的问题,而是……大部分村子都被这次的水患给毁了,百姓们无家可归,每天饿死的病死的数不胜数。可是齐焉的大小官员既不治水,也不救济村民们,为了给村民们换来一丝生机,才有了这次的闹事。还请大人不要生气,回去我自会安抚他们。”
“没什么可生气的。”顾宛摇头笑笑,“人都活不成了,自然也就不在乎犯不犯法了。这件事情我自会想办法,我现在只想问问,你治水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刘陶一愣,“小人是与村里面的同年的男子一起去修筑的河堤,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人可是有什么疑问?”
顾宛思忖着点点头道,“你今日带头闹事,我放你回去。但是你回去之后,万不可像外人提及这治水的法子是我交予你的,一会儿我会让人打你一场板子以作掩饰,你可能相信我,全权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刘陶犹豫了一下,“大人是有了什么法子对不对?只要大人能有法子救村民们,小人做什么都愿意。”
顾宛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会放着百姓们不管。不过你也得按我说的做,百姓们的情绪需要你去安抚,你先去安抚村民们,后面的事情我会找人通知你。不出三日,我向你保证,一定让每一个村民都得以安顿好。”
97,纷争暗起,好好做官
“那照你的意思,我应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一直糊涂下去?”顾宛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榀贺。
榀贺忙道,“这人生难得糊涂嘛!不过当然了,这些只是属下的拙见,少主自然是该自己拿主意的,属下不便多说什么。”
顾宛眼神暗了暗,摇头道,“不,我要知道。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榀贺一怔,抿了抿唇,跟在顾宛身后,不再说什么。
到了驿馆,很快有人来领顾宛进去,像是早就料到顾宛会来一般,慕容无风在桌前坐了,慢悠悠地喝着茶,颇为闲适地开口道,“来了?”
顾宛略略皱了皱眉,“琅哥哥现在在哪里?”
“琅哥哥?”慕容无风嘲讽般勾勾嘴唇,“你的琅哥哥,如今怕是已经走出几十里地了罢!”
虽然是意料之中地答案,顾宛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颇为刺耳,“到底怎么回事?”
“我昨日说的不够清楚吗?”慕容无风淡淡道,“如今大齐与西戎关系不太顺,自然这位质子就该履行他身为质子的义务。”
“义务?!”
慕容无风笑笑,“没错,义务。安西戎朝臣的心就是他的义务。”
顾宛眉心微拢,“当真只是如此简单?”
慕容无风笑道,“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等着你不过是因为知道你有疑问,不过我却没什么可以回答你的。凑巧今日这圣旨刚好后脚到了,如今我便把这齐焉的刺史一职替陛下交予你,以后你还是要专心想着齐焉的百姓才是。”
“齐焉的百姓?!”顾宛冷笑,“齐焉的百姓是你们西戎的,却与我何干?为何我一定要做这个刺史不可?!”
慕容无风面色一哂,道,“我好似记得前日还是昨日,有人告诉我说,这天下的百姓何其无辜,不该给这权利场做陪葬。怎么,你这话,竟只是说说听听的不成?如今我便把这话还你,不管是西戎也罢,大齐也罢,这冲突都是君主之间的,这朝廷之间的,与百姓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