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棠不想去,可李元鹤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和李杜英一起来的,既有女客,还是个身份较尊贵的女客。
陆锦棠不去就有些失礼了。
她只好往前院花厅去。
宝春跟在后头,悄悄问了木兰一句,“你说王妃适才深深看我一眼干什么?”
木兰翻了个白眼,“王妃是夸你呢。”
“啊?夸我?夸我什么?”
“夸你神机妙算啊!”
“这话怎么讲?”
“你看,你在马车上才说了李公子要大婚,到家李公子就找上门来,你说你是不是说的特准,这不是神机妙算?”木兰似笑非笑的看她,“所以,王妃是夸你。”
宝春愣了一下,脚步一停,她落后两步,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叫神机妙算?我怎么觉得,照你说的应该叫乌鸦嘴呢?”
宝春落后兀自咕哝的时候,木兰已经随着陆锦棠到了花厅廊下。
进了花厅一看,却只有李元鹤一人在坐。
陆锦棠狐疑的与他见了礼,“不是说,县主也一起来了么?”
莫非是李元鹤怕她不来,所以故意撒谎说李杜英也一起来了?
不应该呀,去传话的明明是襄王府的家仆。
“杜英贪玩儿,适才瞧见几只蜂鸟在院中飞,嚷着去抓蜂鸟了。”李元鹤笑了笑,一张脸温润生光,“王妃不必担心,她抓不住就会回来了。”
陆锦棠点点头,心道,我才不担心她。
“不知李公子今日到访,所为何事?我家王爷不在……”
“王妃在也是一样的。”
李元鹤说着起身,从袖中拿出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镂空的烫金做的异常精美。
他身边的小厮立时送上一方漂亮的锦盒。
“下月大喜,还望王爷与王妃能亲临。”
原来是来送请柬的。
陆锦棠连忙起身接过请柬,她往回收手。
李元鹤却忽然捏住请柬,没有放开。
陆锦棠又往回拽了一下,李元鹤捏的更紧。
这就奇怪了,陆锦棠不由抬头向李元鹤看去。这么一看,正对上他郁郁沉沉的眼眸。
他眼眸大致一看,清清亮亮,似乎毫无心机心思单纯。
可若是盯紧了细看,却又会发现他眼睛里头浓郁的全是情绪,却叫人连他是喜是忧都分辨不出。
他的目光太沉,眼神里蕴藏的情绪太浓。
陆锦棠不由一惊,手上的劲儿忽然就松了。
那知李元鹤也在此时放了手。
啪嗒——
那张精致富贵的烫金请柬,就摔在了地毯上。
正文 200 不能守你一生一世?
啪嗒——
那张精致富贵的烫金请柬,就摔在了地毯上。
木兰连忙弯身捡起,吹吹弹弹,双手奉在陆锦棠面前。
陆锦棠接过请柬,象征性的看了看,“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恭喜恭喜。”
刚才李元鹤那一眼,还让她有些心惊,心思未定。
她恭喜的话一说,李元鹤才笑起来,“多谢王妃。”
他坦坦然的又坐了回去。
陆锦棠手指落在请柬上摩挲,思量着应该用什么话把他撵走。
他适才的眸光太复杂,陆锦棠不想和他独处一室。
“襄王妃如今过得好么?”
“嗯?”
陆锦棠微微一愣,眉心更是猛然一跳,“襄王爷待我极好,我过的自然是好的,只是……李公子怎么会想到问舅母这样的问题。”
“舅母”两字,让李元鹤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很快笑起来,“王妃刚退了岐王府婚约那会儿,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我看王妃就与杜英差不多,像个小妹妹。
却又见王妃处处从容冷静,处变不惊。当初王妃救乔郡主的时候,一翻镇定自若的指挥施救,真是叫人惊艳。眨眼之间……王妃却成了我的舅母了。”
陆锦棠眉头不由轻蹙,她错愕的看着李元鹤。
他就要大婚了,亲自来送请柬也就罢了,毕竟襄王爷的身份在那儿摆着。
可是他这一番作态又是怎么个意思?
“其实说起来,我与王妃,有时候,还真是同命相连……看着王妃,不觉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陆锦棠不知那日桃花林,郭飞燕向秦云璋赠衣,他全然看在眼里。
只听他这么说,她一时也没想起什么叫“同命相连”,只听那句“惺惺相惜”甚是刺耳。
她豁然起身,略有些生气的看着李元鹤,“李公子就要大婚了,男儿成家之后,就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团孩气的说话不过脑子!”
李元鹤呵呵笑起来,“是元鹤失态了,王妃见谅。”
陆锦棠正欲说,叫他在这儿坐,自己去找李杜英。
却见李杜英一蹦一跳的回来了。
“哥哥说完了么?襄王回来啦!”李杜英双手拢在一处,笑眯眯问道。
“杜英县主这是干嘛去了?”陆锦棠喊了她一声。
李杜英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身边,“你看!”
陆锦棠眯眼往她手中一看——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见,但却听到扑棱棱的声音。
“蜂鸟!还说我逮不到呢?我说我能吧?”
看她尤为欣喜的模样,陆锦棠缓缓说,“这鸟养不活的。”
李杜英小心翼翼的捧着手,兴奋的眯着一只眼睛,往自己手心里看。
“我知道养不活,我只是抓来玩儿。它该和我一样,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的拘束,所以我才喜欢它。”李杜英把玩了一会儿。
秦云璋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她抬手把掌心的蜂鸟放飞了。
那鸟极小,飞行的速度却是奇快无比。
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抓到的。
“舅舅回来啦!”李杜英笑眯眯的福身。
李元鹤却只是拱了拱手,“见过襄王爷。”
秦云璋走到陆锦棠身边,伸手就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丝毫不顾及还有外人在一旁站着。
“他们从北边儿运了冻梨来,是往宫里送的贡品,我挑了一箱笼,可甜,等会儿给你尝尝。”秦云璋笑眯眯说道。
“京都里素闻襄王爷脾气暴戾,行事没有章法,却不知襄王爷原来也有这么温柔小意的一面。襄王妃真是有福气。”李元鹤忽而说道。
他这话一说,花厅里一静。
秦云璋的目光幽幽的落在他身上。
李杜英看了哥哥一眼,呵呵一笑,“是啊,坊间传言,说襄王爷宠妻无度,我还不信呢,我阿娘拿来当笑话说,没想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真是宠得厉害,羡煞了京城其他女子呀!”
“羡煞。”李元鹤像是强调一般,重复了一遍。
秦云璋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元鹤,瞥了一眼一旁的请柬,他笑着说,“元鹤不是要大婚了么,那元鹤你也要好好的宠着自己的贤妻,免得她羡慕旁人。”
这话说的……
陆锦棠偷偷掐了秦云璋一把。
郭飞燕给他送衣服也就罢了,秦云璋还在郭飞燕要嫁的男人面前说这种话。
这不是扎心么?
李元鹤竟然没生气,或者是,有些人生气都在心里,脸上丝毫不会露出来。
他笑着拱手,“那元鹤一定要跟舅舅好好学学。”
秦云璋哼笑了一声,“请柬送了,你们可以走了,到时候我定会带着王妃去祝福你们的。”
他撵人倒是直白得很,连个理由都懒得找。
李元鹤看了秦云璋一眼。
李杜英似乎有些怕秦云璋,拉了她哥哥急匆匆走了。
“怪怪的。”陆锦棠嘀咕了一声。
她没说送请柬时候发生的事儿。
但襄王府里芝麻大的事儿,只要秦云璋想知道,就没有他查不出的。
晚膳时候,他便知道李元鹤竟单独和陆锦棠处在花厅了一阵子。
“不是单独,不是还有丫鬟和小厮么?到你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儿呢?”陆锦棠有些生气。
“哼,那小子以前看你的眼神我就觉得他不怀好意!”秦云璋冷冷一哼。
霸气的男人竟也会吃这种飞醋,而且他吃醋的样子特别像个孩子,哪里有半分他平日里那种英明神武的样子?
“廉清,你去捎个口信儿,说过两日,在他大婚之前吧……我约他去西山狩猎,比试骑射。”秦云璋如果吃醋,他不会憋在肚子里。
他一定要把事儿挑出来。
当初陆锦棠替李元鹤求情,不让他打李元鹤,他就生了一场大气。
今日李元鹤竟敢上门挑衅了,这口气秦云璋怎么咽的下去。
“他大婚之前忙着呢,你约他合适么?”陆锦棠颇为无语,哭笑不得。
“我管他合不合适,他若是个男人,便不能认怂,他定会去!”秦云璋轻哼一声,忽而盯着陆锦棠,猛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陆锦棠被他吓了一跳。
廉清刚忙低头,快步往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