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掌柜的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香气比这茶叶蛋要霸道的吃食儿不多见,除非是卤鸡翅之类的卤类,可是那些个卤类的做法可要比我这道名为茶叶蛋的吃食儿难多了。”
太女殿下笑得狡黠:“无须多言,我说再多的话也不如掌柜的从砂锅里头拿个茶叶蛋来剥了壳自己品尝要来得好,毕竟这茶叶蛋的滋味儿,我实在是无法用言语表述啊。”
茶楼掌柜也不推辞,寻了一双筷子就从砂锅里头夹了个茶叶蛋放到青瓷汤碗里头,然后耐心地等待它冷却。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其实吃茶叶蛋也是同一个道理,刚从砂锅里头拿出来的茶叶蛋那可是十分烫手的,要是掌柜的真的打算直接上手剥壳的话,他不被鸡蛋壳给烫到才怪呢!
所以顾宝儿看他很有耐心地等待鸡蛋冷却的时候,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
然后太女殿下看着自己碗里头那个和茶叶蛋同一锅煮出来的卤蛋,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
掌柜的,你就慢慢等茶叶蛋冷却吧,宝宝可要先吃一个卤蛋尝尝味儿了!
孔昭看着顾宝儿脸上狡黠的微笑,不由轻笑摇头。
她有吃食儿就会开心的小性子,倒是和从前如出一辙呢……这算不算记忆可失,本性难改?
顾宝儿拿了汤勺来从卤蛋上挖了一小块下来,然后她就被这颗卤蛋的滋味儿给惊呆了!
青茶加酱油加散养土鸡水煮蛋的滋味儿,为什么会这么好?
明明她在大天朝的时候没少跟着潘珏出去蹭吃的,可是这么好吃的卤蛋,她还真的是第一回尝到!
为东墨的无污染纯自然食材点赞!
太女殿下如是想。
而茶楼掌柜的这会儿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茶叶蛋怎么还没有凉下来啊?我闻这个味儿都觉得自己饿得不行了!这香味儿简直太霸道了,把茶香和酱香以及鸡子儿的香气融为一体,实在是太让人开胃了!
掌柜的觉得,他这会儿可以吃下好几个大馒头,只要给他一个香喷喷的茶叶蛋和一小碗茶水下饭就可以。
当顾宝儿还有孔昭在“话仙居”和茶楼掌柜进行愉快和谐的交谈的时候,慕白和苏易之正在药铺买药。
“师兄……你买这些杂……杂七杂八的药草回去做什么?”
苏易之差点儿把“杂草”这个词儿给脱口而出,但是顾及到站在边儿上的药铺掌柜的心情,她还是把这个词儿咽回了肚子里头去。
慕白没好气儿地朝苏易之投去了一枚眼刀子,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买这些药草,自然有我的用意。”
这真的是药草么?
我宁愿相信它们是杂草!
苏易之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慕白掏银子把这些个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药草给买下。
当苏易之和慕白出了药铺之后,她一脸正色地对慕白开口道:“那天那个大和尚走之前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话?”
“是。”
慕白觉得这事儿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便直接告诉了苏易之答案。
“那能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当然不能。
慕白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是个重生的逆乱天机之人的事儿告知别人,当然要是有人看出来了这一点的话,他也是不会否认的。
尽管慕白没有直接开口拒绝,但是苏易之看着他紧抿着的唇瓣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个忘机禅师私下里告知慕白的事儿,他是不会同任何人说的。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了。只是乘着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人,有件事儿我必须说在前头。那就是如果有一天,你对宝丫头真的动心了,那请你务必记得提防萧翎。”
“萧翎?”
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让慕白想起了他第一天踏进太女府后发生的事儿。
那个有着傲骨容貌妍丽的少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成为她的男宠,哪怕他知道,她心里有他。
所以在她登上帝位之后,萧翎用自己的命向她求了个恩典,那就是护萧翊一世安宁。
萧翊,是萧翎的弟弟,是萧翎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了。
所以哪怕她气恼怨恨萧翎的离去,也从不曾苛待那个长相肖似萧翎的少年半分。
他们之间的纠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那么还有什么好提防的呢?
慕白脸上挂上了一抹苦笑:“无碍的,萧翎,对她无心。”
无心么?这种事儿,谁又能说的准呢?
苏易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只是该提点的她已经提点了,要是慕白自己不放在心上,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君不见,远在京都的萧翎萧公子,突然拨断了自己手下的琴弦。
然后,他望向延陵所在的方向,眼神充满了疑惑。
她在延陵还好么?他的琴弦断了,是不是因为她在挂念他的缘故呢?
萧翎如是想着,便觉着心中一阵酸涩。
要不是当初那番阴差阳错,要是他们的相遇不是那么不堪,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一点可能?
正文 230.第230章 一梦萧然(萧翎番外2)
她去了延陵已经大半个月了,我看着空落落的太女府突然觉得不自在了。
她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府邸是如此空荡。
因为她在的时候,府里头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
其实我知道,除了我、孟志还有陶梦旭、程风,别的公子哥儿都不是她想带回太女府来的。她收下他们,只是想让他们活着罢了。
只是清楚归清楚,当我每次看见她出去一次就往府里头带一个公子哥儿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憋闷。
她说过的,她心悦于我。
那她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往太女府里头带公子哥儿呢?
她带了也就算了,还把那些个公子哥儿好好地安顿在府里头,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看他们。
虽然我知道,她去见他们的时间,远远没有陪着我的时间多,可我还是觉得心中憋闷。
后来,她带回了怜儿,那个面容清秀身材瘦削的少年。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儿。
“你抱着什么目的接近她?”
我挑了一个四下无人的时机,和怜儿有了一番对话。
我记得很清楚,当我开口询问他之后,怜儿本来清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公子说得是什么话,怜儿不明白。”
我呵呵冷笑:“别装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细作。”
怜儿看着我的眼神柔和如故:“公子说得话,怜儿不明白。”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毕竟看出来你是细作的人,只有我一个,而我,不会告诉别人。”
怜儿的眼神里头终于划过了一丝诧异:“萧公子若真觉得我是细作,为何不带了怜儿去见殿下呢?”
“因为我是萧翎。”
我冷笑着说出原因,而那个少年看着我的脸,眼神里头流露出些许悲悯。
“原来是因为您是萧翎萧公子啊……”
那个少年用感叹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让我着实气恼。
是的,我就是萧翎,那个害得萧家满门死于非命却还在这个世上还在自己仇人的屋檐下苟延残喘的萧翎!
但是我,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而且这个小细作,他根本没有想明白一件事儿,他比我的处境要不堪得多。
因为就算是和她有着血海深仇不堪回忆的羁绊的我,也会偶尔忍不住因为她不经意的温暖而心神恍惚。
而这个和她没有什么仇恨羁绊的小细作,想不对她动心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我笑得嘲讽,转身离去,只给怜儿留下了一句话:“你要是还想好好地活着,最好还是安安分分的,不要离她太近,不然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怜儿无言,只是带着柔和的笑看着我远去。
我明白他的想法,他觉得我的话实在可笑:一个细作,要怎么安分呢?
要是一个细作想安分了,他不是动心了就是在为自己进一步的行动做铺垫。
所以怜儿没有安分多久就开始行动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我只是轻叹了口气,安生地做个小细作不好么?为什么非要折腾呢?
太女府里头让我感兴趣的事儿还有人不多啊,要是少了怜儿,我又要觉得无趣一段时日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的动作那么大,竟然让她离开了太女府整整三天三夜。
她离开的那三天,我去见过孔昭,他瘫软在床上,浑身无力,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药是不是殿下给你下的?如果是的话,孔爷您就眨眨眼吧。”
孔昭眨了眨眼,呼吸急促了些许。
我明白他的悲哀,他视作生命的人,转身就朝他的心窝狠狠地捅了一刀。
可是他还是那么在意她……尽管他们并不是兄妹,尽管她把他给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