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月,可知父亲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这一连二天都没见父亲回来用晚膳了?”
“大小姐,这打听的事儿,您还是问奴婢吧!采月姐一准儿没奴婢知道的清楚!”
刘妈妈这一走,采星打从心底里长出了一口气,这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过这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对,我倒把你这‘包打听’给忘了。说吧,都打听到什么了?”
采月瞪了采星一眼,可在这方面,她还真的不如采星。所以也没抢着开口。
采星嘟了一下嘴,“大小姐,这‘包打听’的名号可是不好听呢,奴婢不过是正巧、刚好路过,就听到了而已!”
虽嘴上不愿吃亏,可大小姐的问话,采星也不敢不回。
原来是封城那会儿,陆承耀给城外的陆氏宗族,送去了五百两的救急银子。却被一群贪心的族老给私吞了。
等到陆家从县外购置了药材,在城外向得病之人派药时,出了事端。
陆氏族人觉得,陆家能照顾外人,却不顾自己宗亲的死活,所以跑来找陆承耀,大闹了一场。
经陆承耀这一解释,族人们才知,人家三爷一早,就将救急的银子,送到了宗族里。
是几家族老,不顾族人生死,将这笔救命的银子给贪墨了。
这哪能不闹将起来,族人们不仅逼着族老们,将银子吐了出来。
还让这些族老们,给每家因病而亡者,出五十两的抚恤银。又经陆承耀几番调停,这件事才算是被压了下去。
所以这些日子陆承耀一大早用过早膳后,就出了城,直到城门关闭前才能回府。
“大小姐,您说说看,陆府哪年,不是一车一车的节礼,往族里头送着!”
“他们这不缺吃,不少穿的,竟然还能做出如此昧良心的事来,也不嫌老脸臊的慌。”
采月见采星说话,又没了节制,忙偷偷的拉了她的衣襟一下,采星这才知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这些日子被刘妈妈看的紧,也是憋的狠了,这才大意的又忘了分寸。
“大小姐,奴婢又忘了规矩,还请大小姐责罚!”
“前些日子审秦妈妈时,她说的那句话你可还记得?”
陆如雪觉得,采星再如此下去,真的可能会出大事。
所以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想趁着这件事,让这个奴才知道些厉害。
“回大小姐话,奴婢记得。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妈妈那时辩说大小姐偏心,还是采星自己当时跳出来反驳的。可如今她却做了让主子为难之事。
一想到此,采星就将头垂的更低,不敢去看大小姐。
“既然知错,那就罚你,禁足于房内闭门思过三日。再罚你一个月的月钱,你可服气?”
“谢大小姐轻罚,奴婢服气!”
对于一般只能依靠月钱,过日子的小丫鬟来说,罚一个月的月钱,当真已经不少了。
可像采月和采星这种,常跟在主子身边,能得赏赐的大丫鬟来说,这一个月的月钱,可就算不得什么重罚了。
不过三天的禁足,对于采星这种好动的性子来说,那可比罚她三个月的月钱,还叫她来的难受。
可采星就这点好,错了就认罚,从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
采月也没有替采星求情,大小姐这是为着采星好,别人看不出,她可是看的出来。
☆、第五十一章 坐享其成
回到“典药园”,采星就去闭门思过了。
采月将二等丫鬟红菱叫了进来,跟着她一起伺候大小姐。
八个二等丫鬟中,红菱的性子和采月最像,也最得大小姐器重。陆如雪欣慰的看了采月一眼。
采月倒是还记得采星之前问的事情,她多少能明白这里面的关键,正好见红菱端着温水进来,她就在大小姐的面前又提了提。
“大小姐,采星话虽说的粗了些,可这理却是明白。奴婢觉得左不过就是一个‘人心’!”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陆如雪不由暗笑。
这采月是怕红菱不知进退,以为采星失了势,再存了别的什么心思。
这才想借着陆氏宗族的事情,给红菱提个醒。
陆如雪点了点头,不过却未顺着采月的话说。
她可以借奴才们的势,却绝不会让奴才们,借了她的势。
不然早晚有一天,采月和采星,也会变得贪心不足起来。毕竟这就是人性。
她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一位老教授曾经说过。
你被偷了钱包,先不要去责怪那个偷你钱包的人。
而是先问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把钱包看好,这才让人起了贪念。
要知,也许你将钱包收好,这世上至此,就能少一个小偷。
这话初听有些歪,甚至不讲道理。可细想一下,只不过是辩证的,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了这个问题而已。
所以陆如雪只是点了一下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见大小姐面色微沉,采月这才惊觉,她竟然也存了僭越的心思,忙跪下向大小姐请罪。
红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见采月跪下磕头,这才晓得其中的利害,忙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们都起来吧!”陆如雪走到桌案边,拿起笔将“人心”两个字写了下来,递给了采月。
“你将这个收起来,困惑不解时,就拿出来看看,这字就会保你一世安稳!”
“奴婢谢大小姐提点!”采月谢了又谢,这才将写有字的纸,整齐叠好贴身收了起来。
陆如雪只是看了红菱一眼,就叫她起身了,这红菱并不是每日跟在她的身边,现在就调教,为时还有些早。
陆府前后闹了足有二个月,这才又恢复了平静。
余月初,宿州那边即传来了消息。宿州知州,利用朝廷下发的赈灾银两,安顿好了因水患,而无家可归的灾民。
又在燕王三子的相助之下,让疫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不过前后近三个月的时间,宿州因灾而亡,因病而逝者,仍超过五千人。
看着朝廷的邸报,陆如雪也不过是蹙了一下眉头。
她也想多救一些人,可她没有权、没有势,又身为女儿之身。
且上有祖辈亲人要守护,不能为求一己之安心,逆天而行为陆府招祸。
不过对于穆玄阳的果决,倒是引起了陆如雪,对这个人的重视。更透过这件事,让她对这个人多了一层认知。
要说宿州也好,京师也罢,那么多人都知道瘟疫之事。别人都恨不能躲的远远的。
可却只有这个穆玄阳,敢借着此事为燕王府造势。其心机之深,其远虑之周,当真是与众不同。
只看皇上对燕王府的赏赐就知,这次天灾,最大的赢家,就是燕王府。
不过陆如雪,也只是欣赏此人罢了,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好感。
在“典药园”里又多补养了十多天,陆如雪的面色,总算是好了起来。
这才于卯初时分,又开始去西跨院,跟着蒋先生读书练字。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蒋、刘、白三位先生的家里,在这次天灾中,并没有什么损失。这也多亏了陆承耀,对这三家的关照。
所以大小姐再开始跟着三人上课时,三人对大小姐的恭敬,也更深了一分。
柳姑姑心疼大小姐,原是不打算这么早,就让大小姐来绣阁的。
可陆如雪自己不愿闲下来,柳姑姑劝了几次见也劝不住,只得由着她了。
这天陆如雪正跟着柳姑姑学习,就见采星进来传话,说是陆峰有要事求见。
陆如雪问了柳姑姑的意思,得了柳姑姑的放行,这才跟着采星去了“典药园”的议事厅。
“什么事?”等着陆峰行了礼,陆如雪这才沉声问了起来。
“大小姐之前想再置间铺面,命奴才留心着。今儿东市上,正好有间铺面要售卖!”
“奴才觉得价钱很是便宜,怕晚了就让人定了去。所以这才急着来向大小姐请示!”
大小姐学习的时候,不愿有人打扰,这是一早就定下的规矩。若不是今日事急,陆峰也不敢破坏了规矩。
“原东家是谁?卖个什么价?”
陆如雪虽不经商,可对于购置产业,却很感兴趣。所以听陆峰这么一说,心里也就不再存着怒气。
“原东家是金府的一位宗亲。一间深三进,四开间的铺面,只要价五百两银子!”
“金家才一吐口,门口光是打听的,就挤成了排。奴才和那掌柜的谈了谈,那铺子里的东西,金家也都不要了,全留给新东家。”
陆峰站在门边回话,越说越兴奋,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大小姐一直没有出声。
隔着屏风,他也看不到里面,不知大小姐为何,对这铺面不感兴趣。
“大小姐可是不喜欢?”陆峰觉得大小姐一向精明的很,不会放着这么大的便宜,而不心动。
除非大小姐因之前的事,而对金府有所不满,所以不愿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
“陆峰我且来问你,在东市上,一间这样的铺面要多少银子?”
陆如雪并不是不喜欢这间铺面,而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