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位一抱拳,“还请诸位长辈静候。晚辈即刻便去把如雪接回。”也不再多说,即告辞欲要转身离去。却被陆承祖一声断呵给拦了下来。
“等一下!”
“穆三少爷若大张旗鼓的将如雪接回,必然会惊动暗中之人。他若抹去证据,我等又能耐他几何。如雪这罪,岂不是要白受了。”
即然侄女已然逃脱,却又不急着回府求救,必也是存了这番心思。
刚才陆承祖就仔细想过,侄女即能逃出,又懂得乔装,想要混进府来虽难,可求人带信儿也不是无法。
可侄女却选择了这么一个方法,必然还有着后手。
陆老太爷只一心想将孙女接回,倒没长子想的深。陆承耀早就慌了心神,更没有想过。而穆玄阳是爱之深痛之彻,根本不会想。
如今听陆太傅说来,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陆太夫人和唐氏一心只想让陆如雪平安回来,别的她们都不在意。
“晚辈行事会多加小心,非不得已,不会惊动暗中之人。”
当初他没能保护好陆如雪,若依陆太傅之言,既然这一切都是陆如雪计划好的,那他必会成全。
他没有想过,陆如雪被救回后,会否与他无缘,因为他已爱的太深。更不会去想,陆如雪为何会如此选择。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失言了。
当初他曾当面许诺,会护她一生爱她一世,可如今他却把她给弄丢了。此刻的穆玄阳只有恨,对劫持之人的恨,更多的是在恨自己的无能。
这边穆玄阳即然有了决断,也不在太傅府久留,带着剑锋等人先行告辞。
这回陆府诸人,都未加阻拦。论功夫高低,怕是除了皇宫大内之外,没几座府第能及得上燕王府。
若说此刻敌我不明之际,能不惊动暗中之人,且还能保陆如雪安全的,非这燕王三子莫属。
再说回陆如雪,在药铺外左等右等,不见府中再派人前来。想着许是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那陆有年未能及时发现,看来是要白忙一场了。
眼见宵禁时分将近,只得从地上爬起,不甘的朝巷尾走去。
只是还没等走出几步,就听见马车之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心中像是有个声音,迫切的提醒着她,“不要走,回去,快回去!”
莫名的转身回看,这会儿天色已晚,星月初现,铺面外随风摆动的灯笼,照得昏暗的街道,辩不清来人。
陆如雪只得迎着马车的方向,又朝回走了几步,等马车停在药铺门外,这才看清,赶车的正是穆玄阳身边的贴身小厮剑锋。
呼吸一窒,眼中不由得一热。“是他,一定是他!他来救我了。”
她遭了那么多罪,受了那么多委屈,总算苦心没有白费。看来她给陆有年的暗示,府中的长辈们已经知晓。
万般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来救她的不是太傅府的人,而是燕王府的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自责难过
就在陆如雪看到剑锋的那一刻,剑锋也看到了乔装后的陆如雪。
果如那陆有年说的一般,即便是他目光如剑,阅人无数,仍无法看穿陆小姐的易容术。难怪陆府的奴才没能第一时间就发现。
因为得了太傅府的提醒,刚才离开时,剑锋就已留意到暗中有人尾随。所以见了陆如雪,也不在药铺外逗留。而是暗示陆小姐上车,自己则进了药铺。
陆如雪早知暗中有人,所以压着身子,小心的靠近马车,只是还未等她寻得机会,就发觉车帘被人挑起一隙,一双温暖的大手,一把拉住了她,顺势将她一提。
陆如雪只感觉身上一轻,双脚不由自主的离地,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雪,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刻,陆如雪根本不想睁眼,一切来的太快,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梦。她怕醒来一切都将成空。
前一刻还冷静的她,这一刻却已是泣不成声。双手紧紧的搂着穆玄阳的脖劲,不停的颤抖。
二世为人,她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别说是遭此大难,就是一般的磕碰都很少。
可是来到这里,她几次三番被人算计,甚至两次遇劫生死一线。她只想平安顺遂的活着,为什么老天爷对她这般残忍。
她好累,累得不愿再去面对这世间的一切,只想逃的远远的。
“如雪,如雪!”穆玄阳搂着陆如雪单薄的身子,不停的在她耳边念着她的名字。
马车中没有光亮,昏暗一片,穆玄阳并没有看到陆如雪脚上的伤。
虽说怀中的人儿,浑身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可这一切在穆玄阳的眼中,只有心疼没有一丝的在意。
紧紧的将这小女子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甚至吻着她的眉眼,好言安慰着。
不知何时剑锋已经从药铺里走回,赶着马车直奔燕王府。剑穗隐于暗中,紧盯着尾随盯梢之人。按少主吩咐,只要对方一动手,杀无赦。
这一切都是穆玄阳的算计,即要救回陆如雪,更要揪出幕后之人。敢动他的女人,他誓要灭其九族,以血还债。
天色已晚,暗中之人功夫虽不弱,可盯梢燕王府的人,却是不敢大意靠近。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化成小叫花的陆如雪,已上了马车。
直等马车一路进了燕王府,陆如雪这才止了哭泣,羞红着一张脸,从穆玄阳的怀中退开一些。
“我身上脏。”大难之下得救,卸了心防,险些精神崩溃。好在哭过后,即冷静下来,这才想起自己一身的脏污。
想着两人初识时,每回都是她一身的狼狈,这回更是满身的臭气。女孩儿家又有哪个不爱美,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不由得推着穆玄阳,想从他身上挣脱。
好容易失而复得,穆玄阳哪肯放手。双手用力,将人搂紧了几分。甚至不顾府中奴才的眼光,抱着陆如雪下了马车。借着灯烛火光,穆玄阳这才看到陆如雪的不妥来。
“快去准备热水。”朝剑锋吩咐了一声,抱着陆如雪快步进了书房。
“是谁?”等进了屋,将陆如雪打量个仔细,看着她被磨破的手脚,满身的划伤。通身的戾气,冲体而出,恶狠狠的问出两个字。
陆如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穆玄阳这才发觉自己的杀意过浓,吓到了心上人。胸口用力起伏,勉强将杀气压了下去。
“宋玉书”穆玄阳话虽说的简单,可陆如雪又怎会不明白。狠狠的说了三个字,如今这三个字就像是梦魇一样,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名字。
“竟然是他?”穆玄阳不由得一愣,他想到也许是穆玄烈暗中使了手段。想到许是那汤诸方雇人买凶,甚或想到可能是什么江洋大盗,可万万没想到,劫持陆如雪的,会是新进驸马宋玉书。
“他与你有仇?”
“远无仇近无怨。”这也是陆如雪最想不通的地方,她与宋玉书之间谈不上有所交集,更别说是旧识。若论仇论怨,怎么也论不到他来对自己出手。
可天算不如人算,偏就是这宋玉书,胆大妄为劫挟了自己。
“昨日我才去了他的别庄,他可是将你囚禁于此?”
“是,当时你我只一墙之隔,不过刀抵喉剑架劲,无法出声呼救。”
这下穆玄阳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掌将身边的茶案拍了个粉碎。想着那会儿,墙后的陆如雪,是何等的绝望。
自己还客气的与那宋玉书寒暄,却是不知心上人受尽了委屈,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今日在那东市?”穆玄阳没有再问下去,不是不想问,而是不忍问。那日他不知陆如雪失踪,尚且情有可原。可今日在东市,就在陆如雪被救的地方,他与那宋玉书也曾擦肩而过。
想着心上人与他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认。他好后悔,今天为何不杀了那宋玉书,竟让他苟延残喘,多活了这几个时辰。
“傻瓜,又不是你的错。别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怪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被劫那日,前一刻我还与那宋玉书在‘多宝阁’相遇。却也未能看出他竟存了狼子野心。”
“多宝阁!”听陆如雪提起这三个字,穆玄阳不由得一个激灵。“是啊,当初若不是华掌柜撒了人手,又怎会给宋玉书劫持陆如雪的机会。原来一切的根由都是因自己不够谨慎而起。”
恨不能捅自己几刀,抽上几掌巴。
陆如雪哪知那“多宝阁”会与燕王府有关。见穆玄阳难掩自责,心里也不好过。
正想再劝两句,就见剑锋和剑刃,提着冷、热水快步而入。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好!”陆如雪接过穆玄阳递过来的衣裳,这才叮嘱了一句。
“那宋玉书如今还顶着驸马的头衔,这事还需回府与祖父商量一下。且采月和采星如今还在他手上,且莫冲动行事。”
宋玉书再坏,也是皇亲。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顾忌皇家颜面。除此陆如雪还担心采月二人的安全。
穆玄阳不忍看陆如雪担心,不甘的点了点头。陆如雪这才放心进了偏室转过屏枫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