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把你嫁给一个老男人,你还帮她啊!你是不是傻啊!还是真觉得自己能如此过上好日子了?真是傻的没救了!”黄玉郎听到朱一娘这样劝导自己,非但不停嘴,还把朱一娘也给骂了进去。
朱一娘嘴巴张了张,她想骂又骂不出口,因为黄玉郎现在讲的事情大部分是差不离的。
杨氏一直都知道考氏是比她更过分的势利眼。
“黄玉郎,你别在我家这边胡说八道,因着小麦可怜,咱们总是一家人,我也不想和你为难,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考氏看自己女儿哭的稀里哗啦的,心想这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她忍耐一肚子的火气,软了几分说道。
“你拐着弯骂我有意思吗?”黄玉郎冷笑道。
“妹夫,我娘年纪大了,她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吧?你说话何必那么难听呢!”朱尾郎见妹夫和自己老娘争执,老娘还用眼神示意,让他去帮自己说话。
但是朱尾郎本来就是哆哆嗦嗦的主儿,现在他能这样站出来给他老娘讲话,已经算很不容易了。
“你娘是长辈,就可以随意辱骂我嘛?我穷,她就瞧不起我,我也没有用鞭炮去弄伤狗蛋,她还责怪我,我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似办了坏事似的!”黄玉郎觉得自己冤枉。
“好了,玉郎啊,她总是咱们的岳母,年岁大了,头脑不清楚也是有的,你就甭和她一般见识了。你和小麦多年夫妻,就为了这一点小事就要让小麦断了娘家的这门亲,若是这事儿传扬出去,也会让你家几个孩子往后不好说亲呢!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们着想啊!”朱大麦的男人赵金根因为和黄玉郎是连襟关系,怎么说也算有那么一丢丢的交情,所以赵金根看见朱大麦给自己暗示后,就硬着头皮去劝说了黄玉郎让他改主意。
“有什么不好说亲的?我家碍着她娘家啥了啊?哦,我家穷,她就瞧不上我这个穷女婿,哼,今个儿,老子受这等鸟气受够了!”黄玉郎觉得自己在朱家受了冤枉气,更何况自己在赵姐夫面前总是低人一等,这让他心里更是难受加憋屈了,自己差哪了?不就是家穷吗?哦,他黄家穷,你朱家就瞧不上他吗?
“呜呜……呜呜……相公,你不能逼人太甚啊,那是我亲娘啊……呜呜……呜呜……让我死了算了。”朱小麦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反正就是哭哭啼啼的,就差哭晕过去的节奏。
“哼!”黄玉郎见朱小麦哭哭啼啼的也就算了,还爬过来死死的抱住他的双腿,一脸哀求的表情的哭给他看,但是黄玉郎懒得搭理他,只是从他的鼻腔里冷哼了一声,还是抬起脚要走的架势。
“相公,别走!呜呜……”朱小麦哀求着。
“你们两口子这是咋了?这是咱村里朱家办满月酒的好日子,你们咋这样闹腾?还要不要过日子了?”讲这话的是杏花村的阮里正,他今年四十有二,也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但是讲的话在村里头很有威望的,本来他不知道这事儿,还是他孙子来这边玩耍,在看到狗蛋受伤了,方才吓的回家去了,然后被阮里正知道了,阮里正就跑过来看看。
“阮里正,你来的正好,你自己且瞧瞧看,我是来朱家做客的,还帮忙干了点活,可这老虔婆不问青红皂白的责怪我……”黄玉郎可不是吃亏的主,他马上把事儿的经过大略的讲给了阮里正知道。
考氏也觉得冤枉呢,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这姓黄的狗杂碎,竟然要闺女和自己断亲。
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
所以等阮里正听完黄玉郎的话,考氏立马也把自己该补充的补充了。
丁清荷站在一旁听他们讲,只觉得他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那种节奏。
反正这是朱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好讲的。
“奶,小姑父,咱们都是一家人啊,能不能为了小郎儿消停一些啊,这我弟弟的好日子啊,你们不能这样糟蹋了啊!”朱一娘很生气,但是碍于这两人都是自己的长辈,她不好去训斥,只能语气委婉道。
“既然朱家这和我八字不合,我就不来了,我先回去了!”黄玉郎是一点儿也不想呆在朱家了,立马说道。
“妹夫,你——你干嘛走啊,这矛盾还没有解决呢!”朱大麦和赵金根对视一眼,然后赵金根忙追上前喊道。
“去追他干啥?没有担当的男人,自私的要死,我家小麦咋的了,不就是不肯断亲吗?我是小麦的亲娘,他竟然将断亲两字说的出口!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考氏不许赵金根去追黄玉郎。
“娘……呜呜……”朱小麦呜呜的又哭了。
“你就会哭,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姐吗?你别一脸遇啥事儿都哭的表情。”考氏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睇了一眼朱小麦,眼里一抹鄙夷一闪而过。
“呜呜……娘,你自己难道总是对的吗?相公这回去了,我怎么办?我孩子们怎么办?你就会逞一时口舌之快,我……我也回去了!”朱小麦一想到若是自己被休的话,孩子以后就要被后娘管着了,这天底下的后娘有几个是好的。她一想至此,忙起身对考氏说道。
“你……你这个蠢笨的。怨不得你被姓黄的吃的死死的!我——我咋会生出你这样无用的闺女,当初我就该用力把你摁死在马桶里的!”考氏没有想到朱小麦此时此刻会这样选择,她心里自然气的要死。
“哎呀,亲家啊,你们这可是亲母女,怎能这样吵呢?”杨氏见有人过去劝说,她想自己也不好光看热闹吧,怎么都要做做戏的吧,所以她挨近考氏,好声好气的劝说道。
“在娘心里,总是想着生丫头是赔钱货,对不对?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朱小麦也不顾那些劝说自己的,什么要尊敬亲娘,要孝顺之类的话,她心里现在很生气呢。
“好,你走,你给我走,走的远远的。以后啊,甭再回来了!”考氏可是死要面子的人,此刻她听到朱小麦那样讲,她心里又气又急。
“尾郎兄弟,真是对不住,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事儿,让你朱黄两家闹了这样的矛盾,我……我先带狗蛋回去了。”朱农郎充满歉意的眼神瞅了朱尾郎一眼,接着他对朱尾郎说道。
朱尾郎嗯了一声。
朱农郎本来还想说医药费什么的,但是一看朱家好好的满月酒弄成这样,已经有些亲戚推说家里还有事情,其实有些人已经先回去了,可能是觉得朱家今个太乱了吧。
金氏抱着狗蛋跟着朱农郎回去了。
阮里正因为考氏和朱尾郎盛情相邀,就决定留下来喝朱家的满月酒了。
“刚才多谢舅母。”朱一娘见考氏和朱尾郎还在讨论怎么安排那些先走的亲戚,是不是一会儿席面结束了,是不是应该送些剩余的菜肴去给那些有事儿先走的亲戚?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丁清荷心里晒笑,这朱家的人真是一个个的,她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怎么去形容了。
“二娘,别怕,这事儿已经完了。一会儿该吃席面了。你饿吗?”丁清荷笑着朱二娘道。
“没有,没有,我还不饿。”朱二娘笑着摇摇头。
刚才可真是要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朱农郎会欺负自己呢!还好她担心的事儿一件也没有发生。
“亲家母,真没有想到,你那小女婿会是这种自私的人,”杨氏对考氏说道。
“怎么?你想看我笑话?”考氏听了杨氏这话,心里还在奇怪,她这是在讥讽我吗?想至此,考氏的老脸上顿时乌云密布,好像马上要拿菜刀把杨氏给剁了泄恨。
“怎么是看你笑话呢?你这人说话别太难听行不行?咱俩怎么说都是姻亲,我也是在劝你,你小女儿这还要去婆家做人呢……”杨氏这会儿还真是一片好心,偏偏被考氏给误会了。
考氏闻言冷笑一声,然后呵呵两声走了去安排事情了,不管怎么说,今个是朱家的大喜事——小郎儿的满月酒啊。
“娘,你又何必去和大姐的婆婆讲这个呢!”石木槿刚才不在场,现在走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她叹了口气说道。
“我这不是为她家好吗?她个榆木脑袋,还不领情,罢了,我不管她朱家的破事了,只是苦了你大姐的小姑子了。”杨氏摇摇头,感叹道。
“婆婆,这儿太热,咱们往朱家搭的凉棚里去坐坐吧。”丁清荷也不想在这边让旁人看婆婆的笑话,这是在外头,总是要装装样子的,万不能让相公脸上难看,这婆媳不和,对相公的名声也不好。
“好,这儿有木槿陪着我就好,你带二娘去你大姐的屋子里去,让你大姐多看看二娘,这母女俩若分开的时日一长,再好的情分都会淡的。”杨氏颇为担心外孙女朱二娘别被心情不好的考氏给逮着了错处,一会儿又欺负二娘来,所以杨氏才这么嘱咐的。
“好的,我知道了,婆婆你放心吧。”丁清荷也清楚杨氏此时心中所想,这个忙她也乐得帮,毕竟她也不愿意和杨氏婆媳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