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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 (字如卿)


  可是她没能意识到,这场内庭里头的斗争,最终还是没能让她全身而退。
  那本是极其平常的一日,日头有些毒辣,沈莙便在太极宫里晒着太阳发着呆,哪怕小云子没按照往常的时间安排进了宫,她也没怎么多想,依旧怡然自得地窝在竹椅上。小云子到进到太极宫时一眼就看见了轻松自在的沈莙,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向往常一样笑眯眯地凑上来讨几句骂,反倒是诡异地沉默在原地,神情古怪,手中还攒着一封书信。
  沈莙以为是姬浔给她来信了,心中一阵欢喜,速度极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端着一张灿烂无比的笑脸跑到了小云子跟前。
  “是宫外来的信吗?”
  小云子看起来有些犹豫,脸上难得的沉重表情让沈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心中不安,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干涩,
  “出什么事了?”
  小云子皱着眉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沈莙等得快要抓狂的时候将书信交到了她的手里,
  “宫外传进来的,被西厂的人直接交到了我手里,没过内务府审查,从送出到现在不出一个时辰。”
  沈莙心急如焚,再没闲心去搭理小云子,一接过书信便动作急促地扯开了信封。和她心中所想不同,书信的落款却是一个‘淳’字。书信不是来自姬浔,这让沈莙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当她真正读到书信的内容时,就如同突然心悸一般,脸色却渐渐变得煞白,双手打颤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一张纸,呼吸都变得急促不已。
  偌大的一张宣纸,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琴君急病,已至弥留。
  小云子没想到沈莙看到此信时的反应远比他预料的严重,他几步上前扶住她,沈莙双眼发花,强撑着站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是小云子先沉着下来,冲着她道:
  “我已备好了马车,即刻可以送沈小姐往李陵侯府去。西厂医术最好的大夫已然候在外头了,需得由你带去才是合理。”
  沈莙明白,能被姬浔收为己用的大夫必然是这京中医术最出众的,她强定心神,提起裙摆发疯似地往外头跑去。
  小云子显然在得到消息之后已将事情安排妥当,那大夫随她坐上前往侯府的马车时岚绥已经先在车内等候了。
  沈莙脸色极差,岚绥看着心里亦不好受,伸手去拉她,才惊讶地发现在这酷暑天里沈莙的双手竟是冰冷得可怕。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我知道那个病危的乃是你最要好的闺中姐妹,如今她那里才是最需要费心的,你这个样子,万一自己先撑不住了,到时候谁来帮她?”
  沈莙知道岚绥说得在理,可是她心里太乱了,慕容淳是什么人,若不是真到了没得挽救的时候,她怎可能用‘已至弥留’这样的话来咒琴君,又怎可能这样急匆匆地略去前因后果地送来这么一封书信!
  马车前头五十米开外早有西厂的番子手持令牌策马开路,沈莙听着那句不断重复的‘西缉事厂办差,散开!’,可即便马车已经不能再快,她还是不住地出声催促。
  西厂为着避嫌,马车直接带着沈莙往侯府的后门去了。府中少夫人病危,侯府后门仅一个守门的小厮,看着沈莙岚绥等人从马车上跳下来便横冲直撞地往府里走,本想要上前拦截,可定睛看到她们马车上印着的西厂官印便把话又吞回了肚子里,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进了侯府没了踪影。
  沈莙记得琴君院子的方位,一下马车便直冲着那里去了。琴君的院子门口处站着哭肿了一双眼睛的慕容淳,她打眼看着沈莙带着一男一女往这边来了,惊讶了一瞬便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抖着一双腿往她们这里来了。
  沈莙自然是看到了慕容淳的,但她的脚步却半点也没有放缓,慕容淳也心领神会地跟着她一路往里走。
  “你怎么待在外头,里面的情况呢?”
  慕容淳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听沈莙问她,复又生出些哭意来。
  “我在里头半点忙也帮不上,只知道一味地哭,她如今的样子我不忍看,出来了倒免得引得她也一同伤心。”
  两人一路走着,因着有慕容淳在身边,院里的丫头婆子也未阻拦。
  沈莙急得心中火燎火烧,直到到了屋门口都没看到侯府中有人守在外头,她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冲一个小丫头气势汹汹地问道:
  “府上的少奶奶病重,少爷呢?太太呢?府上其他主子呢?怎么竟没有一个守在这里?”
  那小丫头被她这副疾言厉色的样子吓坏了,只是抹着眼泪,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沈莙气极,拼命忍了忍才抬腿往屋里走。
  她们还未进屋便听到有小丫头的哭声,沈莙心头一紧,眉心跳了跳,走进里间便听得床榻前大夫打扮的人叹息道:
  “油尽灯枯,油尽灯枯,吊着一口气还未咽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快乐!另外学生党们开学快乐哦……

  ☆、李陵侯府(三)

  沈莙脑中嗡嗡作响,火气上了头,拖着自己带来的大夫往床榻那边走了几步,咬牙指着那个正在号脉的人骂道:
  “你算什么庸医!她既然还没咽气,你不好好诊治便罢了,说什么‘油尽灯枯’?!”
  那大夫是宫外医署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此时见一个年轻少女一来就在砸他的招牌,本想和她理论,可是一站起来对上对方的脸时却有些胆怯。
  沈莙脸色如同修罗煞星一样可怕,她向前两步,手伸到床帐边上又顿了顿,尽力控制着不发抖才既将纱幔撩开了,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眼眶都瞬间红了。
  看到床上躺着的琴君时她才有些明白,慕容淳的‘弥留’和那大夫的‘油尽灯枯’究竟是为哪般。琴君往日里颜色姣好胜过她和慕容淳,可此时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形色枯槁的人就连双眼都布满血丝。如此可怖的情景,若不是她躺在琴君的屋里,沈莙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温柔敦厚风姿绰约的魏琴君。
  床上的人见沈莙来了,双唇开开合合,眼中的混浊散去些许,渐渐有了一丝亮光。
  沈莙强忍着不敢痛哭出声,稍定了定神,回头拽住自己带来的那个大夫,几近恳切地望着他道:
  “你来!”
  那大夫被她扯了一路,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此时对上沈莙把他当成救命稻草般的眼神,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坐在了床榻前的小墩上,先细细看了琴君的脸色,神情越发严肃起来。
  沈莙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看着那个老大夫沉着脸替琴君号脉,先前侯府里请来的那一位站在一边尴尬极了,又不能出声打断,心中确也害怕后来的这个人得出和自己不同的结论,因此犹豫了一会儿便悄悄地从旁边退出了里间。
  慕容淳用手帕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沈莙也一样屏息等着,那老大夫号完脉,轻轻地将琴君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站起身来便直对上沈莙急切得可怕的眼神。他没有回应,先从自己的药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站在沈莙身边的慕容淳,沉声嘱咐道:
  “里头三枚药丸,先取一丸兑酒化开喂她服下,假使一刻钟内她没有将药呕出,那么可服下剩下两枚。”
  慕容淳双手打颤,接过药丸之后又哭又笑的,拔腿就往外头取酒去了。沈莙不似慕容淳那般喜不自胜,她看着大夫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心中的不安反倒更甚几分。
  “你随我出来说话。”
  老大夫冲着沈莙说了这么一句便起身走到了外间,沈莙握了握拳头,才发现指甲早已深陷进肉里,痛觉都麻痹了,她看了一眼榻上强睁着眼睛望着自己的琴君,机械般地转过头往外间走。
  “琴君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见沈莙出来,脸色越发沉重起来,
  “来之前云公公曾嘱咐我,旁的不说,绝不能刺激你。可我是医者,断没有骗人的道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里头那位小姐毒深至骨,五脏俱已坏了,到了现在,即便是大罗神仙也留她不得!”
  沈莙的心沉到谷底,感觉最后一丝力气都从她身上抽离去了,即便这样她还不愿相信,强自挣扎着道:
  “不会的,不会的,她若真有那么严重,怎么会撑到现在!您不是给了药丸吗?她有救的对不对?您救救她,救救她,她才二十岁,那样年轻,底下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要照料,她不能死,她怎么能死?!”
  老大夫仿佛见惯了这样的情景,除了在听到那句‘那样年轻’的时候有些悲悯,其它不管沈莙如何近似歇斯底里他都不为所动。
  “她原是撑不到现在的,起初那个大夫医术虽不出挑,但是那句‘油尽灯枯’却是没错。你也看到了她方才见到你来时的样子,她撑着一口气,只不过在等你来罢了。我给的药丸是吊命用的,假使她还能服用,可以再撑几日,若是吐了出来,那么至多还剩下半个时辰。”
  沈莙浑身发凉,慕容淳跑进里间的时候她还呆呆站在外头,双眼发涩,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里头有小丫头的哭声,另又有慕容淳的安抚声,隔不多时便见她从里间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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