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娇犹自不赞同的轻瞪了自己一眼,阿玥立时一拍大腿失笑道:“得得得,知道娘娘宝贝咱们延皇子,奴婢这就亲自去瞧瞧他行了吧?”说着,便欲往殿外走。
而就在此时,殿外的守门宫人突然来报,说是搜粟都尉、大农令桑弘羊、桑大人求见。
阿娇闻言怔了一怔,暗叹一声真是巧了,便遣人将桑弘羊请进了正殿。
待得桑弘羊进得殿中,自又是一番厮见。在一番厮见过后,阿玥便很有眼色的先行告辞离开了。如今在长安已待就些许年头,亦算是天子近臣外加宠臣的桑弘羊,自是知道阿玥是皇后娘娘身边第一得用的心腹之人的,见其就这般突兀的走掉,不免有些侧目。
阿娇见状,哪里不明白桑弘羊心中的嘀咕呢?她当即笑了笑,挥退了身边侍立的一众宫人,待得殿中只与她与桑弘羊两人,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勿要多想,只是本宫多日不在宫中居住,也不知延儿他如今在博望苑过得好不好。前些日子,又出了卫子夫母子袭击博望苑诸皇子的事儿,本宫心中终是不甚安稳,还是派阿玥过去亲自看上一看,本宫方能真正心安。”
桑弘羊闻言脸色便是一缓,眼中泛起无尽的哀伤,沉默良久,方隐隐有些哽咽的道:“有娘娘如此呵护着延皇子,嫣然……她若泉下有知,也必会对娘娘您感激不尽的!”
“……唉!”阿娇闻言不由又是深深一叹,踌躇良久,终是对桑弘羊劝道:“桑卿,本宫深知你对嫣然用情至深。可是,嫣然那丫头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着实也该另觅一位佳人为伴,与之共携连理、生儿育女、共度余生了!倘若嫣然那丫头泉下有知,见得你如今这个年纪,还兀自孑然一身,孤孤单单、形影相吊,恐怕,她也是不会安心呐!”
“娘娘,您休要劝弘羊了!想我与嫣然,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早已经是情深笃定,此生此世我怎么可能抛下嫣然另觅佳偶呢?她虽然已经不在人世许久了,可她的音容相貌却始终犹在我的眼前。臣的心,早已犹如那注满水的杯盏,已被深深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桑弘羊闻言,只是凄然一笑,话里行间却是异常的斩钉截铁。
“……好好好,嫣然那丫头果然没有看错人,没想到她的弘哥哥竟是这般重情重义的好男儿!也难怪那丫头至死都还心心念念着她的弘哥哥!”阿娇闻言一怔,深深凝视了眼前一脸坦然的伟岸男子,霎时红了眼眶,轻声呢喃道。
“娘娘……”桑弘羊闻言也是霎时便眼眶一红,讷讷不能言。
“好了,你可知道,你那般冲动的跑去今上面前揭发钩弋与江充的‘奸情’是有多么威胁?以今上的脾气,难保不会迁怒于你。就算,他不因此而迁怒于你,事后也很有可能因为害怕家丑外扬而将知道这桩宫闱丑闻的人一一诛杀。”阿娇淡淡的摆了摆手,状似默然,却说着无比关心对方的话语,见桑弘羊一脸不以为然的微笑,阿娇没好气的道:“尔不相信?呵,本宫不妨告诉你,当日那些随着今上一起前往甘泉宫朝露殿撞破钩弋与江充二人好事的一干宫人,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今上身边鼎鼎得用的杨得意以外,可都被他借着种种借口一揖诛杀殆尽咯!”说着,斜睨了一眼一旁的桑弘羊道:“桑卿,你就不怕陛下也如法炮制,将你灭口么?要知道,那桩丑事可是你揭发的呐,想来一切始末你要比那些死去的宫人了解得多,你认为今上会放心让你好端端的活着么?”
“臣做一切都只唯娘娘您马首是瞻!娘娘叫臣怎么做,臣便怎么做!娘娘叫臣去今上面前揭发江充与钩弋,臣便第一时间去今上处揭发,如是而已!至于,今上会不会让臣活着?臣就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权交于娘娘好了!娘娘您,若不想臣死,必能想到办法保得臣之性命,如若不然,臣纵是立时就这么死了,又有何妨?”桑弘羊闻言依旧不急不躁的轻轻一笑,道。
“哦?!你便这般相信于本宫?”阿娇闻言不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凡事对嫣然好的人,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相信他!”桑弘羊仍旧微笑着道:“在与娘娘相交之前,臣便仔细的打听过了,嫣然身前,娘娘一直对她甚好,没有您,嫣然她恐怕在未生下延皇子前便要被旁人给害了……,嫣然去后,您又一直着人照顾着她唯一的血脉——延皇子,一路呵护着他平安长大成人。您对嫣然的恩情,弘羊没齿难忘!
章节目录 304.桑弘羊与霍光 2
“……凡事对嫣然好的人,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相信他!”桑弘羊仍旧微笑着道:“在与娘娘相交之前,臣便仔细的打听过了,嫣然身前,娘娘一直对她甚好,没有您,嫣然她恐怕在未生下延皇子前便要被旁人给害了……,嫣然去后,您又一直着人照顾着她唯一的血脉——延皇子,一路呵护着他平安长大成人。您对嫣然的恩情,弘羊没齿难忘!嫣然她如今,已是没办法报答娘娘您的恩情了,便让弘羊替嫣然她报答您对她的大恩大德吧!”
说着,桑弘羊竟倏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匍匐在地,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礼,恭声对阿娇道:“臣桑弘羊此生愿为娘娘您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爱卿有心了!你且放心,只要你忠心于我,本宫也自不会让你没个下场!”阿娇见状,也正色道。
“娘娘,臣有没有下场的,都无所谓。只求娘娘多多看顾着些延皇子。他,是嫣然唯一的血脉,微臣如今什么都不求,只愿他一生平安喜乐,臣便余愿足矣了!”桑弘羊再次叩首道,此刻,坚硬的金砖被他的头磕得嘭嘭作响。
“唉,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就是冲着嫣然看,本宫也定会护得延儿一生平安喜乐的!你且起来吧!”阿娇见得眼前之人对逝去多年的嫣然痴情如斯,也不由轻叹着唏嘘道。
“……臣代嫣然多谢娘娘厚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桑弘羊并非扭捏之人,倏地便兴高采烈的自地上弹起。见得他此时高兴得如同讨到糖吃的孩童一般,阿娇也是一阵好笑得紧。
突然,桑弘羊再度开口,有些好奇的弱弱问道:
“那个,娘娘,您究竟在那双筷子里做了什么文章?为何陛下的血不能与刘弗陵的相溶,而江充便可以?难道,刘弗陵真是江充那厮的私生子?”他可是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皇后娘娘曾经再三叮嘱他分别用那只筷子搅拌碗中血液的,说是千万不能弄错哩。
“呵呵,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将搅拌刘彻与刘弗陵鲜血的那只筷子上事先沾上了点食醋罢了。”沾上醋的血液即便是血亲之之血也不相溶,这还是当年她偶尔自电视剧《寻秦记》中看到的桥段哩,如今姑且一试居然还真的见效了。至于另一边的那只碗里,刘弗陵与江充的血液为什么能够互溶么?阿娇就真不知道了,这就得靠烈焰的手段咯。
其实,阿娇不知道的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两碗血实际上都被烈焰做了手脚,是以,这一切皆是烈焰的功劳,他真君大人才是此事圆满解决的幕后功臣。
要问烈焰此番为什么会下狠手耍手段来对付这些在他眼中完全如蝼蚁一般存在的普通凡人?还用问原因吗?她们想害死阿娇,都往她的汤羹中下毒了哩,烈焰能不怒么?然而,他又不愿亲手就这么结果了她们,怕脏了自己上仙的手,亦是怕她们死得太便宜,是以,才有了刘彻亲赴甘露殿捉奸、滴血验亲等一系列好戏。
阿娇便是烈焰的逆鳞,凡触及此逆鳞者,无论对方是谁,他必会让他们统统死得很难看!
此时,殿外再次响起了守门宫人恭敬的禀报声:
“启禀娘娘,奉车都尉霍光霍大人求见!”
“哦?!”阿娇闻言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即淡淡道:“既然他来了,便宣他进殿吧!”
“诺!”守门宫人恭敬应诺道。不过须臾,便见得一身着宝蓝色直裰的伟岸男子缓步进得殿内躬身一揖道:
“臣霍光参加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长乐未央!”
“呵呵,今儿个这是怎的了?一个桑卿,一个你,青天白日的居然就这般大摇大摆的公然跑到本宫的椒房殿来,也不知道避讳着点,哎哎,这般情形要是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可终归是不太好呐!”阿娇斜睨了霍光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又指了指端坐于一侧的桑弘羊,笑道:“既然来了本宫这里,也不必拘泥于什么虚礼,赶紧坐下吧!这位是桑弘羊桑卿,想来你们也是认识的吧?”
霍光冲着阿娇又是一揖,便径直找了个位子坐下,冲着一旁的桑弘羊笑道:“搜粟都尉兼大农令桑弘羊桑大人,为臣又怎么会不晓得?在这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桑大人您乃国之栋梁,陛下信臣呢?能在娘娘这儿偶遇桑大人,实乃光之幸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