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玖才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本想说他辜负了清欢喜欢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弯就是说不出。抿了抿唇,匆玖定定的直视着韩政轩的眼眸,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认真。
韩政轩喜欢安如是吗?毋庸置疑那是肯定的,从小他就发现自己对这位邻家妹妹心中多了些什么,但是那是建立在对方不犯错的基础上。从小父亲严厉教导他,法律不讲究人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即使是最亲的人,也不能法外开恩。他的志向是做最公平正直的法官。
所以他不会像匆玖一样,爱上一个那么盲目,韩政轩的头脑永远保持着清醒,在他心里爱情不是第一位。由此可看出韩政轩这个人多正直迂腐。
其实韩政轩早发现匆玖的暗中跟随,他的第六感一直很灵敏。每次和清欢约会无缘无故遭受到的敌意目光,以及暗中那莫名其妙他人窥伺的目光,足够韩政轩反应过来调查一番。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匆玖没有来历如同凭空冒出,是清欢家暂住的客人,可是属于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匆玖喜欢清欢。
这不是一下就诈出来了。
韩政轩勾了勾唇,嘴角勾勒出一个微妙的弧度。他并不知匆玖这是在变相地宣告所有权,就像动物喜欢圈地盘一样。
此次韩政轩来见匆玖并不是为了儿女私情,而是一个叔叔辈的长辈拜托了他一件事,这件事关乎国家机密,和清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韩政轩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恰恰相反他很聪明,在来之前明察暗访他得到不少消息,让他发现这位叔叔并不是如同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公无私。他来见匆玖,一方面是为了给他提个醒,另一方面是赶在那位叔叔之前拿到那份资料。匆玖的身份刚好方便他行动。
“我不敢苟同你的想法,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爱情,为了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不值”
这人是傻叉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情情爱爱。
韩政轩表情未变,眼底的神情却泄露了他的思绪。
匆玖淡然一笑,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高贵。“可是我的世界只有她”
他是死神,即将陨落的神明,应人类的召唤而生,可是也因为人类的惧怕而死,他没有过去,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只想把握住现在,他只有她。
看韩政轩还要多劝,匆玖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用多说了,我不会帮你,我相信如是,她做的一切都没有错”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匆玖先生不想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吗?”根据那位叔叔提供的消息,清欢在做一项很危险的研究,虽然不能全信,可是再联想到两年前她莫名死去的父母,他感觉自己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韩政轩语气笃定,笃定匆玖会留步。匆玖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许停住了步伐。
韩政轩成竹在胸地侧过头,抬眸看向匆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只要你把这个东西带到身上,今晚一切都可以揭晓”
“这是什么?”匆玖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面带疑惑,对掌心像小扣子似的东西很好奇。
“国家研究所两年前丢失了一份机密文件,有人怀疑是小如的父母离开研究所时盗走了,这份文件牵连甚广,关系到人类未来的命运”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匆玖轻笑一声,这人未免也太自大了,凭什么他如此笃定自己会帮他。
“难道你不会吗?”韩政轩自信满满地看向他,身为公民难道不应该把国家放首位,儿女私情次之吗?
韩政轩压根不知道匆玖不属于任何国家,准确来说自从神族湮灭后他没有任何归属感,留在此地只因清欢在这里,她家亦他家。
“不会”匆玖干脆利落地在韩政轩讶异的目光中拒绝了。
“你……”韩政轩第一次好脾气地与人说话,未曾想遭到如此对待,对上匆玖的油盐不进,他不禁有些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韩政轩勾了勾唇,难得有人让他破功,望着匆玖眼神不善,“有些事情亲眼所见,总比从别人口中亲耳听到的要好,不管你信与不信,想必匆玖先生心中有数”
身为神明,本身就是要为万民谋福祉,即使匆玖是死神也不例外,这是他身居上位的底线,所以匆玖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脚步亦没有挪动。
接着韩政轩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小如这两年做过的所有事,事无巨细”
匆玖狐疑地接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思虑半天,在半路上他还是打开了。
如韩政轩所说,里面详细记载了清欢这两年来的行踪,可见韩政轩花了大价钱去请侦探调查清欢,就是因为如此才令匆玖奇怪,究竟她做了什么?
韩政轩请人调查,再加上清欢没有刻意抹掉自己的行踪,看在匆玖眼里她种种的行为就显得怪异了。
这份文件详细记载了清欢两年来购买冰块儿的数目,不是三块两块,而是可以堆满一个冰窖的数字,时间间隙不长,更令人怀疑的是她两年前从网上订购了两口水晶棺材,对外说是为父母所买,可是时间恰好是安父安母尸体不翼而飞之后。
由于是匿名交易,当时并没有被人所察觉,邻居只道清欢疯了,如今却被韩政轩详细地查出来了。
联想两年前发生的事故,匆玖断定韩政轩应该发现了什么。
看着手中的牛皮纸袋,匆玖眼神晦暗,金色的瞳仁中跃出两丛火苗,黑色的火焰从指尖窜出化为实质,纸袋瞬间化为灰烬。他知道人类最讲究狡兔三窟,证据并不止这一份,毁了也没用,韩政轩哪是在和他谈判,分明是在逼他,可是他还是做了。
他能运用残余的力量,分分钟窥探天机,可是他宁愿亲眼去看,等她给他一个答案。
他看,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如是……你不该伤害自己。
夜晚,带着满腹疑虑,趁清欢熟睡之际,匆玖如被人操控了躯体,不由自主地推开了清欢卧房隔间的小门。
那里他从来没有进去过,钥匙在清欢手里,不过,紧闭严锁的防盗门对他却没有什么用。
推开门,仅是一墙之隔,门外带着微香般的馥郁,门内鼻尖萦绕的浓重消毒水味挥之不去。
冰冷的器皿容具,黑色沉重肃穆的窗帘没拉紧,露出一条缝,月色的光华沿缝隙渗入,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折射泛着幽蓝的光,精确严谨的机器在夜深人静之时还在‘滴滴嗒嗒’地运行着,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可见主人的爱洁。
闭了闭眼,指尖触摸冰凉的手术台,他听见有灵魂在哭泣,诉说着不要。
“求求你,救救我”
脑海中闪过凌乱的灰色片段,稍纵即逝。匆玖摇了摇头,妄图甩掉心中莫名涌出的悲伤,余光瞄到角落里的对开门冰箱,匆玖轻呼一口气打开了。看到里面摆放整齐有序的东西,顿时舒了一口气,不一会儿情绪平复,久久才合上。
能让视死亡为儿戏的死神变了脸,可想而知里面会有什么,冰箱里全是生灵。
珍藏的头颅和四肢,以及那被片成薄片彰显主人刀工之好的肉片,诉说着主人的残忍。血色被清洗干净,几乎闻不到血腥气,红艳艳的心脏摆满了玻璃器皿。
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个人形影子投射到他身后的雪白墙壁上,两丛幽绿的火苗诡异地在半空中闪烁着。
眯了眯眼,匆玖脚步轻慢靠近,他竟然在所房间感受到了鬼气。
莹白色的骨架泛着柔和的光泽,昏暗的光线中匆玖看到它在对他阴森地微笑,淙淙鲜血从它两眼、两耳深陷的窟窿中滴落,如遭受巨大的冤屈般血流满面,随着一声‘嘀嗒’,深红色尚未温热的血液晕染了白色的地板。
“呵”
掌心窜出幽蓝色的火焰,蓝得发紫,像旅人深夜点燃的篝火,比方才的小火苗大得多。
火焰飞向骨架的方向,无风自燃,下一秒只听见一声“啊”的凄厉惨叫声。
匆玖不屑地看他一眼,怕它叫声太大叨扰到清欢,火焰像有生命噌的一声燃烧的愈发汹涌起来,许久火焰熄灭,徒留黯淡无光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