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刻的他一样,淡淡地站在那里,轻描淡写的言语,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强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李同江赶紧恭敬地解释:
“逍王误会了,下官只是请玉璃郡主来配合调查而已,在未得出确切的结论前,下官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的。来人,给逍王殿下看座。”
说罢,他亲自走下来,从衙役手里接过椅子摆到千陌旁边,请南夜太初坐下后,才返身走回公案前坐下。
李同江坐定,吩咐衙役将仵作叫来验尸,又派人去镇国公府将墨翠带来,接着他又将捕快叫来,吩咐道:
“你带着人去一趟寂光寺柳王氏出事的那幢四合院,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出凶犯遗留的线索来。”
捕快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去了,南夜太初等他走了后,这才沉声道:
“李大人,你的人这个时候去可能已经迟了,本王在得知陌儿卷入凶杀案后,已经快马去了趟寂光寺,刚刚就是直接从那儿回来的。”
李同江赶紧问道:
“逍王殿下可有收获不曾?”
南夜太初摇摇头:
“没有,现场当时进去的人太多,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况且凶手太狡猾,根本就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唯今之计,只有从那柄凶器上找答案了,还是等仵作出了结论再说吧。”
李同江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衙役已经将仵作带来,仵作给在座的人请了安后,便上前揭开了盖在大夫人身上的白布,露出了王月如临死前恐怖挣扎的脸。
柳千棠和柳千紫姐妹看到她们的娘,眼圈又红了,不忍再看,别过脸小声地啜泣起来,柳云昊倒是人小胆大,他目眦欲裂地就要冲上去,被柳千紫给死死地拉住了。
为防止这三姐弟在公堂上闹事,李同江客客气气地让衙役将三人请出去,带他们去旁边的屋子里喝茶。
哪知这三人不愿意,非要呆在公堂上等待审案结果,在他们保证不扰乱公堂秩序的情况下,李同江看在南夜毓的面子上,便也默许了。
仵作将大夫人仔细检查后,这才掏出块白帕将插在她后胸的匕首给拔了出来,此时血已半凝固,拔匕首倒也没带出什么血来。
仵作仔细检查了匕首口创伤,然后将匕首连同布帕放在托盘里,呈给了公堂之上的李同江。
“大人,柳王氏身上未见其他创伤,也未有中毒症状,只有这处匕首伤是致命伤,凶器也正是这把匕首,柳王氏确实是被人从背后一匕首毙命的,而且从匕首口的力度与深度来看,杀人者是趁其不备,从背后出其不意下的手,手劲很重,如果不是和柳王氏有着深仇大恨,那么下手之人就一定是个习武之人,手法干净利落。”
听完仵作的汇报,李同江表示知道了,挥手让他下去,等仵作走后,李同江问道:
“不知毓王爷和逍王爷对此有何看法?”
南夜毓耸耸肩,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结果显而易见,即便仵作不检查,本王也知道这个结果,所以说了跟没说一样,对于千陌是不是本案真凶的讨论于事无补。”
他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说的是事实,李同江便没说话,只将那柄匕首用布托着反复地看。
南夜太初向他手中的匕首瞟了几眼,那也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市面上常见的,随时随地都能买得到的,没什么特别之处,对破案起不到参考价值。
南夜太初看着一脸镇定的千陌,柔声道:
“陌儿,此时我们都在场,你不妨将你如何会去念经房的事说给李大人和我们知道,我们也好帮你分析分析。”
李同江放下那把没有价值的匕首,连声道:
“对,玉璃郡主,刚才一直是毓王妃和柳七小姐她们在说她们看到的,做为当事人,你也应该说说你当时的活动轨迹,特别是案发前后你在做些什么。”
千陌点点头,这次有南夜太初在旁,她不再抗拒,便将当时的情形叙述了出来:
“午饭后,我和儿子们带着丫环去了花林玩,我还捉了只非常漂亮的蝴蝶玩,喏,就是这只。”
千陌想起了还缠在尾指上的被缚住的彩蝶,便将左手伸出来让大家看,那只彩蝶此时已经收了翅膀正伏在她的广袖上休息,倒是让人看不出它漂亮在哪。
“我捉了这只蝴蝶便坐在树下休息,这时一个容长脸的小喇嘛走过来告诉我说,毓王妃请我去念经房说会话,我不疑有它,便独自一个人起身回了那幢四合院。”
柳千棠忍不住插嘴说道:
“胡说!我并没有派什么小喇嘛给你传话,当时我正困得不行,躺在塌上歇息,哪里有精神找你聊天,这个毓王爷也可以做证的,而且我也不认识一个什么容长脸的小喇嘛。”
千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话在寂光寺的时候她就说了一遍,现在在大堂又冒冒失失地打断她的话,还让不让她自辩了?
南夜太初朝柳千棠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脸上的刀疤颇为吓人,登时让她噤了声。
千陌这才接下去说道:
“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非常安静,我也不疑有它,便朝念经房走去,等推开门一看,没人,看见里面的打坐室的门半掩着,我以为毓王妃在里面,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结果,就看到大夫人背上插着一把匕首,倒在小几上,我走过去试了试她的鼻息,已经没了气息,我又摸了摸她的手,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我正准备退出打坐室去叫人来,随在我身后的丫环却失声惊叫了起来,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了,所有的人在听到声音后都跑了进来,第一个进来的就是柳千紫了。”
千陌说到这里的时候,衙役正好带着墨翠进来了,她便指着墨翠对李同江说道:
“李大人,我说的话是否属实,你可以问问我的丫环墨翠。”
第258章 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墨翠被衙役带到公堂上,想也不想地就跪了下来,一直低着头,似乎被公堂里肃穆的气氛给吓到了,两只手不安的交握着,迭放在大腿上。
李同江将惊堂木不轻不重地一拍,严肃地问道:
“堂下跪着的是何人?”
墨翠虽然害怕,但回话的声音倒是清清楚楚:
“回大人,奴婢墨翠,是玉璃郡主的贴身大丫环。”
李同江“唔”了一声,神情依旧严肃地问道:
“丫环墨翠,将你今天所知道的午饭后玉璃郡主的行踪详细叙说一遍,要如实描述,不得添油加醋,也不得捏造撒谎,更不得有任何的隐瞒,否则,一经查出,轻则杖责一百,重则下大牢!你可听清了?”
“奴婢听清了。”墨翠在回答时稍稍迟疑了下。
李同江又补了一句:“记住,只说与本案有关的,无关的一律省去,不得啰嗦!”
他这是被柳千紫和柳千棠两人描述事件经过时的啰哩叭嗦给烦了,对她们俩他不太好指责,对这个丫环他倒是可以严厉不准许的。
墨翠低着头,答了声“是”,想了想,便将今天所看到的说了出来:
“今天午饭后,小姐一个人先去了花林,奴婢等小公子和小小姐吃完饭后才和他们一起去花林里找小姐,小姐捉了只蝴蝶后便在一边休息,小公子他们和红翡、夜魁大哥跑到远处去玩去了,奴婢便守在了小姐身边,怕小姐嫌烦,奴婢便站得稍远一点,离了大概有三丈左右远。”
三丈换算到现代的计量单位,就是十米远了,一个丫环怕打扰小姐的清静,离得这么远,又在视线范围内,倒也说得过去。
墨翠继续说道:
“后来奴婢看到一个喇嘛走到小姐身边,和小姐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小姐迟疑了一下,站起身将奴婢叫到身边,说要回院子一趟,让奴婢去告诉远处的小公子他们一声,也不要奴婢跟随,就留在花林里等她,奴婢按小姐吩咐的做了之后,还是不放心小姐,就跟在她的后面,追了上去。”
李同江听到这里,微微颔首,嗯,这前面和玉璃郡主说的都一样,也印证了有个小喇嘛传话的说辞,于是,便问道:
“墨翠,你可曾听到那个喇嘛和玉璃郡主说了些什么?他是说毓王妃请玉璃郡主去聊天话家常的吗?”
墨翠摇了摇头,“大人,奴婢隔得太远,没有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她半抬起头,皱着眉,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着说道:
“大人,奴婢隐隐约约听到随风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好像说到什么‘粉钻’‘念经房’之类的,不过,隔得实在太远,奴婢不敢肯定,就当奴婢没听到吧。”
李同江摸着下巴,想了想,问:
“那你可曾看清那个喇嘛是何模样,多大年纪?”
墨翠依然还是摇头,“那个喇嘛背对着奴婢,所以奴婢没看到他的正面,也判断不出他的年纪,只不过是因为他穿着喇嘛服,所以奴婢才认定他是寺院里的喇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