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毓阴沉着脸,对着胖住持说道:
“这事自然是交官府处理。来人!”
他对着房外高声叫道,随即有四个侍卫进来,躬身问道:
“王爷,有何吩咐?”
南夜毓指着千陌,命令侍卫:
“将玉璃郡主抓起来,送到官衙,将镇国公夫人的尸身也一并抬回京城交给仵作检查,这里封存起来,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等官府来检查之后再作处理。”
“是。”
侍卫们立刻分工合作,一人将打坐室内的众人驱赶走,两人去抬大夫人的尸身,另一人走到千陌跟前,客气地说道:
“玉璃郡主,对不住了,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旁边的柳云昊冲过来喝道:
“你和这个贱人客气什么!她是凶手,是罪犯,是杀了我娘的恶女人,还不赶紧将她捆起来!”
南夜毓也皱眉,不耐地道:“你还磨蹭什么,就按柳公子说的办!”
侍卫本来碍于千陌贵为郡主的身份,且即将成为逍王妃,还想着对这个嫌犯客气礼貌一点,现在被自家王爷一喝斥,便也收起了那份同情心,硬着心肠就要来绑千陌。
千陌没等他动手,反倒先开了口:
“在没有确定我是否有罪之前,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来抓我,更别说绑我了!不过,我恰巧是第一个出现在命案现场的人,这事便与我有关,我脱不了杀人凶手的这个嫌疑,所以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去接受京兆府衙门的询问,配合李大人的审案。”
千陌是皇帝亲封的二品郡主,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卫确实不能绑她,就连南夜毓也不能私自对她动刑,所以她这番话成功镇住了侍卫们。
侍卫们在她和南夜毓之间看过来看过去,很是为难,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千陌面色沉静,声音淡然地道:
“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回京,你们可以派人跟在我左右以防我逃跑,真相如何,等到了京城交给李大人他们来断案吧。我不会跑,我也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谁杀了王月如,然后又嫁祸给我的!”
侍卫们朝南夜毓看过去,征求主子的意见,南夜毓点点头默许了,侍卫这才对千陌客气地说道:
“玉璃郡主,请。”
千陌点点头,神态平静地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胖住持:
“住持师傅,请问寂光寺有一个容长脸的小喇嘛吗?”
千陌努力回想着那个传话的小喇嘛,当时没仔细看他,也不记得他有什么特征,问了之后发觉自己是白问了,这样没有特征的小喇嘛太多了。
果然,胖住持摇了摇头,“玉璃郡主,您能将他的面目特征提供得更详细点吗?”
千陌笑了笑,“算了,我当时也没仔细看他,他不过是传了个话,说是我的五姐,哦,是毓王妃让他来请我到念经房与她说话聊天的。”
柳千棠立刻低呼道:
“不可能!千陌,我一直和王爷在东厢房歇息,也不认识你说的容长脸的小喇嘛,怎么可能会让他去给你传话!”
言下之意,就是她在撒谎罗?
千陌偏过头仔细看了看柳千棠的脸,淡笑着道:
“那这事就说不清了,看来我这次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啊!这个局设得不错!”
说罢,她率先走出了打坐室,等走到正房外面后,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眼角忽然瞥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南夜太初派给她的暗卫夜鬿。
他此时现身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将她劫走逃跑不成?
这个时候,她可不能跑!跑了就坐实了她的罪名了。
千陌眯起眼,对一直一言不发跟在她身侧的墨翠说道:
“墨翠,你去花林里找到夜魁和红翡他们,将三个孩子安全送回京城,记住,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而且不要让孩子们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我有事,已经先一步回去了。”
“是,小姐。”
墨翠小声答应了一声,迅速离开四合院朝花林跑去。
第256章 柳千棠姐妹的指控
千陌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几位夫人,看似是对着兰仙夫人交待,实则是意有所指地说道:
“麻烦兰仙夫人回去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我爹,请他不要担心,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正的凶手总会浮出水面的。”
然后,她对南夜毓的侍卫道:
“走吧。”
说罢,昂首挺胸镇定自若地走出四合院,顺着山道往前山走去。
千陌的暗卫夜鬿听懂了她的话的意思,是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落入敌人的圈套,便悄悄隐了身,尾随在她和侍卫后面,暗地里护送她到了京城。
夜鬿亲眼看着千陌走入京兆府的衙门后,这才转身飞速地回到逍王府,向南夜太初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南夜太初并不在逍王府,夜鬿推测他应该去了无夜山庄在京城的大宅,赶紧马不停蹄地又飞去了那儿。
果然,在秘宅的书房里,他找到了正和夜魁谈着话的南夜太初。
南夜太初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夜鬿,心里蓦然一惊,伸出手制止正在向他汇报的夜魁,沉声问匆匆进来的暗卫:
“鬿,出了什么事了?”
夜鬿抹了把额头的大汗,“扑嗵”跪在青石地砖上,急切道:
“公子,柳小姐出事了!她被毓王妃她们指控为杀死大夫人的嫌凶,就在二刻钟前,柳小姐已被押送进了京兆府衙门。”
陌儿怎么会杀死大夫人?
这不可能!她那么聪明,绝不犯这种冲动的错误,而且,即便真是她杀的,她也不会留在现场让别人当场抓住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头给我细说!”南夜太初沉声命令。
夜鬿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说了出来,包括有个小喇嘛传话让千陌去念经房,以及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听完夜鬿的叙说,南夜太初心里已经明了,这是有人给千陌设的局下的套。
他必须去衙门里看看千陌,也要去给京兆尹李大人打个招呼,探听下这个铁面无私的大臣的口气。
南夜太初站起身,对夜魅说道:
“魅,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我先去看看陌儿怎么样了。鬿,跟我走。”
说罢,他匆匆出了书房,直奔衙门而去。
此时的京兆府衙门里,京兆尹李同江接到下属的汇报,已经开了堂。
他将南夜毓和毓王妃恭恭敬敬让到左侧的首位后,又将千陌恭恭敬敬地让到了右侧的首位,其余相关人等分列两侧。
南夜毓的亲卫已经将盖着白布的大夫人抬到了大堂中间,为了保留证据,那柄杀人凶器还插在大夫人的后背,所以她此时是侧躺在地面上的担架上的。
在升堂前,京兆尹李同江已经听下属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所以升了堂后,也不啰嗦,不能当王爷的面拍惊堂木,便以和缓的口气问道:
“毓王爷,能请您将事件的经过从头叙述一遍吗?”
南夜毓才懒得去管大夫人被人杀死的事,之所以陪着柳千棠过来,无非是想看千陌的笑话,想看她惊慌失措落泪求助于他的模样罢了。
所以听到李同江的问话,这位毓王爷傲慢地说道:
“本王并不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所以不甚清楚,还是让柳千紫说吧。”
李同江只得转向站在柳千棠身侧已经哭红了脸的柳千紫,和蔼地问:
“柳七小姐,请你将你进到现场所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照实说出来。”
柳千紫点点头,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想也不想便开口说道:
“李大人,好几天前,我便和六姐,哦,就是柳千陌,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去寂光寺赏花踏春,顺便去看望住在寺里的我娘。今天一大清早,我便……”
听她这架式,是打算从早上出门说起了,李同江微微有些不耐,他仍旧和颜悦色地打断她的话:
“柳七小姐,那些无关紧要的与本案无关的事情就不要说了,请你从如何进到命案现场说起,好吗?”
柳千紫愕然地抬起头,搞半天才知道李大人是嫌她啰嗦,她只好点点头,想了想,这才继续说道:
“好的,李大人。我们吃过午饭后,就各自回了东厢房午休,娘说心里烦,想去念经房坐会,念念经,让我先休息。哦,李大人,娘心烦是因为在午饭前,她和柳千陌在院子里争执了起来,千陌揪住娘要打她,后来被我们劝散了。”
李同江耐着性子听着,并不插言,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娘去了念经房后,我和八弟在房里歇息,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有人大叫‘杀人了,大夫人被人杀死了’,我一听瞌睡也惊醒了,急急忙忙往念经房跑,跑到念经房里面的打坐室时,就看到娘,看到娘,她趴在小几上,后背插着一把刀,已经死了!呜呜呜……娘死得好惨!呜呜呜,她死都不暝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