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哥,你家大人不是……还怎么图开心呢?”吉香说的隐晦却是叫我真真切切得恐惧在了心里。
仇阳又舔了一下吉香的耳垂,满是不屑:“他啊,男女通吃正是最销魂呢……最近不知道迷上什么了神仙散,那买来的几个女子你是没瞧见,各个都是水灵的姑娘,真是白白糟蹋了,也不叫我享用一下。”
“枫哥,你有奴家还不够吗?”吉香倾倒在他的身上,正巧我的帕子掀开了一脚。
那一幕万分刺眼,仇阳的脸……为什么都变了?
就在他们缠绵的时候,车外边一颗石子恰巧击中了我做身边的婆子,就待我还未做出第二反应的时候我右手边的婆子也被击晕。
“茜娘,茜娘?”
清晰的马蹄声越发靠近车窗,那声音犹如天籁一般呼唤着我。
我拔去发冠,连着红帕子一块丢在了婆子的脸上:“王元宝,你再靠近些,我能翻车。”
“茜娘你一定要稳住,外头还跟着四个武夫,我现在在最后头,你跳的时候示意我一下,我好接住!”
实况紧急,若不是王元宝赶巧,就再难寻得如此机会,我不由分说,脱去了累赘的嫁衣,用玉如意当垫脚石打开后车窗,挥挥手,示意他靠近些。
王元宝不敢离得太近,又害怕我摔着,正待我想要飞身跳窗时,吉香喊了一声:“她要跑走了!”
我本还有担心自己跳车不死也伤的顾虑,却不知被吉香一吓,竟鼓足了勇气。华丽的一跃……
呼呼的风声过耳,仇阳的怒骂,吉香的恐惧,王元宝的担心都好似离我十万八千里,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像陨星一样坠落毁灭的时候,王元宝牵住马,俯身卧地,那边仇阳的马车也转了反向。
“王元宝,你这样会死的!”
还好我身态轻盈,在着地之时蜷曲身子,形成最小的阻力,跌落在王元宝身上的时候只是磕伤了他的手。
马儿极通灵性,聪慧地半弯着马背,我牵扶着王元宝的肩,送他上马,后头仇阳的四位武夫就上赶着要动手了。
我抽出腰间的匕首,蓄势待发:“刀剑无眼,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你们若是要为钱财,放我一马,我大可出他们一倍的价钱!”
四人本还是像看羊仔一样的打量我,现闻我的话,有个别出了动摇。其中一个看似像个领头的男子却一丝一毫不为所动,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喊着:“做暗事的,哪里能那么轻易的背主!”
“既如此,就休怪我手下未曾留情了!”我眼瞅着东边两个汉子,身架骨瘦小,卧刀的姿势极为生涩,我一个翻身,话还未说完,就已行至两人身后,分别一掌打晕。
仇阳像见到怪物一样的看着我:“你……你……你是屈突茜?”
“正是!”
那领头的汉子瞧我身手已收起了先头小巧的心思,靠近仇阳低问:“是活捉,还是死杀?”
“她已经知道我们的阴谋了,留不得!”吉香挡在了仇阳的面前,愤恨道。
王元宝刚刚被砸中了身子,难得能自己翻下马:“茜娘,你快点跑吧,我的命不值钱!”
他扶着胸口,竟连说话的力气都不足了:“王元宝,你是不是被砸伤了?”
“不是,我早前一直没歇着,从青州赶到洛阳,如今只是太累了。”
我也不在乎那些规矩了,用手按住王元宝的胸口,细听了心跳,确实如他所说:“那我来驾马,你委屈些,我们两都要活!”
“他们要跑了!”
我安放好王元宝,正要反身上马,吉香拿出亮闪闪的玉蝶钗子朝我晃荡。
“屈突茜,江少夫人送你的钗子你不要了吗?”
紧握着的马鞍,不甘心的松开:“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很简单,要钗子,就自己来拿!”
“茜娘,别去,去就是死路!”王元宝嘶哑的声音,像那年护着我的奶娘。
我重重拍了马屁股道:“马儿,送你主子回洛阳!”
十二年前我没能力护住爱我的人,十二年后,我若再让爱我的人为我而死,那我屈突茜才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我犀利地扒开匕首的盖鞘:“要我死,可以,我就想问清楚几件事!”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吉香一脸的阴险,仿佛我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仇公子的外貌……就是这样,你所见到的,是故意为你刻画的人皮面具!却没料到效果竟能如此理想……”
丑陋不堪的真相,看似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若是没有我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背叛又怎么会知道我心底所有的事。
吉香看我心碎的面容好似还不过瘾:“他呀,就是照着你的心上人,画的皮子。你自己不承认,可是你的知心仆子可是娓娓道道来的极尽详细!”
“奈何哟,你那仆子也是傻货,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她就生了恨,却还是痴痴想你能够做个美梦。你以为,连你面都没见过的仇郎会给你送鞋?那都是痴心人默默无闻做的事,叫我们白捡了便宜。”
“那些花前月下,凄凄楚楚的诗呢?也都是假的?”我垂着眼,把吉香所说的每一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仇阳噗嗤一声嘲笑道:“傻子才会写那些愁肠断肚的酸诗来!”
他道完还不忘丢出我的钗子鄙夷着眼神瞧我:“拿去吧,那些个情诗可都是崔家少爷写给你的!如今再看江少夫人和你情谊,难保你还是清白之身,何不就此嫁给我家大人,还能保住你的名声!”
吉香配合他捂住嘴不住的冷笑:“都是滚了泥潭的人了,还做什么冰清玉洁的样子!仇家老爷不过就是年纪大了点,还是能给你快感的哟!”
我努力去闭起耳朵,克制自己,只要逃走,再到大理寺去告他们,千万不能自己动手!
好不容易把簪子从泥潭里取出的时候,吉香一脚踩在了我的手上:“凭什么你是庶女,就可以当主子,而我却日日要过着受人指使的命!”
我用匕首划了她踩着我的腿一道鲜红的口子:“松开!”
“枫哥,我的脚,我的脚!”吉香痛苦得止住脚腕处的鲜血,仇阳为此闭着眼就是朝着我的心尖口提了一脚。
一口血,好似勾起了我前世的梦魇,我握紧了匕首,努力吞下了泪水:“那你也不该拿我的幸福做陪葬!”
“你错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你还想回国公府呢?痴心妄想吧,若没有大爷的同意,三爷的主意怎么会被采纳?屈突茜,你早晚都是死,如今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尽全了主仆情谊。你若是再回那国公府,只怕,呵呵……骨头渣子都会被啃得一根不剩。”
“大人……你叫茜娘放过他们,那他们又何曾想过放过茜娘……为什么!上天你为什么要夺走最爱我的奶娘和大人!”
悲戚的声音,响彻云霄,十二年来,我每每梦到奶娘的惨死,心里的恨就加深了几分,我多想要这些人跟着一起陪葬!可是,我答应过国公爷,那个疼我到骨子里的国公爷,一家人,要相亲相爱……
泪水终是滚烫得滴落在我手上的伤疤上,刺痛感激励着我身底里残留的意志。
“要我死!可以,但是我要以屈突家族庶女的名义发葬!”我哭红的眼怒视着俯看我的吉香。
“这可由不得你!”
第九十四章 谋杀
“如今我倒是不想你死的那么快了。”吉香腻歪着身子倒在仇阳的怀里魅惑道:“枫哥,奴家又不想她死了。不如承了大人的意,待大人玩舒服了,枫哥还能多要些赏赐呢……”
“总是要哄得娘子开心的,来来来,都愣着干嘛,给她挑断手筋脚筋,在绑上车!”仇阳临转身时还不忘再补上一脚:“伤了我的美人,就该叫你生不如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恍惚看到了桂林所绣的荷包。
“你,这个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一把扯住他的腰带,吐字艰难地问道:“你把桂林怎么了?”
吉香听见我如此说生了醋意:“你什么时候拿了别家姑娘的荷包?”
“我瞧着那荷包绣的漂亮就顺手拿来了。自是要送给娘子你的啦……”仇阳躲躲闪闪的眼神明显藏匿着什么。
我一手拽住他的领子,一手用匕首搁着他的脖子,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把桂林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玩完就丢了呗,不过我也算是尽了她的美梦,可是化作了她的如意郎君给她开了苞……”
趁着我六神无主的时候,仇阳跑开了些,命两个汉子架住我。
我眼瞅着他捣动了一下嘴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说着字字诛我心的话:“长得倒还挺正,就是浪起来没娘子销魂……”
吉香嗔怪他骂了声死鬼,两人便丢下荷包亲亲我我得向马车走去。
我再难克制住心底由来的怨气,不敢想象,桂林现在是怎么一副情景!屈突茜!如果你再这样软弱下去,这一切就是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