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她的辩词,他挑眉一笑,那笑就像一股甘泉,似乎能赐给人无尽的力量。
他说:“噢?那这样说,你刚刚在山庄外面大跳怪异舞蹈和歌曲,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她不好意思去看对方的脸,只能咬着牙点头。
可对方得知真相以后,许久都沉默不语,气氛刹那陷入尴尬的境地中。
害怕薜华愫生气的金惜年,微慌的抬起头,有些不安道:“薜神医你不会真怪我了吧?”
说这话时,正好迎上对方扫量而来的热切眸光,可把她给吓坏了,不敢正视他的金惜年,不得不垂着脑袋像个死刑犯等着自己的死期一般。
好在头顶传来了对方温润且柔和的声音:“我怎会怪你,我只是在观察你的面相与气息。我看你面色红润,吐纳的气息也想当平稳,四肢更是矫健灵活,按理说不应是有病之人,为何这般匆急见我?”
金惜年一听,急了,直接站起了身子道:“薜神医我就如实告诉你吧,我是没病。但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太丑了。我听说你医术了得,你能不能帮我治好我脸上的这些东西?”
“你的脸?”
薜华愫眯起黑眸,看了她半晌,又陡然睁开,蓦地让人有种惊鸿一瞥的美:“姑娘的脸乃是天生?还是无意染上的恶疾?”
“好像是天生的,打娘胎里出来就有。”
“那这么说来,就是无药可救了。”
“不是吧?”听到他宣判这样的一个结果,金惜年心都凉了半截,吧唧着唇,片刻后充满不甘的问了句:“你是神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姑娘,实不相瞒,我薜某的确对医术略通一二,但只会医理人体内的恶疾与病痛,姑娘是想让我将你容貌变美。恕在下直言,我还没有这等功力。”
“这……”
金惜年哑口无言的看着他,怎么也不愿相信,会是这种结果。难道她真的就要丑一辈子?
“姑娘,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就暂时留在客房休息一晚,明日及早回去吧。”
说着,薜华愫就挥袖起身,做出一副欲要离开的样子。
金惜年当下就大喊一声,伸手拦住对方的去路道:“回?回什么回啊,我这么不容易能回去吗?我跟你说,反正我这张脸就交给你了,若是你治不好,你就枉为神医这个称号。我到时候就会大肆宣扬,说你是徒有虚名。”
本以为他听了会怒,谁知,他不怒反笑,而且笑的那模样让她特别心虚。
“你笑什么?”
“在下笑姑娘怎能这般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明明是你见死不救,你都不试一试,就说没希望,我能好受吗?”
“可是……”
“没有可是,就算你把我脸上这张皮给割掉换一张上去都可以,但你别急着拒绝啊。”
“割皮?”这两个字从金惜年的嘴里出来,着实把这个当大夫的薜华愫都给吓了一跳,再次抬眸,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这丫头其实除了脸被斑点淹没之外,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漂亮有神。也许,上天能赐给她一张“干净”的容颜,可能,她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对啊,割皮!惹毛了,你就把我脸上的皮给割了吧。”
嘴上虽逞强这样说,可心里某人还是不敢的。她哪怕再爱美,也不能让人来割自己的脸皮啊。此时,只是心里憋了口气,无处发泄才会说出这样大胆的话来。更重要的是,她相信,眼前这个薜神医也不会这样做。
“姑娘,孝经有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乃孝之始也。而你现在却为了美丽,要做出这样骇人的事来,你不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吗?”
“你以为我想啊,可是每天面对这样一张脸,我觉得对不起我自己啊。曾经的我,不说貌若天仙,但也如花似玉,而现……唉,连我自己也不忍直视啊。”
看她自哀自怨的模样,他蹙起了长眉,满是疑惑道:“姑娘不是说,这麻斑是从小打娘胎里出来的吗?按理说,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又怎么会如花似玉……咳咳……”
说到后面,薜华愫也觉得有些太伤她自尊,所以用咳嗽掩饰了。
金惜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只是喃喃的念下一句:“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第131章 欢喜回府
薜华愫再次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总觉得这丫头人不大,但说话却是特别的有趣,仿佛再伤感的事情,只要从她的嘴里讲出来,都别具幽默与趣味。
“薜大夫,我是说真的,你能不能不要笑,严肃点好吗?把你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姑娘,不是在下有意取笑姑娘,而是,姑娘这大咧的性子和那奇特的言语方式,总会让人忍俊不禁。”尤其是还想到她刚刚在山庄外跳舞唱歌的滑稽模样,薜华愫就忍得更加痛苦了。
好在金惜年是个乐观的人,倒也没有责怪他,就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薜神医,笑够了吗?”
薜华愫连忙稳了稳神,将笑容敛住,舒袖一挥,露出一口干净明媚的皓齿道:“敢问姑娘的芳名是?”
“哦,忘了说,我姓金,你可以叫金惜年。”
“原来是金姑娘。”
“还是叫我惜年吧,这样亲切一些。”
“那就惜年姑娘吧。”
“为什么你们非要在后面叫个姑娘二字呢?其实惜年不就可以了?”亲切,简练,又顺口。
“这是对惜年姑娘的尊称啊,若是直呼惜年,薜某怕有意冒犯了你。”
她赶忙挥挥袖道:“没事没事,以后你就叫我惜年吧。”
“以后?”某人一怔,显得有些愕然。
金惜年倒显得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你得帮我把脸治好,我以后肯定得经常来啊,所以称呼就很重要了嘛。”
见她说来说去,又绕回到了关于她仪容方面的话题,薜华愫终是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姑娘真的是铁了心要去掉脸上的这些“斑迹”吗?”
感觉像看到了什么希望的金惜年,水眸陡然耀光四绽,忙不迭的点着头道:“是是是,薜神医,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被她这急切心理弄得哭笑不得的薜华愫,再次让她失望的摇了摇头道:“薜某暂时没有想到办法,但是可以尽力而试!”
虽然这结果不是十分满意,但也让金惜年满心欢喜,此刻,她死死的盯着薜华愫,眼中无限感激的说:“谢谢薜神医的帮忙,如果你真能治好我脸上的斑点,小女子便以身相许!”
此话一出,薜华愫俊颜陡然一红,一双湛湛清目,有说不出的诧异和不可思议。
金惜年蓦地被他这样子逗笑了,眯起眼睛一笑道:“薜神医别较真嘛,我跟你开玩笑的,若真让我以身相许,我估计你现在都不敢帮我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薜华愫的紧绷的神情,总算松懈了下来。当下带着长辈般的宠溺笑容朝她问道:“丫头,你今年多大啊?说起话来,可真是任性得很。”
“我今年二……呃,十四!”
话落,她有些心虚的咬了咬唇,玛蛋,差点就说出自己在现代的真实年纪了。
“十四?倒看你不像十四岁的丫头,如此精怪,就跟活了几百岁的小妖精一样。”
“嘿嘿,你说像就像吧。”虽然自己的确不是十四岁,但是,也没有几百岁,最多也就二十二三啦。
“惜年姑娘,我看今晚夜色已深,我还是让沉香给你整理出一间客房,你先休息吧。明天,最好早些回家,给家人报个平安。你这姑娘家家的,一夜不归,该让家中亲人多么担忧啊。”
见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倦色的揉弄眉心,金惜年不由着道:“哎,薜神医,你不是说要治我的脸吗?怎么明天就要赶我走呢?刚刚说的话不算数吗?”
看着她充满孩子心性的质问,薜华愫正想解释什么,门外端着些许热食过来的沉香就不满的接了句道:“姑娘,你就别再纠缠我家少主了,我家少主一般不轻易给人诊病,但是,一但被他挑中的病人,他就会不遗余力全心投入的去医治他。少主虽然让你明天回去,但并不是要把你拒之门外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太小肚鸡肠了,薜神医对不住啊。”
这一刻,某人嘴里跟抹了蜜似的不停道歉。
好在薜华愫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浅然一笑:“惜年姑娘,其实你也别高兴太早,毕竟我只能尽量一试。而且,其中风险颇大,还需要姑娘极力配合,到时候恐怕还会有些吃苦。”
“这个啊,没问题,没问题。正所谓,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薜华愫听罢她的话,又一次认真的审视了这丫头一眼。总觉得她人小,讲话的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