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别心急,一会我们就有让那贱人好受的。”
“此话怎讲?”金夫人含泪盯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茫然与难受。
金雪凝一脸心虚的瞥了一眼四周,发现眼下没人看到,便偷偷在金夫人耳畔呢喃。
金夫人听罢之后,虽然脸上的愁云已散,不过神色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雪凝啊,办法虽不错,可这杨云芳有身孕,要有个万一……”
不待她说完,金雪凝就朗声打断:“那不就更好。娘,你想啊,她现在不就是母凭子贵嘛。就算我们的计谋被当场识破,外人肯定也不会倾向那个狐狸精的。毕竟她以前寡妇这名声就不好听,如今还未成婚就怀了爹的种,要传出去,定说她不守妇道,还会将她骂成****荡妇,这与你完全没有关系。”
金夫人想想小女儿的话不无道理,当下就收敛起怒气,端起一副大度贤良的样子,等待着杨云芳的倒来。
不过很快,金守正就挽着爱妾杨云芳,在众宾客的欢呼下,赶到了前厅。
见自己的大夫人正仪态端正气定神闲的在此饮茶,金守正不安的心,总算是搁下了一半。
看来,是他多虑了。他以为以金夫人的倔强性子,就算不当场大闹,至少也不会这般温良恭顺。
“夫人……”
他携手杨云芳缓步而来,黑眸中满是欣喜。
“姐姐……”
杨云芳也低唤一声,幸福的容颜陡然变得焦虑了几分。不错,以女人的直觉看来,这金夫人越是这般平静,就越有让她难以心安的地方。
果真,在抬头那一刹那,金夫人看到一身婚裙,头披白纱的杨云芳,可谓有说不出的惊人美艳。她的打扮虽然很怪,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风情。
眼下,她就那样依偎在了老爷的怀里,如一只乖巧伶俐的猫咪。遥想十几年前,自己刚嫁入金府时,也不曾像她这般没羞没臊。
嫉妒几乎让金夫人差点失控,她却拼命的克制着内心的怨恨,冷冷的眯起阴沉的眸子,皮笑容不笑道:“妹妹可真美啊,怪不得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就将老爷的心给勾过去。”
此话一出,场面的气氛微微变得僵硬些许。
很显然,金夫人含沙射影的话里暗中讽刺了杨云芳的不三不四。
早就知道金夫人是个刻薄而嫉妒心强的女人,要换以往她说这些话,杨云芳一定会反唇相讥一番,可眼下,当着这么多宾客说出来,她真的是无力反击。只能瞪大水眸,难受的朝金守正瞧去。
金守正立即变了个脸色,然后捂唇轻咳一声,充满暗示的眼神似在告诉金夫人,不要乱了分寸。
金夫人像看懂了什么似的,当即放声大笑,笑容有些癫狂,让人不知所然。
“哟,妹妹,你瞧我开个玩笑呢,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杨云芳有些勉强的抿唇笑笑,眼中一片柔和道:“姐姐能跟妹妹开玩笑,是妹妹的福气。眼下,妹妹还要给姐姐敬茶呢,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说罢,她从旁边一个丫鬟手里接过茶盅。在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后,就朝金夫人的位置挪去。
众人看得出来,她前进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尤其是在离金夫人只有五步的时候,她的手都有一丝颤抖。
也就在这个时候,金夫人突然一挥衣袖,华贵的脸上溢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道:“妹妹等一下。”
“姐姐?”杨云芳刹那止住脚步,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
看到金夫人那充满寒气的笑容,她直觉得心中打鼓。她并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只是不想被人当众捉弄。
“妹妹可知道,金府虽比不上那些世族大院,倒也是官家豪门。纳妾向来是有规矩的,不比那些小门小户什么人都能迎进门去。”
这话似乎又在暗中讽刺了杨云芳卑贱的身份想攀高枝的心理,听得欲要行礼的她耳根一红,恨不得当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想想老爷对自己的疼爱,最终又什么都忍了。于是,她委曲求全的说道:“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免得妹妹不懂规矩,惹人笑话了。”
而看着爱妾这样被正室戏弄,金守正很想上前对金夫人斥责一番,可念及众宾客皆在当场,有些话终究还是咽下去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金夫人见金守正不敢声张,于是恶胆就更大了,直言道:“老爷子中意你,无非就是看你年轻有姿色,想让你为金家生个男丁。谁让我不中用,两胎都是个女儿。”
“姐姐严重了,老爷并没有这个心思。”
金夫人斜着眼,睨了金老爷一下,笑道:“有没有我是不知道,不过接下来,你可得按规矩办了。”语落,她朗声的招呼道:“翠花,还不快把枣子和桂圆给铺好?”
像听到奉旨一般的翠花立马摇滚着肥硕的身子,手里端着一盘混合好了的枣子和干桂圆朝人群中挤了出来。
然后奸笑的朝大夫人施了一礼,就毫不客气的将那些东西给铺在了杨云芳的跟前。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由皱眉担心的瞧了瞧身子单薄的杨云芳一样,不知道她面对大夫人这赤裸裸的挑衅,会有怎样的选择。
“姐姐,这……”
“这就是金府的规矩,你就跪着它们过来敬茶吧。”
杨云芳哪能跪着这些跟石头一样硬的小东西过去敬茶啊,自己怀有身孕,况且胎儿不满三个月,根本就还不稳定。真要这样跪着前去,轻则自己膝盖要肿痛几天,重则可能直接小产。
受苦受累她是不怕,可是想到自己和老爷刚刚才有的孩子,她怎能忍心?
于是咬着牙朝金守正求救道:“老爷……”
金守正其实比她还担心,可夫妻多年,他深知金夫人的性子。当即放柔腔调道:“夫人,这云芳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我看这规矩……”
“怎么?老爷该不是想为了她,废了金府的规矩吧?还是说,老爷有了新欢,我这个当正室的就再也没有威仪可言?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一切由了你的愿吧。”
“夫人,这……”这可把金老爷给急坏了,若真的不让杨云芳跪着枣子桂圆去敬茶,别人肯定会说,他金守正乃是一个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小人。毕竟当年自己能有今天,完全是靠老丈人提拔,于情于理,金夫人在金家的位置,都是不容小觑。
可若自己不为云芳说情,难道就要眼睁睁看她跪上去?受伤是小,伤了胎儿才严重啊。
第118章 高明手段
就在金守正难进难退的时候,金夫人不由将双手轻轻的交叠在膝盖上方,端了端坐姿,便高抬下巴,用咄咄逼人的语气道:“老爷,这样僵着可不好,因为吉时马上就要过了。”
“老爷……”
杨云芳知道大夫人是铁了心的要针对自己,可现在没有办法的她,只能再次求助的盯着金守正。
金守正自己也快疯了,此刻的场面,是让他任何一方都偏袒不得啊。
面对这样让人纠葛的局势,金惜年灵巧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当下,她凛然无惧的朝杨云芳的位置走去,又当着众人充满不解的神色下,礼貌且疏远的朝大夫人行了一礼:“大夫人,我觉得你方才说的那个规矩,有些不可行。”
知道这个丫头又想来捣乱,金夫人当场就气得拍案怒喝:“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吧?”
此话一出,大夫人能清楚的感受到,一双充满寒意的眸子正朝自己的方向射来。
她抬头,看到金守正那透着冷厉与失望的眼神,她心底里打了个寒颤。心中不由后悔,当众斥了那小贱种。
看着大夫人那嚣张跋扈的架势,金惜年丝毫没有胆怯,反而还越挫越勇的回了一句:“大夫人,我不是有意要质疑你,只是,金府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的东西只要稍微变通一下,便可两双齐美,即满足了自己,也不会为难别人。”
这暗藏深意的话,陡然让在场的贺客们听出了些许弦外之音。大家再次望向金夫人时,眼神不由复杂了许多。
金夫人简直快让这丫头气吐血了,如此巧舌如簧当初真不该把她留到现在,成了自己身边最大的祸患。
纵始大夫人现在恨不得立马杀了她,可是表面上,她却不动声色的冷然笑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少在这里自不量力了,再胡说,小心我家法侍候。”
“让她说下去吧,她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就在金夫人极力反驳之际,金老爷却冷不丁的站出身来为她撑腰。越发觉得,自己的这个三女儿聪明无双,虽说容貌过于丑陋,但才智,却远超自己的两个大女儿。
“你……”
金夫人被气得无可奈何,只能瞪大眼睛珠子,仇恨的盯着身前这两个坏了她一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