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应瞳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假装深沉的说着,那副颇为欣赏且称赞的眼神,简直让心情跌到谷底的金守正狂喜得差点跳起来。
他自知今日的自己穿得实在不妥,客人若不当面耻笑他,已是他的万幸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身为四大家族之首的萧氏公子,还会当着众人的面前,如此褒奖他,这种从天而降的喜悦,几乎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难过与自备。
当下,他满脸激动的盯着萧应瞳,眸光如炬道:“多谢萧公子美言,今日里,可一定要和萧公子喝个痛快才是。”
萧应瞳笑得无害的点点头,眉眼尽显高贵道:“一切好说,好说!”
尽管萧应瞳的话,让金守正很受鼓舞,可在群众看来,还是略有疑惑。但思及,像他这样不可一世的世族公子哥,都能啧啧称好,那旁人还有什么可吝啬的呢?
为了迎合起拍萧应瞳的马屁,原本那些并不看好的人,开始纷纷奉承起金守正道:“金大人,这身衣服确实好啊,新颖又大气,真是太适合你了。”
“就是就是,如此别出心裁,一看就是京都最好的绣坊做出来的。”
“对对对,金大人,今天你可是要出尽风头啊。”
听着那些贺客们称赞不绝的声音,人群后面的傅云惆和陆重九二人,不由微微眯起了眉目。
“陆兄,这萧家竟然也会来凑热闹,而且还是萧家二公子萧应瞳亲临,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傅云惆的话,让陆重九很是认同的点了点下巴,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道:“傅兄,按理说这萧家乃四大家族之首,族中之人向来自视清高,多年来,从不与外界人士打交道,尤其对朝廷官员更避讳厌憎。就怕在一起久了,会沾染了他们身上那些所谓的虚荣腐蚀之气。可看刚刚萧应瞳的举动,明显是有意为金老爷解围。”
“陆兄不瞒你说,我也想到你一块去了。让我疑惑的是,金家能有什么地方吸引他的?况且,他跟金老爷以往也没听到说有何交情所在啊。”
陆重九听罢,笑笑:“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次他帮了金老爷子一个大忙。”
“他的目的何在?”
“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继续看看吧。说不定,能瞧出点什么苗头。”
……
萧应瞳将手负在身后,异常欢快的走到金惜年的跟前,清越的眸子串过孩童般的任性。
“丫头,怎么样?”
“算你口才不错。”
“就这样?”他挑眉,眸子有些不甘。
“那你还怎么样?”金惜年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
他却一脸垂头丧气道:“难道就没有一点表示?”
“表示就是,今天的金府随你大吃大喝。”
“本公子送过贺礼的,自然不会客气。”
“所以嘛,你就别不乐意了。走,跟我去接新娘,时辰算下来,新娘也快到了。”
由于杨云芳是娶来做偏房的,所以并不需要金老爷亲自用八抬大轿去娘家迎人。到了吉时,娘家那边就会送人过来的。
“新娘?新娘有何好看的?”
萧应瞳显然没什么兴趣,准备独自到客房去休息一会儿啊。
不料,金惜年去回眸,冲他嫣然一笑:“你确定,你要错过接下来最精彩的部份?”
一开始没听出什么的萧应瞳,陡然被金惜年的一个眼神暗示给弄得翻然醒悟。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张开唇道:“丫头,你该不会又要整出什么古怪吧?”
“自己来看就是。”
再多言的她,转身就朝金府大门奔去。
这时,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锣打鼓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外面有顽皮的孩子开始大声嚷嚷:“新娘子来喽……”
金守正知道杨云芳到了,脸上立马堆笑的前去迎接。
贺客们为了凑个热闹,也笑吟吟的跟着前往。
这时,一顶鲜红艳丽的轿子就停在了金府的门前。
旁边几个吹唢呐的,在领完红包之后,就悄悄退下去了。
顶着大红花的喜娘就来了,当着金老爷说了些吉利的话,又美滋滋的领了个大红包后,这才掀开轿帘,将里面的杨云芳给挽扶了下来。
就在杨云芳走下轿门的那一刻,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没有穿传统意义上的凤冠霞帔,她身着像白莲花一般简洁优雅的纯净蓬松纱裙,美丽的长发盘起在脑后,露出了光滑洁净的额头,披在脑后的美丽白纱,圣洁的遮住了她像白兰花般的半张容颜。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此刻,她捧着一束美艳的鲜花,透着灵气的朝众人走来,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双眼,她宛如遗世女神般清冷高贵,让人不敢冒犯。
那样的裙子那样的妆容,是在场所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是,穿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与高贵。
身为新娘的金守正,也从未见过杨云芳这样的打扮,当下万分激动的走到她的身边,将她带着蚕丝手套的纤指,紧紧握在了掌心。
她冲眼前男子娇羞一笑,可谓仪态万千,充满古典的容貌,却有着现代的高冷气质,那真叫一个绝了。
由于有了杨云芳的映衬,金守正的打扮,也再不如先前那般古怪突兀了。二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成了天作之合的一对。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人非常意想不到的婚礼。
“丫头,看不出来,你真厉害啊!”
萧应瞳望着场内像光点般吸引人的金守正和杨云芳,由衷的朝身侧的金惜年竖起了手指。
说了好一会,却始终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他不舍的收回了眸子,朝四周打量了一眼,蓦地发现,那丫头已经不知去了何处了。
正疑惑之际,却见金守正挽着新娘,以朝另一个方向而去,而贺客们也显得无比兴奋的跟随前往。
为了不错过后面的热闹,萧应瞳也只好放弃寻找金惜年的身影,径自随了大家的脚步。
挽着杨云芳的金守正,并没有急着带她去拜祖宗,而是领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金惜年精心让人搭建好的月牙台上。
月牙台约摸半米高,刚好够两个人站在上面,台中用各色的花瓣铺成一个心形图纹,在台下的两边,却点满了火红的烛光,新人刚刚站上去,一场美丽的“花瓣雨”,就骤不及防的倾洒而下。
风起,花瓣四处飘飞,夹杂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心神皆醉。
台下的贺客们,迷醉的眯起眼睛,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哇——”的惊呼声。
陆重九傅云惆也让这一幕,吸引了所有的神思。
二人目不转睛道:“这金老爷,还能弄这么一出,可真让人出乎所料啊。”
“以我估计,倒不像是这老爷子的所作所为。倒像是……”
傅云惆话说一半,就让陆重九忽然想起什么,下一秒,他迫不及待的喊出一句:“难道是她?”
“公子们,小姐们,夫人老爷亲朋友好们,大家好。欢迎你们能来参加金守正大人和杨云芳女士的婚礼。”
一道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从楼栏高处传来,陡然打断了陆重九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
他随同贺客们一起,抬头想看清楼栏高处的人是谁,可是,对方却站得远远的,又故意蒙了面,似乎铁了心的不想让别人知道。
不过熟悉之人可以从她那抹娇俏的身影判断出,那人正是金惜年无疑。
“傅兄,这丫头可真是处处让人惊喜啊。”陆重九挑唇笑道,眼中皆是夸赞之色。
“是啊,只不过,到现在她还不肯原谅我。”傅云惆沮丧的说着,她越是出色,越是好玩,他就越觉得失去了这个朋友可惜。
“傅兄,别担心嘛,她还欠我好些人情,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帮你说些好话。”
“那就有劳陆兄了。”
“大家请安静。”
由于贺客们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特的婚礼场面,免不了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金惜年害怕自己接下来的工作不能顺利进行,于是卯足了劲的大喊一声。
果真,场面在她的威慑下,瞬间安静了。
这下,她才举起自制的扩音喇叭,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取了出来。
“很高兴大家来参加这次的婚礼,我代表二位新人向各位的到来表示忠心的感谢!
今天是古澜七年八月初六。今天世界上两个最幸福的人,他们将携手走进这个婚姻的殿堂,即将开始他们的幸福生活,在这里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吧!”
虽然是第一次充当司仪一职,可她却用她透着感染力的声音,瞬间带动全场。
“哗啦啦——”的掌声,就跟暴风雨般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