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公公,这席位到底是继续卖还是不继续卖?”
四喜等众位大臣的询问告一段落,才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各位尚书,将军,大学士大人们,您们可都是朝中的栋梁。一品大员,是皇上的手臂啊,今天早朝的时候,周大学士,是不是您指责皇上挪用了河道的银子?还有您杨大学士,说皇上对南疆政策过于苛刻,应该抚大于征。还有您武大将军。这粮草的事,哪一天上朝的时候您不要在皇帝面前提上一提?”
周大学士微蹙着眉,拈了拈须:“老夫没有说错。皇上要是不改,老夫明天朝上还要再谏!”
杨大学士冷声道:“在下也没说错,苛政之下,百姓不安。民不聊生,则官逼民反!”
这位大人可真敢说。四喜瞪了杨大学士一眼,转向武大将军,武大将军是武将,不太会说话。只是呵呵笑道:“本将军自然是要天天讲的,不然咱们前线的儿郎们吃什么。”
四喜吸了口气:“各位大人,知道为什么礼部王大人和户部的张大人。今儿没来吗?”
赵大人道:“这个我知道,礼部的王大人年老体迈。不太方便,户部的张大人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四喜嗤笑了一声:“礼部年年都是花银子的大户,王大人也确实是年老体迈,也就比周大学士小了那么几岁嘛,至于户部的张大人公务繁忙,那是,您们各个都提着银子的事,户部张大人能不忙吗?”
听话听音,几位大臣见四喜反复提起银子的事,不禁都露出沉吟的神色。
文渊阁的周大学士到底是饱读诗书,又在朝堂上混迹多年,先一步悟出味来,迟疑地道:“喜公公,可是国库那里出了问题?”
四喜脸色一整:“什么国库,周大学士,咱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内侍,什么国库不国库的,咱家可不知道。”
四喜见几位大臣脸色难看,微微一笑,将那请柬从袖里掏了出来,晃了晃:“各位大人都收到这请柬了吧?”
“不错!”
看到这请柬,周大学士脸色一沉,今天这事不正是因为这张请柬而起吗?
“大人们可知,这坐席银子的收入,有八成是要入国库的?”四喜接着道:“不但如此,这花神会上所有的利得,均有八成要上缴国库。”
“花神会,还会有所得?”工部赵大人惊奇地道,在他的印象里,这年年的酒会宴会,不就是砸银子的地方吗?
四喜淡笑一下:“要不您以为咱们皇上为什么这次会让民间承办花神会呢?难道就是为了图个新鲜?”
四喜见众位大人露出了深思的神色,淡淡的加了一把柴:“这甲等席位呢,只限量十席,十席啊,大人们,就算皇上与民同乐,召见十个百姓,又有何不可,更何况此举还对于国有益!”
杨大学士听出点味来:“喜公公,您是说,这十席是额外的?不在往日花神会的席坐中?”
四喜笑了一声:“自然,难不成各位大人还以为,要自己花银子买座位吗?各位大人的座位自然早就安排好的,这新增的席位,其实是给那些家有秀女的人家准备的,这选秀的时候,谁不愿意往前坐一些,让皇上看清楚点呢,但这坐席毕竟有限,秀女们身家背景又差不太多,您说这是安排谁不安排谁呢?所以啊,那邵老板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一则是为国创收,二则也是求个公平吧。”
此话一说,众大臣方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差了,众位权贵一时群情激愤,主要还是以为如今自己的恩宠是要花银子买了,若是银子不够,岂不是恩宠不在,那怎么行。
四喜轻咳一声:“众位大人,那坐席限量十个,到底有多金贵,咱家就不用说了,看各位大人热情,咱家再多透露一句,听说那午时刚开始,就有一位商人出了五万两,买了一个席坐,您们猜皇上怎么说?”明明是一万两,四喜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成五万。
“皇上怎么说?”赵大人配合地道。
“皇上啊”四喜瞟了眼这些重臣,慢吞吞地道:“皇上拍案说好,说此子忠心可见,忠心可嘉!”
说完,四喜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众人,转身走了。
赵大人也没再拦着,若有所思地望着四喜离去的方向。
周大学士和杨大学士对望了一眼,突然同时拱手道:“忽然想起家中有事,告辞告辞!”
周大学士当先一步,快步向外走去,杨大学士笑了一下,紧随其后。
这两位还顾着斯文,再看那位赵大人,已经提着袍子,护着帽子,一溜小跑地跑前面去了。
周大学士叹了一声:“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一众武夫差点挤倒。
“莽夫,莽夫!”杨大人气得跳脚,几位大学士互相拉着扶着跑到殿外,一叠声地叫道:“备轿,备轿!”
隐在殿门外的四喜笑嘻嘻地看着这群回过味来的一品重臣,争先恐后地去了,才从袖中拿出那包银子,掂了掂:“呵,这赵大人出手真大方。”一边笑着,一边往皇上的承明殿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掉进钱眼里了
且不说未时前后的四城集市到底有多热闹,单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方雪晴,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楚非绯,可惜楚非绯并不在她的小院中。
珠苑水阁中,方雪晴皱着眉站在桌前,身后是同样有些愁容的灰衣人扈之城。
“小姐,其实这能不能坐到甲等也不妨事,不管小姐坐在哪里,最后都一定能入选的。”扈之城有些内疚地开口道。这甲等现在都叫到上万两银子了,哪里是他这个穷人拿得出的,而且上万两银子买一张坐席,扈之城也真心觉得没必要。
“我要的不只是入选,我要的是入皇帝的眼!”方雪晴不耐烦地打断了扈之城:“这甲等席位我一定要拿到。”
扈之城叹息一声:“小姐,不是奴才不尽心,只是着一万两实在是......”
方雪晴突然转身:“这事你不用管了,你只要盯着那个非绯就好”说完方雪晴转身走出房门。
扈之城连忙跟上:“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方雪晴冷笑了一声:“我既然是夏国涛的义女,自然有事就要找这个义父了,我没有一万两银子,夏国涛一定有!”
扈之城在水阁的内门那里停住脚步,看着那淡色的身影,快步远去,心里渐渐涌起一个疑问,小姐为什么对入宫如此热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权势?这些年小姐是如何长大的,他用尽人脉去查,也查不清楚,该不会......
扈之城摇摇头,甩掉了心中的疑问。无论如何,小姐身上的凤印是做不了假的。扈之城翻身上了房,将心里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
楚非绯的小院今日不同以往的喧闹,显得尤为寂静,除了院门外安静地站着的几个仆妇,院里只是摆着空荡荡的几张桌案。
前几日这小院热闹非常,白天就不必说了。到了晚上还常常夜夜灯火通明。一直想找机会将先皇的遗物拿回来的扈之城,愣是找不到机会下手。就连想和那非绯丫头单独说句话都没有可能。
扈之城只好耐着性子天天过来找机会,今天正好。那丫头不在,那碍眼的乾八也不在,扈之城心中暗喜。
扈之城趴在房檐上仔细观察了半晌,他倒不是在乎那几个仆妇。他是在看那只诡异的猫在哪里。
细细地观察了好一会,扈之城判定那只猫大概跟着那个丫头出去了。便放心大胆地揭起了房瓦,打算从上面进入房间。
扈之城的动作很快,而且轻巧无声,不一会就跃进了房间内。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屋里的陈设还是那么简陋,除了案上的油灯似乎换了盏大一点的,其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扈之城皱着眉打量着四周。就这么点地方,那丫头能把那东西藏到哪里?
他先是随意地翻了一下那妆奁。里面还是几只简陋的绢花,又来到衣橱前,拉开看了看,还是以前那样的就那么几件衣服。
扈之城有些沮丧地来到床前,掀开了床幔。
随着床幔的掀开,扈之城突然全身僵直,他的面前,一双绿色的亮瞳浮在半空中,缓缓地睁开,仿佛恶魔的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情景太诡异了,更诡异的是,扈之城发现他竟然动不了,就算他用尽全力运起功力挣扎,他也不能移动半分。扈之城心中大骇,这是什么鬼东西?那不成这世上真的有妖怪,而且还会妖法?
过了好一会,扈之城发现他终于能动了,再仔细看去,哪有什么浮在半空的绿眼,明明是那只黑猫卧在那里,正懒洋洋地看着他。
扈之城心里一松,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将猫眼看成了什么恶魔的眼睛,但是刚才那僵硬无法行动又是怎么回事?
盯着那黑猫片刻,扈之城终还是没敢在屋中久待,有些仓惶地从原路跃出房间,草草地合上屋瓦,便匆匆离去。
此时,西城,
不知从何时起,西城的一条商街上,出现了一座崭新的商铺,粗粗看去,大概有四间联排,在这个地段上,算是颇大的商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