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夜的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明明是清雅风流的一个人,本来步天音对他的敌意就淡了许多,甚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觉。但是,他多年在外混迹,谁知道他骨子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她的身份特殊,真正的是交友须谨慎。
步天音一贯秉承信任一个人并不需要足够的理由。只要这个人对她好,并且暂时没有做出伤害她对她不利的事情。像南织所说的那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同样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花如夜就算没有一颗争夺皇位的心,也绝不会帮助花清越得到天下。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花如夜这个朋友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特殊的,她不妨就暂且放下对他的敌意,同仇敌忾一回。
“不是伪装,就是前阵子洗脸的时候突然洗掉了。”步天音扯了个谎,果然瞧见花如夜露出十万个不信,那也没办法,她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玉花骢打了个响鼻,步天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花如夜道:“你把马送我了,那你怎么回去?”
花如夜笑道:“那你就不会先把我送回去吗?”
“并不会,别想!”步天音作出护住玉花骢的姿势,警惕的说:“都说送我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别想变着法的再要回去!”
“我也没说要回去呀,呀,狠心的阿音!”花如夜说完,悠然道:“唔,用轻功回去好了。”
“那好吧。”步天音信以为真状:“那你累死了可怪不到我头上。”
“……”花如夜,他勾唇一笑,落落的掠出去十几丈,朝步天音摆了摆手,两指放在口中吹了个哨音,林子里传来马蹄声,一匹遍体雪白的骏马狂奔而出,停在了花如夜面前。他潇洒的上马,朝步天音暧昧的笑了笑,一夹马肚,箭一样的射了出去。不多时便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远处。
“小姐,厨房做了饭菜,您晌午要留下来吃饭吗?”张大过来询问,步天音想自己既然来了,不如去账房看看,便说道:“不必了,我去账房看看就走。”
一边打理桑树的工人看到有个美人进来,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盯了半晌才看出来那是场主。步天音从未说过自己的任何信息,他们只知道她这农场的主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经营策略。见她脸上的丑陋胎记不见了,不禁怔然道:“这是……”
张大不悦的朝他们喝道:“都看什么看,不干活的晌午别想吃饭!”
众人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做起手上的活计,只是动作不如方才流畅,反而呆呆的。
账房先生正在汗如雨下的拨算盘,没有注意到门口进了人。步天音走近,看到账上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账房先生这才抬头,怔住。
步天音讨厌死男人这副见不得美女的样子了,板下脸:“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信不信?给我说说,这个月的账怎么样。”
账房这才回神,擦了把额头的汗,点头哈腰道:“这……昨个儿云公子才来过。”
听他这么说,再看他的语气,步天音这才意识到,敢情她来这里,他们把她当主子;云长歌来这里,他们也把他当主子。——就是说他们以为他俩是那啥?
步天音皱着眉问道:“云公子?他告诉你们他姓云了?”
账房觉得场主今日心情有些不太好,也没了心思去想她那个脸怎么弄得这么干净这么漂亮,结结巴巴的答道:“是……啊……”
步天音当即说道:“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她忽然勾唇一笑,道:“他是我哥。”
“啊?哦……”账房干巴巴的点了点头,可是他怎么记得,云公子说,场主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来着?
好吧,可能是他最近算账算的太多了,记忆出现紊乱了。不过,他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兄妹啊……
“对账!”步天音将账本摔在桌上,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账房被甩账本的声音惊回,这才开始跟步天音对起账目来……
自农场出来的时候已是午后时分,步天音打马回了步府,在外面却被一个银衣女子拦住,她敛衽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步小姐,我家公子在风月坊等你。”
步天音盯着她看了半晌,挑眉问道:“二皇子?”
“是。”银霜答道。
步天音若有所思,下了马,问她:“他有说什么事情么?”
这个不靠谱的花如夜,有事不能一次性说完么,她没记错的话,他们俩不是才分开吗?
银霜道:“公子说风月坊进了一批新酒,邀步小姐前去品酒。”
“好。”听说有美酒,步天音当即便动容,将玉花骢的缰绳递给门口的侍卫,吩咐道:“把我的马牵进马棚,单独放着,别跟其他的混了。我回来便去检查,做不好你就收拾铺盖回家吧!”
“是,大小姐放心!”那侍卫信誓旦旦的说道。
银霜吃惊的看着那侍卫将玉花骢拉进了步府,它起初还有些不配合,但是后面就任由他去了。
银霜心中暗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竟然将这玉花骢送给了这个女人?她以为,她只是骑着这马回来而已……难怪公子只让她来找人,却没有让她一并把马牵回去!这玉花骢是公子好不容易从关外买回来的,因此还损失了几匹汗血宝马。他平时视这马如珍宝,竟然这般轻易的就送给这个无颜废柴了?银霜望着步天音的侧颜,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曾经的第一废柴,如今已经成了第一美人。她的美名,一夜之间传遍了天下,要不是步家有人压制住,如今上门提亲的人一定踏破了步府的门槛。
银霜暗下多瞅了几眼步天音,虽然觉得她的确是美得惊人,但心头仍然涌出一丝妒意!凭什么她变好看了就能得到公子的欢喜?她废柴的名声不是还在外么?
“带路吧!”步天音轻快的声音唤回了银霜,她道了声“是”,便娓娓走在了前头。
步天音在几乎与她持平的位置走着,银霜的头上戴着几只蝴蝶簪,头发梳得整齐。她记得她是花如夜身边的剑婢,应该也是他的女人吧?总也感觉,花如夜身边的女孩子应该都被他“糟蹋”过。看这银霜爱打扮,穿的也不错,铁定是他的女人无疑了。
在银霜的带领下两人行至风月坊二楼雅间,银霜便守在门外,步天音进去后便毫不客气的坐在花如夜对面。
桌上竟然摆满了酒盅,步天音扫了一眼,5x10的队列,五十只酒盅整整齐齐的码满一张桌子。
这些酒盅清一色的呈半透明状,看不出质地来,开口呈莲花状,只觉华丽富贵;其中盛着清澈的酒水,每一个里面都飘了一只花瓣。酒香淡淡的晕开,外面日光斜照进二楼,满目琉璃,就是不喝,这光景就是看着也已醉了。
尽管胃里的馋虫已经垂涎欲滴跃跃欲试了,但步天音仍然没有动,她几乎都快把脸贴到那些酒盅上去观察了,花如夜好笑的介绍道:“这些是夜光杯,我的珍藏。”
夜光杯?她在韦府夜宴时见到过,在韦欢家中,夜光杯与普通的杯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也看不出特殊,只是觉得漂亮。而花如夜的这些杯子,何止是漂亮?她眯了眯眼睛,换了个方向,从侧面去看,竟然发现这些都是水晶!
凤求凰 第一百零七章 吃醋大神(4)
在二十一世纪水晶或许并不是很值钱,但是在这个异世,天然的水晶却是十分罕见的装饰物。
不是相当富贵的人,是买不起这种东西的。
而他花如夜,竟然能想到将水晶打造成不同于普通酒杯的酒盅。她惊叹的问道:“夜光杯,怎么说?难道顾名思义,夜晚真的能发光?”
花如夜捏起一只酒盅,点头道:“里面添加了一种动物皮的粉末,在光线昏暗处去看,会很漂亮。”
“有多漂亮?”步天音有些不相信,也捏起一只,拿在手中还挺有分量。“叫我来品酒的,还说了这么多废话。”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觉得十分辣,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花如夜笑道:“这种酒喝前要摇一摇。”
步天音轻笑一声,喝前摇一摇,你以为你是农夫果园啊!
心中虽然觉得好笑,步天音还是学着花如夜的模样,煞有介事的晃了晃,再次入口,却不那么辣了,反而是一种清甜的感觉,有一点桃子的味道,像果酒。
“是什么酒?”
“倾杯不醉。”花如夜随口说了个名字。
步天音挑眉:“倾杯不醉?你是在说我吗?”
“哦?”花如夜看着她,朝她摇了摇酒盅,狭长风流的眸子风流俊彦:“你要跟我喝个倾杯不醉么?”
“改天吧!”步天音并没有否决,相反的,看似是答应了他。她转了转空杯,叹道:“最近有事情,等有时间,一定要跟你不醉不归!”
“酒逢知己千杯少。”他朝她举杯。
花如夜举杯的姿势很美,浑然天成,似是与生俱来为他打造的。他混迹风月场所多年,自带有一股抹之不去的风流妖魅。
步天音举杯未饮,花如夜突然说道:“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步天音动作一滞,问他:“谁和谁?”
花如夜道:“你和云长歌。”
步天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竟然无言以对。
天知道她脑子里此刻在想的竟然是,敢情花如夜献殷勤不是因为喜欢她,难不成是像姬流年一样喜欢也云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