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曦秀也是叹气,对张家那帮人她不好明着做的太过,毕竟父亲不是张家亲生的事,如今再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方大娘还有事,说了几句话,拿了张曦秀非用送的小菜往京城去了。
方大娘是凝香送出去的,显然方大娘在路上又忧心地交代她一番,遂,她一回了内院,当即就担心地对张曦秀道:“小姐,方大娘说的事,我们该如何应对呀?这张家人可不好处理。”
张曦秀见她难得有被吓住的时候,倒是松了口气,笑道:“你别担心,方大娘也是因为身在局中急了点才想岔了,若是张家人真知道了我在这,能忍着不来寻事?要知道,这两个庄子可不少银子呢。”
“那就是说,王大娘没露了口风?”凝香有些疑惑地分析道。
张曦秀看了眼凝香,幽幽地道:“估计是的,不过,这王家绣坊就要开起来了,四邻八乡的总有人会知道点什么,我们暴露的可能信还真大。”
凝香急了,忙道:“那怎么办,要不,要不,寻萧公子想想法子吧?在不,我们就搬家。”
张曦秀很是瞪了她一眼,嗔怪道:“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能动不动就劳烦人家萧公子?行了,你这样,让大川去一趟张庄,探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张曦秀虽这么说,可还是想着是不是动用下萧炎凤给自己留下的暗手?想起这个,倒是有些担心起了出门的某人,这都有些日子了,也不知这人几时回来?
凝香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只得应承道:“好,我这就去前院寻大川,让他赶紧去张庄看一看,对了,这事要不要知会下阮妈妈他们?”
张曦秀虽知道奶娘严令自己有什么一定要告诉他们,不可像以前一样闷不出声,可如今这事还没消息,倒是不好扰了他们的心。
遂,张曦秀皱眉道:“不必,回头等张庄的事探出来了,再让大川回一趟西峡堡。”
说完,怕凝香自作主张,她忙又道:“这时候西峡堡可是忙的很,花圃那里不仅要忙着盆栽,还得忙着我们这里要用的嫁接苗,变蛋也差不多要卖了,反正事儿多着呢,我们可不能帮倒忙。”
被张曦秀这么一说,凝香果然收起了那点偷偷告密的小心思,讪讪地道:“小姐安心,我省的,这就去前头寻大川。”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还真别说,亏得方大娘来报了信,张庄的张大伯处还真得了些关于张曦秀的消息,只是他还没证实罢了。
张大伯家上房。
“老二,你越发沉不住气了,梅家的事我老早就同你说了,不是太好,你倒好,非听你婆娘的,愣是放走了贤哥儿,若不是你们三心二意的,说不定贤哥儿早就过继到你名下了。”张大伯有些阴沉地道。
张二河愣愣地看了眼自家大哥,嘟囔道:“哪里是我沉不住气了,眼看着菊花都十六了,再不寻个女婿就真来不及了。”
说完,怕他大哥再说自己,他忙又嘀咕道:“再说了,亏得当初没留贤哥儿,我可是听说了,官员的儿子是不可以过继的。”
“咦?你这是哪里来的昏话,谁说官员的儿子不能过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老爷们家里不是也有过继的例子吗。”张大伯有些瞪眼地看着自家弟弟。
张二河第一次有些鄙夷地看了眼大哥,说道:“人家说了,那是家里儿子多,人家自己又愿意才可以的,像我们这样的,可是行不通,弄不好二姐儿和贤哥儿倔起来,一告一个准,到时我们谁都别想落好儿。”
☆、153.第153章 兄弟离心
张大河虽说有些见识,可到底不过是个不认字的庄户,第一次听说自家要是过继个孩子还不能够的。
本来还想问问具体情况,可被弟弟这么鄙夷地看了眼,他突然就火了,斥责道:“这话是你那三舅子说的吧,他们的话你也信,老二不是我说你,你这是越发没主意了。”
张大河这回话只说对了一半,这话张二河确实是先听他家舅子说的,不过不是三舅子而是大舅子,也就是想同他家做亲的那个。
可虽如此,他也不是个真孬的,还是又去问了旁人,这才确定自己若是强行定下贤哥儿过继,凭着老三京里的那些关系,自家是讨不了好的,遂才收了这份心思。
再说了,他觉得自家婆娘说的也对,大哥说不定就盼着自己被告倒了,家财成了大房的。这么一想,张二河当即道:“大哥的担心自然是对,可这回却真不是我家舅子们说的,而是张大老爷说的,不信,大哥可以去问问。”
“张大老爷?”张家庄可是有好几个张大老爷,张大河倒也没怀疑,只得遗憾此事行不通了,遂叹气道:“这事先丢开,只菊花这事也没个定数,难道你想百年后没个人祭祀?”
这也是张二河的心病,本来菊花的事不会有问题,可这死丫头就是看不中比她小三岁的梅七,还是想定早先被拒的梅四。
这梅四也绝了,不管家里人怎么劝说都不同意,还跑了出去,如今人还不知道在哪。为这个梅大嫂也气恼上了,再也不想入赘这门心思了。
张大河见弟弟没接自己的话,知道他这是被自己说中了心思,便暗了暗眼神,故意道:“我看若是不行,还是寻寻贤哥儿,总之自家的孩子比旁人家的好。”
“寻贤哥儿?如何寻?他们被常管事接走后,也没留个地址,京里都是贵人的地界,我可不敢去瞎打听。”张二河虽说很中意贤哥儿,可到底是畏惧官员,不敢行事。
要张大河也是不敢寻,他只敢在自家的地界说上一两句,出了这张庄,谁还认识他。遂皱眉道:“这去京城寻倒真是不好,不过,我听你大嫂说,大王庄突然出了个张家,虽不知道是不是贤哥儿姐弟,可到底是个线索,你看看是不是去摸一摸底?”
张二河自打被自家婆娘明着分析了那么一两次,对大哥已然有了戒心,不自觉地道:“大王庄不是大嫂的娘家吗,让我去,还不如大嫂去呢。”
张大河早就发现自家弟弟对自己已然没有之前的恭敬和顺从,不觉暗骂了声,‘蠢货’,这事若是能让自家婆娘去打探,他何苦寻老二?
自家婆娘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想让自己的大孙子过继给二房,他可舍不得。自家的大孙子即使不过继给二房,他也能将二房的家财谋过来,只是要费些事罢了。
想到这,张大河突然失去了和老二说话的兴趣,想着回头再和老伴商议商议,说不定事情更好办,遂他直接道:“好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罢了,没得最后有事了,你倒怪起了大哥。”
这话有些重,张二河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说张二河走后,张大河如何和自家婆娘商议打探的事,总之这些事都叫一直隐在暗处的大川给听了个全乎。
再听出什么,心头沉重的大,没有心思再留下,便匆匆地往大王庄赶。
这件事到底成了张曦秀的心病,她不是怕张大伯他们,而是觉得无法像对待陌生人般对待他们,毕竟连着亲,这便是掣肘。
不过,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她的性格,想到张大伯居然如此谋算自家,她心里就发寒。什么叫日后定叫自己和小弟在他们手下讨生活?真真是痴心妄想的很。亏得大川能耐,听来了这些,不然她还真不知张大伯夫妇如此歹毒心肠。
此时眉心深锁的张曦秀别有一番不自知的柔弱,被匆匆而来的萧炎凤瞧了个正着,不由的心头一悸,也顾不得自己风尘仆仆,忙从身后将人往怀里一揽。
若是平时,五感超强的张曦秀定能感知到屋里多了个人。可今儿她心烦,前几天就听到了张庄的消息,直到现在她还没理出个头绪,所以才晃了神。
知道自家这屋里除开某人,是谁也不能随意进来的,遂,她也不怕,还难得有些心安,也没同往常一般挣扎,只安稳地依在某人的怀里,懒懒地问道:“事情办完了?”
见张曦秀如此温顺,萧炎凤心头一喜,轻‘嗯’了声,便懒懒地将头埋入张曦秀的脖颈处,嗅着她的体香,人倒是慢慢地打起了鼾。
张曦秀本以为某人是闲暇了才来自己这里看看的,不妨才说了一句,他人就睡着了,不由的心头一颤,胸中荡着股说不清的酸甜。
怕扰了某人的浅眠,张曦秀只得轻轻地转动身体,想将某人放平了好好睡一觉。
不妨,她这才有一点点动作,萧炎凤已然被惊醒,好在他还知道是在张家曦秀的闺房,而不是危机暗伏的旷野。遂,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笑道:“别动,就这么让我抱会儿。”
张曦秀不想自己惊动了他,有些懊悔,又听的他话语里的暗哑,知道他怕是累的不轻,也不敢动,只嗔怪道:“好好躺着不是更好,赖在我肩上做什么。”
张曦秀的话里饱含了怜意,让从未享受过母爱亲情的萧炎凤眼内一涩,差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道:“你身上真香,暖暖的让人安心,我这都好些日子没好好睡一觉了,一回来就往你这赶,都没吃上一口。”
一听他这话,并不知道某人是为了转移话题,张曦秀心疼了,忙推开萧炎凤,边扶着他的膀子,边嗔怪道:“既然又累又饿,干什么非得来我这,不说回家好好歇歇,你这人可这是不拿自己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