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房间这么久,孟玥一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她想早些回房,可包子这里又走不开。爷爷不喜包子,去见爷爷有她陪着总是好些。
孟玥,包子,两边她都想顾及,却又分身乏术有心无力。
焦急之际,却见管家皱眉走来。
管家看了眼纳兰初,又看了眼她手上牵着的小人儿,不觉间,眉头皱得更紧。
“小姐。”管家恭敬却不失慈爱的向纳兰初打招呼,再看向孟天昊时,微顿了顿,淡了语气道:“小世子。”
孟天昊敏感的察觉出管家的态度,下意识的看向纳兰初,后者以示安慰。
“小姐找老将军有事?”
纳兰初点头,“昊儿三岁一次都没有见过爷爷,所以我想趁他现在下江南,让爷爷见见。”
管家道:“小姐,老将军待会儿便会回来,小姐姐可再等等。”
经这日的观察,管家对纳兰初甚为慈爱,且为迎合贤王的营救计划的那天,她上街撞到的那名老伯正是管家。
因此纳兰初觉得,将包子交给管家定没有问题。
于是,纳兰初道:“陈伯,一会儿您带昊儿去见爷爷么?”
管家名叫陈南,祖宅下人称陈管家,纳兰初则称陈伯。
听见纳兰初的话,陈南微愣,“这……”
纳兰初低声道:“爷爷喜欢我,却不喜欢王爷,我怕……陈伯在爷爷身边待了几十年,爷爷的脾气,您定然清楚,有您相助,爷爷对昊儿总会好些。”
“老奴再怎么了解老爷,也终究只是个奴才,比不得小姐在老将军心里的地位。依老奴看,小世子还是由您亲自带去更为妥当。”
她倒想亲自带去,可孟玥还在房间里。
纳兰初道:“陈伯,我还是怕……”
陈伯仍旧皱起眉头,却还是应了声。
纳兰初松口气,忙赶回房间。
母妃已走,眼前的老伯从不认识,又因方才明显感觉到的差待,孟天昊明显感觉有些不安。
但母妃将自己交给这位老伯,听说待会还要让老伯带去见母妃的爷爷。所以,得让老伯对自己好一点。
小小的孟天昊想到这里,鼓起勇气,抬眼对上陈南注视他的眼睛,咧嘴一笑,“陈伯好,我是昊儿。”
*
纳兰初赶回房间时,孟玥正在悠闲地喝茶。
叫他躲躲,却不想这家伙竟这么猖狂,还敢喝茶,敢情他将祖宅内的守卫都当死人吗?
气恼之下,纳兰初急急冲到孟玥身边,夺过他手中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孟玥却轻笑一声,“初儿怎么还恼了?”
“还不是因为你?”一时恼怒,纳兰初没刻意压低声音,就这么大叫出来。说完,便突然意识到房间外有守卫,忙堵了嘴巴。恐门外守卫冲进来,又忙催促孟玥躲去。
孟玥却不做反应,只含笑看着她。
这时候,传来外面守卫的声音,“小姐,发生了何事?”
“无事。”
外面没了声音。
还好没进来,纳兰初刚舒了心,便察觉此事不对。
守卫既然负责保护她,房间里闹出这么大的声响,哪能由她一句‘无事’便能糊弄过去?
且瞧孟玥这淡定样儿,竟是一点都不担心被发现。
纳兰初觉得,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房间里定然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脑袋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纳兰初侧目瞪向孟玥,孟玥笑道:“别想了,直接告诉你吧。刚才你走后,纳兰老将军与我谈了一番。”
纳兰初瞪大了眼睛。
“其实你出房间之时,老将军便已知道我混进来了。而你回来之时,我们刚好谈完。”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门外守卫早已发现孟玥在此,才没进屋?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孟玥能肆无忌惮地坐在桌前喝茶等她回来?
纳兰初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刚才我怕你被爷爷发现,匆匆将包子交到管家手里后,便赶回来见你,没想到我的担心竟是多余的。”
“不想问我们谈了什么?”
纳兰初斜了眼他,“我这不是没来得及问么,嗯,你们谈了什么?”
“老将军允许昊儿住在祖宅里,却不许我住。”孟玥倏地转了面色,摆出一张苦脸面向纳兰初,似乎想让纳兰初对纳兰老将军表示一番。
纳兰初却点头道:“倒也合情合理,让昊儿住进来,爷爷已经做了很大的退步了,孟玥同学,这几天,你就别想和我同床共枕了。”
娘子不应,孟玥有些失望。又听纳兰初打趣道:“这几天,y望什么的,你得给我忍着。”
孟玥闪了闪眼睛,挑眉道:“为夫忍着无妨,就担心忍坏了娘子。”
纳兰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怕,我找别的男人。”
孟玥一怔,随即大笑了声。突然间,他抱起她,将头埋在她脖间,低声说道:“我想你了。”
纳兰初不由得湿了眼,“我也想你了。祖宅里虽有爷爷相伴,但到底没有你。且因爷爷不喜你,我也不好提起,就这样,我只能将对你的想念埋在心里。”
“没事了,我来了。”
“嗯。”纳兰初问道:“你的伤势痊愈了没?”
“已痊愈好了。”
“我的也痊愈了。”
孟玥‘嗯’一声,正想同纳兰初说这几日的事情,却不料纳兰初说完后,直接来了句,“既然我们伤都好了。那便来一场吧。”
孟玥微怔,随即一笑,抱她入了榻。
一场*后,某人累极倒在床上。
纳兰初小口揣着气,轻声道:“不知怎么,明明才一次,怎么觉得比以前几次的时候还要累。”
孟玥倒不觉得累,但初儿说累,他也就不继续了。
做也做了,纳兰初却不想起来,只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由孟玥抱着躺在床上。
不下床?孟玥宠溺一笑,且由她去。左右他也想赖在床上不走。
想到那天贤王来救她的事情,纳兰初道:“玥,我没出卖三哥,是陆舒诬陷我。”
“我知道,初儿不必担心。”
孟玥相信她,纳兰初还是有些意料的。
在这件事情上,陆舒的居心不会成为她和孟玥的阻拦。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柳长青陆舒接踵而来,因为不清楚原主与几人之间的恩怨,所以在与柳长青和陆舒相处时难免被动。
纳兰初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孟玥原主的风流韵事。
“玥,柳长青和陆舒与我发生的事情,你能告诉我么?”
话说完,纳兰初明显感觉屋中的气氛变沉了。她知道孟玥听见这话心里肯定有起伏,但这件事情,她必须知道。
初儿没了以前的记忆,在与柳长青和陆舒相处时难免会吃亏,特别是陆舒。
意识到这点,那两人的事情孟玥现在不想瞒纳兰初,但听纳兰初提起这两人,他的心总不好受。
但不管他自己如何难受,这件事情,终会让纳兰初知道。
孟玥想了想,对纳兰初道:“我昏迷醒来,你让暗卫将柳长青带来见我,柳长青我已经审过,对于你失忆以前的事,我大概已经知晓了。”
经审问,他竟发现柳长青的某段记忆竟与他一样。
巧合么?不会,只有一个初儿,他不觉得是巧合。
“初儿,你相信这个世上有股非常人的力量么?”
纳兰初不解,“什么意思?”
“比如神,比如仙?”
“怎么说?”
孟玥沉了双眸,“我怀疑,四年前你与我在一起的所有记忆,都被移植到柳长青的身上,而柳长青那段与你在一起的记忆,全是我的。”
纳兰初的双眸,已惊得不能用言语无法形容了。
*
纳兰老将军书房。
书桌前,一位高寿老人正在练书法,半点不理他身前站着的管家陈南与孟天昊。
这么明显的不喜。
孟天昊低着头,想起爬墙时父王说的话。
‘因为你母妃身边的那位老爷爷不喜欢父王,不喜欢父王,也连带着不喜欢你。’
孟天昊心里有些难受,他还以为,老爷爷喜欢母妃,就会连带着喜欢他呢。
原来真如父王所说老爷爷不喜欢他。
小孩子都喜欢自己能被人喜欢,纳兰老将军不喜,孟天昊有些难过。
小世子来了,老将军却不理会,陈南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他轻咳了声,提醒道:“老将军,小世子已来多时。”
纳兰老将军还是不应。
陈南再咳一声,“老将军,小姐那里?”
纳兰老将军这才抬眼,看向孟天昊的眼睛微沉了些。恪王的孩子,且这个孩子才一岁便被谦贵妃从初儿身边夺走,养了两年,竟养成了白眼狼的货色。
与初儿不亲?
纳兰老将军眼底愈加不悦。
既然与初儿不亲,那便不要待在初儿身边。
他虽这般想法,可初儿却还惦记着这孩子……
罢,看在初儿的面上,他也不刁难这个孩子。且左右不过是个孩子,虽流着恪王的血,但也终究是初儿所出。
纳兰老将军看向孟天昊,眼中虽无半点慈爱,却也没有针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