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礼不成,孟玥只得作罢,重新做回位置。
想起前几日的事情,贤王不由皱眉,“六弟,你与母妃到底如何了?为何三哥感觉,你们生疏了不少。”
这件事情,终是瞒不住三哥了。
且他本来也没想过瞒过三哥,孟玥苦笑一声,将孟天昊的事情毫无遗漏的向贤王道出。
话之际,贤王渐渐白了脸。
昊儿的身世,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波折。
听见孟玥的话,他的脑海里不由想起孟天昊那张脸,他身边见到的很多男孩子的长相较之母亲,一般会更像父亲些。然孟天昊却不然,竟一股脑地像纳兰初。
其实,长相并不能说明什么,甚至于,经过前几日传遍靖安的滴血认亲实验后,孟天昊与六弟的滴血认亲也不能说明什么。但那大夫的口供,却对此事有着巨大的说服力。
若他真是六弟的儿子,那么纳兰初也无需在此事上威胁大夫。
可纳兰初却威胁了。
如此看来,孟天昊很可能不是六弟的孩子。
因为这件事情,激起了母妃对纳兰初与孟天昊的不满,于是便不再顾忌六弟的感受而对俩母子赶尽杀绝。
想到前几日六弟与母妃的互动,贤王明白,原来孟天昊的事情,六弟早便知道了。
可既然知道,六弟却还是护着纳兰初与孟天昊,这等胸怀,让他不由心惊纳兰初在六弟心中的地位。
贤王轻叹一声,问道:“昊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孟玥轻轻皱眉。
贤王继续道:“虽说大夫的口供不能说明一切,但有了这口供,又有长相与滴血认亲之事,昊儿极有可能不是你所生。不是你儿,却占有你爵位的继承,你打算怎么办?”
贤王的意思,便是孟天昊不是孟玥的孩子,那他占有的世子之位,理应被废。
孟玥却道:“昊儿从前是什么地位,以后便是什么地位。”
贤王不由一惊。
“其实昊儿的身世,现在并不能确定。滴血认亲已不能证明亲子关系,长相不是绝对,至于大夫的口供,若有人存心害初儿,我们也不能中计了不是?”
贤王一愣,定定的看了孟玥半晌,轻叹了几口气,“六弟,想不到你对纳兰初竟是如此偏私,连放在眼前的证据你都无视。那大夫口供是母妃给你的,难不成母妃会作假骗你?”
孟玥苦笑道:“母妃不会骗我,但她会害初儿。”
贤王微怔,想到谦贵妃派去刺杀纳兰初的刺客,到口的话活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六弟能如此说,想必若孟天昊真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会将恪王的爵位传给他吧。
“三哥,午后我会出京,京中的事情,便交由六弟了。”孟玥开口道。
“去哪里?”
“去找初儿。”孟玥低声道:“她离家这么久,定是想我和昊儿了。”
贤王皱眉道:“那日在绸缎铺里,因陆舒早有预谋,六弟妹又一次被他带走,后来我去陆舒暂待的宅子去,并未找到陆舒以及六弟妹。这一次,六弟妹的行踪我们并未探到。”
依贤王的话,初儿的行踪不知。
但是……
孟玥饮了一口茶,“三哥的暗卫可查找过江南纳兰祖宅?”
贤王面色一变,“纳兰初回了纳兰祖宅?”
孟玥点头。
贤王猛地起身,斥道:“胡闹,六弟妹,你爱六弟妹,对六弟妹的好三哥不会干涉,但这件事情,你实是不该让纳兰老将军出面。”
“仅仅因为父皇的忌惮?”孟玥淡淡道:“三哥,我知道与纳兰老将军书信来往会加深父皇对我的忌惮,但初儿性命危机,当时虽有你相救,但陆舒也不是庸俗之辈,有纳兰老将军相助总是好的。且江南原阳毗邻,让纳兰老将军救初儿,更能确保初儿性命。”
到了现在,六弟竟还是句句不离纳兰初性命。
难道说,除了纳兰初,他便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在乎母妃,不在乎五妹,不在乎他了么。
贤王气急,指着孟玥怒道:“六弟妹既在江南祖宅,若你去势必会与纳兰老将军相见。父皇已对你忌惮至极,所以这次,你不许去找六弟妹。”
孟玥抬眼看着贤王道:“父皇那里我有把握,三哥放心,父皇暂时还不会对我怎样。”
“为何不会,既然父皇忌惮你与纳兰老将军勾结,但不会让你离京,不让你离京,你便只能擅自离开,可擅自离京的罪名不小,不用父皇找其他借口便能处置了你。”
贤王此话虽不错,孟玥能听进去,却做不到不去见纳兰初。
他的初儿远在江南,他必须要去。
眼前之人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他们从小长大,感情之亲厚让他们都甘愿为对方付出性命。
此次三哥训斥他,若不是出于关心,是什么?
因此,贤王训斥,做弟弟的可以不听从,却不能反驳与之争吵伤对方的心。
待贤王训够了,说干了嘴,孟玥端起一杯茶水,递给贤王,才开口说道:“三哥的话我全明白,可初儿于我而言,绝不是一般女人可比。这件事情,不论三哥答不答应,我都会去做。且于父皇,请三哥相信我,我既能放心离京,便能稳住父皇。”
“你……”贤王指着孟玥,憋红了脸,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贤王道:“罢,你的能耐我知道,不让你去你也能偷偷前去,而没三哥相助,你偷着去的风险便更大了些。这件事情,便交由我来安排吧。”
孟玥会心一笑,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论儿时,还是长大后,三哥都对他这么好。
“王爷,六弟,昊儿来了。”
这时,贤王妃抱着孟天昊走来。贤王回过头,看着贤王妃的眼睛里,含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孟玥将贤王的反应看在眼里,眸光闪了闪,抱起已来到他身边的孟天昊,轻声道:“昊儿准备好了么,一会儿陪父王去找母妃。”
孟天昊甜甜一笑,“三婶说母妃没事,只是暂时回了江南的那个家。且母妃已有几天不见,昊儿想她了,今天下午正好与父王去江南,见母妃的同时,也正好见见那个家长什么样子。”
孟玥轻轻一笑,捏了把孟天昊小脸双颊上的肉,眸子却突然深了些,“去吧,我们一起将母妃带回来。”
纳兰老将军不喜他,更不喜初儿和他在一起。四年前若不是因为纳兰老将军实在没法子,初儿也不会嫁与他。
这一次初儿身在江南,虽没了生命之危,但要想从纳兰老将军身边带走初儿,还需要一番努力。
孟玥突然觉得,现在的他,成婚四年,却好像还需追妻一般。
不,不是好像,是确实需要追妻,从纳兰老将军手里追到初儿。
孟玥走后,贤王与贤王妃两人站在凉亭,贤王妃本就不想和贤王待在一起,且自孟玥走后,贤王便一直盯着她,眼神炙热得让她受不了。
“过来。”
贤王朝她伸手,微勾起的唇角弧度甚是好看,但贤王妃却无心思欣赏。她微低下头,渐渐地走出凉亭,凉亭之中,只剩下贤王一人唱独角戏。
她竟然敢如此忽视他!
贤王双眸寒气侵人,浑身散发出想要杀人的气息。
但六弟府上,外人见着,贤王要给贤王妃脸面,因此不好斥责于她,只得将心中的那口气忍着。
但渐渐地,贤王不由想起,当年纳兰初对六弟也是这般冷淡,于是有了昊儿的事情。如今她对自己也这样,那是否可以说明,沫儿和莞儿的身世,他也需要查查。
想到这里,贤王身上的寒气更甚。
*
纳兰祖宅。
纳兰老将军坐在书桌前,而他的眼前,是年过半白的管家。
纳兰老将军正在练字,一只满是皱纹的手飞舞着,写出来的字却刚劲有力,丝毫不受年龄的影响。
一页书法完成,纳兰老将军将它拿起,递给管家瞧看。
管家笑了笑,“老将军的书法不减当年,如今更好了些。看来小姐的归来功不可没呀。”
纳兰老将军抿唇不说话,提起纳兰初,心情好上几个层次,“自当年走后,初儿的房间老夫便一直着人收拾着,四年已去,不知初儿如今住的可好习惯?”
管家笑道:“这几天的小姐过得很开心,房间的事情,想必小姐很满意。”
纳兰老将军的心情更好。
但这时,却见管家皱眉道:“老将军,此次我等将小姐救回,她已经……”
话说到这里,纳兰老将军不由得沉了脸,像是一件极为不喜的事情不愿听见。但不愿听见并不代表不存在,是以,虽不喜,却并不阻止管家道出。
管家继续道:“这件事情,我们并未告诉小姐,可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事儿,等月份大了,小姐自然也会发觉。”
纳兰老将军的眼中,已有淡淡寒光。
管家微低下了头,“且据暗卫来报,恪王已带了世子赶来江南,不出意外,今晚便能到江南,届时……”
“他来便来,只是让不让见初儿,老夫说了算。”
管家面带难色,“可小姐到底是恪王妃,且她如今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