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容欢这样幽怨的眼神看着陆曼。陆曼怎能不怒,容欢对她做下如此罪恶滔天的恶行,就是将容欢凌迟也不算为过。她陆曼可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有仇必报。
陆曼心中一怒,从暴龙心里夺过枪,指着容欢,砰的一枪。容欢的眼珠被打飞出去。
然后,快速地在容欢的心脏上被了一枪。
容欢怀着说不清的怨恨。就此结束短暂的一生。他闭上双眼的时候,似乎看到温婉慈爱的母后正向他走来。
容欢想,如果四岁那一年他没有偷出皇宫去玩,没有遇到鬼谷子。那该多好啊……
容欢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凭着本能可以躲开的,可他没有躲……
容欢倒在地上。心脏露在外面,竟然是黑的。
一个人的心脏怎么会是黑的呢?
在场的人都不解。只有陆曼知道,那是因为容欢服用了假大还丹的原故。
陆曼将枪口掉转过来,猛地指向凌锦。
凌锦身子狠狠一震,凝视她一会儿,然后闭上双眼。
“皇上!”凌辰急叫一声。
暴龙呼吸也是一紧,轻声唤了一声,“曼曼!”
暴龙心里却很受用,他知道,陆曼如此对待对待凌锦,完全是因为凌锦想借刀杀人,陆曼是为他找回肠子。
这个世界多一个凌锦,少一个凌锦,暴龙倒无所谓。换作以前,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但现在,陆曼已经爱上了自己,暴龙竟然也宽宏大量起来,对手下败将多了一份同情。
其实,暴龙并没有多少同情心,他只不过是不想陆曼日后后悔今日所做之事,更不想陆曼与钱小姿关系不和。凌锦毕竟是钱小姿的父亲,而陆曼是钱小姿的亲生母亲,暴龙担心陆曼日后母女关系因为凌锦的死恶化。暴龙是孤儿,所以十分注重家庭的意义,世上每一对父母,对暴龙来说,都有一份特殊的意义。他不想看到一个小孩子,失去一方父亲或一方母亲。
陆曼扣动扳手,砰的一声枪响。
陆曼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她将枪扔给凌辰,“还给你。”
凌辰道:“嫣儿,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你留着防身吧。”
陆曼道:“这也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看了暴龙一眼,暴龙朝她微微一笑。
陆曼明白了暴龙的意思,将剩余的枪弹朝天空又是砰砰几声,全部打了出来。这支枪就算被人捡到,也是无用的一支空壳了。
陆曼扶起暴龙,然后走向她的营房。暴龙受伤太重了,必须及时医治。
“嫣儿!”凌锦轻唤她一声,这一声蕴含着太多的复杂,连凌锦都无法一一说出来。
“凌锦,君子有可为和不可为,我一直敬你为君子。我不管你为了什么,就算是要乘人之危,也不应该引狼入室。”陆曼道。
“我……”凌锦忽然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了,他心里悲伤得如刀割一样。
如果今日换作暴龙来行这事,她是否会责怪暴龙?
原来她一直敬他为君子,可是他是君子,她并没有爱上他。
陆曼说得对,他是乘人之危,是引狼入室。因为他妒忌。妒忌得要命。他和暴龙之间,只能存在一个。谁叫他们爱上同一个女子?
凌锦的目光落在陆曼扶着暴龙的双手上,那双看似柔软的手,此时是多么的坚定有力,暴龙如此高大的身材,她都稳稳扶着,一步一步的,坚决不让暴龙摔倒。
凌辰收回落在陆曼身上的目光,长叹一声,说道:“堂兄,我宁愿今日受伤的人是你。”
甘陇默默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也是轻叹。凌辰的心思甘陇很明白,要是那个女人爱的是凌帝,必须会留在东周,王爷说不定还能偶尔见上一面,但那个女人爱的是丹帝,王爷说不定在有生之年,未必再有相见的机会。
凌锦苦笑道:“堂弟,我也希望受伤的人是我。”弱者永远会得到多一份同情。
凌锦不相信,就算陆曼不来,暴龙真的会被绵羊和容欢杀死吗?容欢加上自己的实力,都未必是暴龙的对手,凌锦根本不相信,暴龙会这样轻易就范。
他相不相信没关系,可陆曼相信。这就够了。
☆、197.敌意
因为容欢的死,凌锦放缓了行军的脚步和加速了对金华的整顿。
暴龙以养伤为名,窝在陆曼小小的帐营里足不出户做宅男,享受着陆曼的各种特殊待遇。
“阿龙,你不能天天窝在这里,要多走动一个才能尽快好起来。”陆曼道。
“是!老婆!”暴龙笑道,身子却不动,他喜欢被陆曼这样**着,要是一辈子是这样,该多好呀。
陆曼瞪他一眼就掀帘出去,却由得他乱叫。她已经认命了。
暴龙又霸道又难缠,动不动还拿前世他惨死于她枪下的悲惨事迹来指责她,害得她不得不愧疚和心软。更重要的是,按照暴龙的说法,就是抵上她,卖了她,也无法还清她前世欠他的债。只要抵上她自己,才能勉强令暴龙满意,她除了回到暴龙身边,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暴龙仍然一心一意窝着,并不走动。他为什么要尽快好起来?这样就挺好的。
陆曼费尽心思来照顾,还不分日夜。
这种被陆曼悉心照顾的感觉,暴龙喜欢得要命。虽然他舍不得陆曼辛苦,但他更不想放弃这种被陆曼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嘻嘻!是捧在手心里。
陆曼掀开帘子进来,就见暴龙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傻笑!这神情要多白痴就有多白痴。
“快起来。”陆曼走过来拉暴龙,她懂医,当然知道暴龙一半是真伤,一半却是装的。
“轻点轻点。”暴龙惊道。
陆曼不理会暴龙的提醒,用力拉暴龙。
“哎呀!”暴龙痛得大叫一声。额角全是冷汗。
“伤到哪里了?”陆曼也吓了一跳,忙俯过身来察看暴龙的伤势。说真的,她至少用了八成的力度,伤到暴龙一力也不奇怪。
暴龙的鼻端闻到陆曼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一动,伸手将陆曼按在怀里。
陆曼一顿,抬起眼睛来看暴龙。
暴龙深隧的目光深底跳跃着浓浓的火焰。
暴龙这种目光陆曼前世太过熟悉了。脸色涨得通红。挣扎着从暴龙怀里起来。
“怕什么?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暴龙在陆曼耳边诱惑着。
陆曼神情一变,温柔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暴龙喘着粗气将陆曼捻往怀里,低头寻找陆曼的朱唇。喃喃道,“曼曼,别怕!我不乎。”
“可我在乎!”陆曼用力推开暴龙,站了起来。
自从被容欢用来做千年寒毒的药引。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她只有短短十年的寿命,只要与除了容欢之外的男子发生肌肤之亲。那个男子,也只有短短十年的寿命。尽管陆曼不相信这些科学解释不到的事情,但她真真切切经历过,与容欢每一次的肌肤之亲。她的身子就会亏损一层,冰冷上一分,要不是她每次巧妙躲过容欢的参药。她已经早变成了冰人了。
离开容欢,陆曼只能弃情绝爱。所以。她不再打算爱上任何一个男子。这次若不是凌锦借刀杀人,想要逼死暴龙,暴龙又死缠烂打,她或许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就算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她也不会跟暴龙在一起。
“曼曼,我不在乎。十年!”暴龙站起来,将陆曼拉进怀中,“我们不是还有十年么?如果没有你,我就是活到一百岁,也觉得没有任何意义,但若有你在身边,就算只能活一日,我也觉得心甘情愿。”
“不,阿龙。”陆曼道,“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找一个爱你的女子,与她结婚生子,共度快乐的一生,你明白吗?”
“陆曼,我不要任何别的女子,除了你,你明白吗?”暴龙柔声道,紧紧搂着陆曼,“除了你,别人我不要,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明白。”陆曼心中叹一口气,反手紧紧回抱暴龙。
陆曼将头埋在暴龙的臂弯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暴龙一好,立即离开暴龙。她不想拖累暴龙,暴龙值得更好的女子。
暴龙只知道她有十年的寿命,却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时日无多,别说十年,就连一年恐怕也没有了,这是她在山洞中亲口听鬼谷子证实的。
她不想死后任由暴龙独自一人承受这份沉重的悲伤,还不如在未开始时就结束这一段情。殊不知,这是陆曼一厢的情愿。在暴龙眼里,两人的这份爱情已经根深蒂固,情根深种,由前世已经开始了。
陆曼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离开暴龙,却怎么也想不到,暴龙竟然率先离开她。
暴龙身子一日好过一日,但他赖着不走,凌锦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暴龙当作贵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供养着。
钱小姿看暴龙的目光,一日比一日疏离,敌意越来越浓烈。钱小姿年纪太小,根本就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敌意。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她讨厌暴龙,因为暴龙会夺走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母亲。
凌锦看了出来,陆曼也看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