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看见他刚刚为她挡住楼辞远的攻势时已经又受了一次很严重的内伤,此时却是不靠在墙壁上根本就无法再支撑站住,她扶住他,回头道:“楼辞远,看在你我二人曾经相交时那些美好的过往,能不能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楼辞远冷淡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掠过:“什么机会?”
他既然会这样问,显然是真的念在曾经两人美好的那一切而愿意听她说。
九月用力扶着烈北风,轻声说:“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时辰我无法顺利逃出你这机关与禁术重重的地方,我会乖乖留下,但你必须让烈北风安全离开。”
“九月!”烈北风喊血怒斥。
“你闭嘴!我特么的又不是让你来送死的!你这么拼干什么?”九月回头就骂了一句,在烈北风本来苍白的脸一瞬间变的奇黑无比时,她白了他一眼,回头继续道:“一个时辰,如何?”
“月儿是要赌一场运气?”楼辞远冷眼看着他们。
九月其实只是想将生还的希望让给烈北风,毕竟烈北风是被自己牵扯进来的,要是早知道这里的禁术已经厉害到连烈北风都要以命相搏才有可能被撼动,她就算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也绝对不会让他来送命。
当然烈北风看得出来,她哪里是要什么一个时辰的机会,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却被九月反握住。
“是,我就是在赌。”九月正色的看向楼辞远:“你这赤辰门里现在因为魂脉被毁,你正好也要赶去修复,反正你这里这么多的机关,不如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让我试试,我想你想要的也并不是一个只会哭闹作死的禁脔,你喜欢的不就是斗智斗勇的过程么?你设下这么多的禁术,总也不能只当个摆设,不如让我闯一闯,试一试!也算是你看在我们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往上,给我一个机会。”
烈北风暂时无法动用内力,一边的肩膀也已经骨裂,身上受了重伤,九月也因为多日前那次的重伤还没有好利索,这会儿伤口也裂开了,两个浑身是血又没有多少力气的人,想在这山中的洞穴里离开,即使没有机关,一个时辰也是走不出去的,何况机关重重,禁术叠嶂。
楼辞远绝对不会轻易放她走,所以九月只能找一个让他能接受的方式,好让她能寻到机会去试一试。
“半个时辰。”楼辞远开了口。
“你!”烈北风差点又气到吐血,却是被九月按住了。
“好,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九月回眸:“让我把称心和如意带上!”
楼辞远回眸,看向那边的躺在地上的两个丫鬟,没说什么,只示意四周的门人散开,并将那两个昏迷的丫鬟扶起来带过来。
九月见烈北风靠在墙上能勉强站住,便转身将称心和如意接了过来,俯下身半跪在地上,一边按着她们的人中一边说:“说好半个时辰,这期间我可以接受你这里之前安排好的所有机关和禁术,但是你若是中途刻意设下其他埋伏试图阻拦的话,楼辞远,我到死都看不起你!”
“月儿,你不必拿这种话来激我,我就给你这半个时辰。”他看着她:“不过,你既然向我要了这半个时辰,我话也要说在前头,你若真的能在这期间离开赤辰门,我便放了你,你若无法离开,或是在哪一处受了伤,送了命,我也不会救你。”
九月的眼神只落在靠在自己怀里的两个丫鬟的脸上,认真的用两手分别按着她们的人中,淡淡的说:“生死有命,不需要你来救。”
“……好。”
直到称心和如意缓缓苏醒,楼辞远已经带着那些守在这里的赤辰门人离开,所有逐渐碎裂的石块也不再有那些可怕的动静,溶洞中变的异常安静和诡异。
“小姐……”
“啊!小姐……”
称心和如意醒来后似是想起之前拿剑来杀九月的事,顿时急红了眼,九月却没给她们时间多说,只抬手放在嘴边:“嘘,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们刚才被控制了,我们只有半个时辰,走!”
称心如意连连点头不敢拖后腿,起身就上前,看见伤重的烈北风,两个丫鬟便一左一右的扶着他。
九月站起身,看向四周的溶洞,所有石壁上出现的洞口大小分布均匀,仔细看起来,竟然像是四面正方的棋盘在错落在溶洞之间。
烈北风被扶着走到她身边,见九月正在细细观察着四周,咳了一声后哑声道:“不用扶我,你们小姐腹部的伤口该是裂开了,去扶住她,不必管我。”
第472章:相依相惜
九月却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继续观察着四周的所有洞穴,声音对着身后说:“我没事。”
盯着那些越看越像棋盘的构造,九月的脑子里渐渐衍生出曾经她在晟王府时,楼晏逼她去学看棋谱的事情。
那本上古的棋谱中似乎有几页棋阵跟这溶洞中的阵形一样,她细细的去回想,忽然回头问向烈北风:“禁术与怨灵有关,那么机关术与什么有关?”
烈北风因为她这句话而同时抬眼看向四面的溶洞:“机关术,要么引用五行八卦之势按五行排盘,要么以方圆两体排盘,这洞中四面正方,应是以某一古谱棋局来设的盘,若此盘被化解,机关术自然也就解开了。”
听罢,九月的眼皮便一跳,果然!
楼晏曾经教她行事学会稳重,教她流风剑,教她所有她曾经不具备的东西,这些她都能理解,可当初他莫名奇妙的非要她学什么下棋,她还怨念了许久,没料到竟然会派上用场。
那些在其他地方轻易寻不到的上古棋谱,她还真就熬夜细细的看过,虽然那时候看的不是太懂,但是图形却是记得的。
“不过我对棋谱那种太消磨人性子的东西不够精通。”烈北风继续说:“真是后悔死,这么多年前一路拼杀,刀光剑雨什么都挡不住老子,结果却输在楼辞远的一盘棋上。”
“未必。”九月轻声说了一句,便走上前,细细看着四面的溶洞,那些错落不一的洞口在她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棋盘上的棋子,在刚刚的山崩时已经被毁的洞口算是已经被吃掉的弃子,那么剩下的那些……
其中有一失传的半张棋谱,九月对失传二字颇为感兴趣,于是那半张棋谱特地熟读了一番。
“东五南九。”九月望向石壁上的各个洞口,寻找着对应的线与棋子:“东五南十二,西八南十,西九南九。”
烈北风听得眉头一皱:“什么?”
九月抬起手,指向右方的那一面:“看那里,如果以十九道线命名的话,那边一天,二地,三才,四时,笔行,六宫,七斗,八方,九州,十日,十一冬,十二月,十三闰,十四雉,十五望,十六相,十七星,十八松,十九客。这全盘的线都是按着这十九道线所来,我刚才说的东五南九是那里,那么我们应该走的就是东五南十二的这一边,但东五南十二的洞口已经被毁,我们只能取次之,西八南十后,就是西九南九的那一处。”
烈北风听的似乎是头疼了,不过九月所说的十九道线他倒是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丫头究竟什么时候竟然会了这么多的东西,当初在无悲山上计算的风向就已经够让他记住小半辈子,结果这粗枝大叶的九月现在竟然会看棋盘布局。
楼晏究竟是在无意间把这丫头给教成了什么样子,那个楼晏,是在一步一步洗净九月过去的凡尘铅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让她变的与曾经不再是一般的模样。
九月轻道:“就走那处洞穴!”
她回头看向烈北风和称心如意:“这回听我的,如何?”
烈北风叹笑:“我来时的路已经被毁的差不多,其他的洞穴不知哪一处是死洞哪一处是能通向山外的,你既然选了一条,我自然没有异议。”
称心和如意更是没有异议,连连点头。
四人踏过层层阻碍直接沿顺着溶洞间的石梯向上走,直到九月所说的那一方位的洞口时,九月先走了进去,见里面一片黑暗后,回头从称心身上的包袱里拿出两支火折子点燃,然后在前边带路。
对面无声,却越向里走越隐约有骚动声响传来,九月扑过去,将耳朵贴在石壁上,隐约听见似是有沙沙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时刻注意着脚下和身后的人,直到烈北风忽然开口:“等等。”
九月停顿住,回头便见烈北风眼神严肃:“九月,这上方该是有可将人活迈的流沙,这处山经过千年,每一处洞穴里都有可能是被禁术拢来的一处死关,在这里养了很久,将要面临的一切都有可能是死亡,你要注意。”
九月心头仿佛扣上了一方巨石,点了点头,回身继续向里走。
不过她越向里走,感觉这山洞中越深,按正常情况,她一定会以为这里像是迷宫里走错路的那种没有头的死路,会被困在里面,但按刚才她所想起的古棋谱所预示的山洞,这里便是柳暗花明的关键。
她信的不是自己,而是信楼晏,楼晏当初会让她学下棋,一定是有原因,现在终于用到了,于是她只能去相信楼晏。
前方有一处石门,九月正要伸手推开,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掌出现在她面前,将石门推了开,她回头便看见烈北风已经轻轻推开称心和如意的搀扶走上前来,正要问,便听见他说:“被这样扶着走了一会儿,内息已经调节了许多,虽然暂时不能动用内力,但起码还能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