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也都很气愤,拓跋嫣儿愈发遭到燕王的冷落,然而慕容亮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并非是为了铲除拓跋家,而是为了让燕王有废除太子的念头。
尉迟家的人也没有参加雁门关的战役,但正是因为没有,慕容亮才可以大做文章,更何况在十八年前那场三国之乱中,尉迟家也曾经有过这样领兵的失误,虽然情况远不如拓跋羽干的严重,但也是导致当时北燕国受了不少的损失,所以尉迟家才会之后都没有被委以领兵的重任,甚至当时燕王还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这件事原本已经平息多年,但是如今拓跋羽干出了这么一桩事,自然能让慕容亮顺带着旧事重提,而且卫承已经告诉慕容亮钩月对他说的那番话,那就是燕王也有心思废太子,而且还是立慕容倾的孩子当太子。
但是如果仅凭慕容家的力量,只怕就算燕王愿意,群臣也不会首肯,所以慕容亮要拉拢其他阵营的势力帮他完成废除太子的目的。
独孤家向来是拓跋家和尉迟家的墙头草,所以有可能拉拢的,就只有拓跋家了。
但是他们慕容家与拓跋家积怨已深,慕容亮需要有一个契机,或者说大家共同的目的,但那个利益点不能是废除太子,至少不能让拓跋家认为慕容家有心废除太子,只能是像打压尉迟家这样的目的。
当然,慕容亮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些事的,他会先让拓跋家先受一番打击,然后再对他们伸出援手,卖拓跋家一个顺水人情,而且还会向拓跋家提出条件,让他们不会怀疑他内里的目的。
但也不能提出得太晚,慕容亮估摸着就这个月内提出就差不多了,燕王想废太子立慕容倾的孩儿做太子的事,燕王可能只告诉过钩月和慕容倾,所以拓跋家是不会知道燕王有这个用意的,而打压尉迟家,拓跋家就会认为这是既可以化解自己家族危机,又可以趁机将太子废除的好事,而将太子废除,最有可能被燕王立为太子的人,必定就是他们的五皇子,毕竟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都被拓跋家或者是尉迟家,弄得无法继任王位。
而到时候,拓跋家就会全心全意与慕容家一同对抗尉迟家,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裳而已。
慕容亮想让慕容倾的儿子成为太子,他日将燕王密谋杀害后,就可让慕容家的孩子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帝的宝座,到时候他就可以做摄政王,慕容家人人都可以做顾命大臣,到时候只要完全掌控了朝廷,慕容亮想要自己称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这是慕容亮一开始的想法,这个过程会有点漫长,需要花费三年五载的时间,但是慕容亮不介意等这些时间,因为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的确,这对慕容亮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可惜有一点慕容亮不知道。
那就是,卫承不会让他等了。
☆、第11章:我回来了
卫承对慕容亮说,这样是夜长梦多而非最稳妥的办法,即便他们夺得了太子之位,但如果不能登基那一切都是假的,燕王突然驾崩必定会引起骚乱,毕竟燕王的身体一直很好,突然病逝的说法说不过去,而如果是刺杀,那就必定要查出一个幕后黑手,若此人分量不足,也难免会惹人怀疑。
在如此多的疑点之下,身处太子之位的人反而是最危险的,最容易惹人怀疑,而且此时慕容倾的儿子尚且年幼,即便群臣要改立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们不能确保拓跋家和独孤家甚至是尉迟家不会联合起来对付他们,而且还是孤注一掷。
而且,要完全掌握朝廷,也不知道其中需要耗时多久,万一不是三年五载,而是十年二十年,那么等昔日幼儿长大成人时,难免不会想着重新掌握朝中大权,继而诛杀外戚。
与其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先打他们一头闷棍,然后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登基为王,将龙城内四大家族的人全部扣押下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人一死,想造反也得下辈子。
卫承对慕容亮说了他的计划,与其让燕王真的下令废太子,倒不如只让群臣都知道燕王有意思废太子,然后在这个时候把燕王密谋杀害,将这个罪名扣在太子尉迟家身上,绝对会让他们百口莫辩。
而这个时候,那些断胳膊少腿甚至时智商不行的皇子们,以防万一,也得暗中消灭了,而五皇子也要派人去暗中刺伤,但不能把他杀死,将这些罪也一并算在太子和尉迟家的头上。
而这时尉迟家的人定会反扑,首当其冲的便是拓跋家,毕竟在他们看来,太子出事,那么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便是五皇子,尉迟家的人定然会说是拓跋家的人毒死燕王,然后嫁祸给他们尉迟家。
而独孤家在这个时候必定会先独善其身,两方都不帮,先静观其变,如此一来蚌鹬相争,慕容家便可从中得利。
有了五皇子被刺杀的开端,拓跋家不用怂恿也会打算将太子暗杀了,毕竟在慕容倾的孩子还没出世以前,只要太子一死,那么五皇子便是不二的帝位人选,慕容亮要做的,是怂恿拓跋家逼独孤家表明态度,将独善其身的独孤家拉下水。
而卫承很确定,无论太子遇刺是否会死,必定都会引发尉迟家对拓跋家更强烈的攻击,暗杀五皇子的事,只怕也会层出不穷,在这期间,太子和五皇子双双暴毙也未可知。
独孤家、拓跋家、尉迟家的混战,势必会将局势搅得很乱,而局势越乱,对慕容家就越有利,当然在拓跋家的心目中,慕容家是帮他们的,却不知慕容家只是在隔岸观火,暗中将拉拢群臣,然后适时的来一次火上浇油。
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无论他们愿不愿意,这场争斗不会也不能延续太久,两个月估计就是极限了,等他们斗得差不多的时候,慕容家再突然出击,将独孤家、拓跋家、尉迟家来一次欲加之罪,火速控制燕宫,将他们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只要他们家主及直系的人都死掉,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卫承把这一切描绘得无比顺利,仿佛一切都会按卫承所说的那样上演,听得慕容亮十分心动,于是慕容亮便按照卫承所说的去做。
这个计划里,时间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而这个时间指的是离慕容倾临盆的时间。
挑拨争端之时,慕容倾的儿子必定不能出世,这样才会将慕容家置于最安全的位置,因为就算慕容家会被人怀疑,但只要说一句皇贵妃腹中的孩儿还不知是男是女就足够了,即便他们都知道,慕容倾腹中的孩儿,一定会是男儿。
而慕容倾距离临盆大概还有三个多月,在清算独孤家、拓跋家、尉迟家的时候,慕容倾的儿子应该已经出世了,但在尉迟家和拓跋家的争斗还未到后期时,慕容倾的儿子最好还没出世,否则会让他们警觉。
根据种种,慕容亮决定在这个月内先私下表达对拓跋家的援助之意,然后下个月初便开始对尉迟家进行打击。
而凤云笙所要做的,便是在潜入飞虎营后,在两个月内取代穆项北在士兵心目中的位置,但不能在明面上夺位,因为都统的位置,要在慕容亮政变前夕才可以夺取。
他们约定新兵选拔结束后当晚会再碰头一次,那时候便是制定更详细的计划了。
而这一些都是后话,凤云笙的第一步,便是要顺利闯过新兵选拔,进入飞虎营中。
而在这之前,凤云笙还有一件事要对卫承说。
“凌玉,你留我下来,所为何事?”
狄伽罗和木易离开后,凤云笙让卫承先留下来,因为她有事要单独与他说。
“钩月公主的婢女会去买牛角弓和红缨枪,是你的意思吧。”凤云笙看着卫承道。
卫承微微一怔:“怎么?这件事难道让你为难了?”
“我想你我之间不必太多转弯抹角,你的用意,我大概猜得一二,而我也不是想兴师问罪,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希望与钩月公主再扯上什么关系。”
卫承又是一怔,刚想说什么,凤云笙又道:“那二十片金叶子,就当是你给我赔罪的礼金,我可以不把这一次的事放在心上,但是,”凤云笙的眼里突然多了一抹冷色,“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如果你还想我们能够有最基本的信任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那二十片金叶子是我给钩月公主的?”卫承有些惊讶地看着凤云笙,要知道世间的金叶子都长得一样,她怎么可能分辨得出谁的金叶子。
“因为金叶子上熏了一股潮味。”凤云笙淡淡地看着卫承,“我想钩月公主所住的地方,不至于有如此潮湿的地方。”
有潮湿的气味?的确那二十片金叶子是卫承从家中的地下密室里拿出来的,密室阴潮,会有味道也是正常,但是这种潮湿的气味在阳光下应该很容易驱散才是。
但卫承没有仔细闻过这些金叶子,而且看凤云笙这么说,她的确像是因为察觉到了金叶子上有潮味所以才会得知那二十片金叶子是自己给钩月公主买兵器的钱,由此推断出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