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手中揽着元意,软绵绵的身子抱个满怀,闻着她淡淡的体香,温暖而安宁的感觉让他也渐渐有了睡意,听到元意的问话,看了她一眼,笑道,“放心,没问题。”
元意顿时放下心来,毕竟当初萧朔和云氏指定了让她督促萧恒读书,要是一无所成,难免在两人心中落个不好。没有了牵挂,元意便放下心迷迷糊糊地睡下去。萧恒似乎又在她耳旁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没了精神,也记不清,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梦会周公了。
所以当第二天早上起床,看到屋子内有个面生的婢女时,她顿感惊讶,问向一旁的萧恒,“她是谁?”
萧恒正在夹着一个包子要往嘴里送,听到元意的问话,比她诧异,“昨天午睡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么?”
元意无辜地眨了眨眼,道:“睡着了,没听清。”
萧恒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那婢女道:“她是浅碧,会些手脚功夫,日后就跟在你身边伺候吧。”
那婢女连忙走过来,朝她抱了抱拳头,道:“奴婢见过少奶奶。”
这样江湖味儿十足的行礼让元意眨了眨眉头,转头问向萧恒,“这姑娘哪儿来的?”
萧恒以为元意不习惯,连忙给浅碧递了一个眼色,才对元意道:“她是叶无情的师妹。”
元意反应了过来,萧恒此时放浅碧在她身边伺候,是为了保护她吧,毕竟女子终究比男子方便,而且她今日又要去参加元怡的生辰宴。
想起在街上保护着她的叶无情,元意不禁看了萧恒一眼,心中暖洋洋地像是夏日午后的阳光一眼熏人,她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注视着他的眼睛,诚恳道:“从远,谢谢你。”
萧恒本想大手一挥,潇洒豪迈兼含情脉脉地说声不客气,无奈身不随心愿,耳朵渐渐地染上了薄红,磕磕巴巴地说了声,“不、不客气。”
这话刚说出口,萧恒恨不得咬断自个的舌头,这副怂样,简直有辱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不过,以前意儿不是没给他道过谢,皆是别扭违和居多,这次怎么有种心跳急速,呼吸不顺的感觉。
他忍不住看向元意的眼睛,狭长的凤眼妩媚迷人,琉璃般清幽的眸子此时正倒映着他的影子,仿佛他一个人,便是整个世界似的。她的眸子忽然一眨,立马就漾起了浅浅的笑意,精致艳丽的容颜顿时生动起来。
萧恒脑子一热,当着满屋子丫鬟的面就要一亲芳泽,好在元意反应快,立马就别过头,余光看到满屋子的丫鬟都非礼勿视地低下头,唯有浅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看得目不转睛,满脸好奇,果然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这时候素梅从外边进来,行了礼,道:“姑娘,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
元意脸色一整,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握了握萧恒的手,道:“我走了。”
萧恒没有说话,牵着她的手去了大门,迅速地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才嘱咐道:“宫里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你一定要小心,万事不要逞强,要让浅碧一直贴身伺候着。”
元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看着元意带上浅碧和素梅上了宫里的马车,萧恒目光沉沉地站在门口,直到那辆华丽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让萧全牵了马出来,两人迅速地离开萧府。
马车平稳地往前走去,喧嚣减小,最后直至于无,渐渐地有沉重肃穆的气氛侵染,连外边马车碾压的骨碌都显得分外突兀。
素梅的神色明显地可以看出带上了紧张,反看浅碧,一脸平静,不知是无知所以无畏,还是艺高人胆大。
元意秉着小心的原则,还是嘱咐了她们一番,“去了宫里要记住谨言慎行,不要招惹麻烦,当然,礼节也不能少,浅碧,待会你学着点素梅,看她是如何行礼的。”
浅碧也知道自己不知礼节,所以很虚心地接受了元意的命令,“奴婢知道了,一定不会给少奶奶惹麻烦的。”
元意这才收回视线,开始闭目养神。浅碧是萧恒刚给她的奴婢,之前从未相处过,不知品性如何,便特地叮嘱了一遍。但是一想到此人是萧恒给她的,想来也不会害她,便又放下心来。
马车大概行驶了一个时辰有余,终于到了宫门口,此时元意等人下了车,受禁卫军的搜查之后,才得以进了皇宫的宫门。
进了宫,非一定的品级命妇不得称作车辇,元意自然是得步行前往东宫,好在门口已经有太监在等候,看到她便连忙走上来,“请问可是萧家少奶奶?”
元意微微颔首,道:“正是,请问公公您是?”
那太监脸上立马就带上了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元意一眼,笑道:“奴才是侧妃奶奶身边得小太监,您叫奴才小德子就行。”
“原来是二姐身边伺候的公公,劳烦您久等了。”
元意脸上的笑容客气了几分,看了一旁的素梅一眼,素梅立马知意,不动声色地塞了一个荷包给他,笑道:“有劳公公给我们带路了。”
小德子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轻飘飘的没甚重量,脸上的笑容更甚,态度愈发地真诚,提醒道:“萧少奶奶随奴才走吧,一路上免不得遇到一些贵人,您跟着奴才身后,谨慎点儿,别冲撞了贵人。”
元意知道他是看在银票的份上才出言提醒,但还是真心到了谢,跟在他身后向东宫方向走去,一路上果真像他说的一般,大大小小的主子出现频繁得很,从宫门口跪倒太子东宫,元意的膝盖都磕肿了,不禁心中暗念,这宫中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要是每个品级都不敢出门了,见人就跪,膝盖还要不要。
都说当今圣上喜爱渔色,如今进宫一瞧,果真不假,一路上都是后宫的女人出来闲逛,总不成是后宫的女人全出来了,反倒像是女人太多了。
150永生难忘
在元意走得腿脚酸软的时候,辉煌巍峨的东宫终于到了。
一路上厅殿楼阁,但是疏朗之处又有假山流水缓和,相比于皇宫的古朴苍劲,东宫要多了几分灵俊之气。
元意目不斜视,跟着小德子后边,忽然有一个女人从一处小道上缓缓走来,容貌清丽,衣着辉煌,身后拥护着一群小心谨慎的太监宫女。她的神情带着倨傲和得意,双手叠交与腹前,像是在护着什么似的。她这副样子让元意心中一跳,微微侧站了几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小德子向她使了一个眼色,元意心中一叹,福了福身,跟着小德子齐喊,“见过承徽娘娘。”承徽不过是正六品的品级,元意又是太子侧妃之妹,照规矩来说,是不用对她行跪拜之礼。只想之前在东宫之外,遇到了不少妃嫔位份的主子,跪在地上等着她们的仪仗消失,实乃一种折磨。
佟承徽停住了脚步,低头看向眼前的几人,“起来吧。”几人谢恩之后一起起来,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等待佟承徽离开,谁知她非但没有走,而是在看清几人面容之后,继续开口,道:“原来是小德子,这是是哪家夫人?”
小德子连忙回道:“回承徽娘娘的话,萧少奶奶是侧妃娘娘的家妹。”
佟承徽的视线落在元意的身上,目光一闪,道:“原来是侧妃娘娘的妹妹,你快把人带回去吧,不然侧妃娘娘该等急了。”
“恭送承徽娘娘。”小德子又行了一礼,等到佟承徽慢慢地逶迤离开时,才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元意道:“萧少奶奶,咱们走吧。”
元意点了点头,装作不在意的问了一句,“这位承徽娘娘可是有了身孕?”
看在荷包的份上,小德子对于这个后宫人尽皆知的秘密倒是没有隐瞒,点头道:“正是呢,已经一个多月了,萧少奶奶若是再遇到可得小心些,她与侧妃娘娘有些不对付。”
“多谢公公提点。”
接下来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一行人终于到了太子妃的侧殿,元意在门口等着,小德子进去通报,不消一会儿,小德子就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道:“萧少奶奶,侧妃娘娘让您进去呢。”
元意刚进了内室,暖融融的热气顿时充盈到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上的阴寒,元意在心中舒了口气,接下斗篷递给一旁的宫女,进了厅堂。
她刚想要行礼,一个低沉的男声就立马响起,道:“萧少奶奶不必多礼,赐坐。”
元意心中一跳,太子也在,她垂着眼,脸色不变,“谢过太子殿下,侧妃娘娘。”有宫女引她在一旁坐下,奉上热茶,元意便低头啜饮,没有再看上边。
元怡看向一旁的魏泰,见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元意,心中忌恨,扭了扭手上的帕子,笑道:“我还当四妹妹不愿意来探望我,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呢。”
元意唇角噙着一丝浅笑,不轻不重道:“侧妃娘娘说笑了,姐妹之间的情分,哪有不愿意探望您的道理。二姐知道我进宫看您,托我问候您一声。”
元怡脸色有些恍惚,问道:“二姐她过得还好吧。”
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不想之前,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元意想起二姐出嫁那天,她们四姐妹同聚一堂,也许那时是她们这辈子最没有芥蒂的时刻。
元意顿时满心怅然,元柔躺在病床上形容憔悴,元怡在锦衣华服的包裹下满心疮痍,那元华又会如何?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们四人的命运竟然有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展开。
“二姐最近生病,并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