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嫣然如五雷轰顶,颤抖着手,帛巾从她手上滑落下来,她含泪道:“夫君是要休了我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恭喜
“此非休书也,是告知书,你拿此书回去,可再择夫婿,皆是我慕容冲之错,非你之过!”慕容冲将脸偏到一边,语气平淡。
“不,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我最美好的青春已经没有了,怎么再择夫婿,我回去了,岂不是便宜了凤奴这贱人!”段嫣然语气怨恨。
慕容冲慢慢将脸转了过来,同时也站了起来说:“你没有便宜凤奴,如果不是你,凤奴怎么会流落在外几个月?你的好叔叔送来的那些侍卫已经享用了你的最美好的青春,你还想跟我算什么帐?”
段嫣然猛地抬头看慕容冲,她的脸色苍白到极点,只剩下两撇眉毛是黑的,连嘴唇也失去颜色。
慕容冲转身向车驾门走去:“你叔叔送来的侍卫会送你走,另外,我再送你一百府丁保你平安到达你叔叔那里,段嫣然,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慕容冲掀开车帘跳下车去,手一指,一百府丁早就准备好,护送着段嫣然的车向另一条路走去,很快的,两百多人一下就走得干干净净的。
慕容冲牵着马站在路边,指着另一条路做了个前进的动作,队伍又开始前进了,两万多人绵延几里路,慕容冲始终牵着马站在那里,等女兵的队伍过去了,道路一下空荡荡的,月光铺满了整条大道,方才兵马走过的尘土还没有即时消散,在月光下飞舞盘旋,轻盈又流畅。
慕容冲沐着月光站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终于有马蹄的声音传过来,平稳轻捷,还有车驾摩擦轮子发出的吱吱声,慕容冲听了一会,足一蹬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长史在车上半睡半醒,只到马蹄的声音。从帘子里探头出来看,只看到一屁股的尘土,他笑了一下,放下车帘。看着仍在昏睡着的凤奴道:“我发现咱们爷好讨厌,明明想你得要命,却总这样装模作样,不累么?”
马车又走了一阵,突然有兵士跑过来说:“停止。不要前进了!”
长史问:“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兵士说:“正在偷袭蒲坂!你们等在这里,有消息我们再来通知。”
长史侧耳听听,隐隐约约听到“噼啪”的声音,忙问:“是在用‘爆竹’进攻吗?”
兵士道:“我听侍卫长是这样说的,可惜我没办法参加了。”
长史说:“你已通知到了,快去看看形势如何,回来再告诉我!”
兵士为难地说:“侍卫长说是大司马吩咐的,没有接到新的命令,我们不能离开你们。”
长史心里焦急万分,也不能怎么样。他爬到车驾上去,看着昏睡的凤奴说:“你倒好,就这样睡着,外面发现什么你也用不着知道,用不着操心,也用不着担心,大概也用不着喜欢罢,方才爷来过,看见咱们的车来了,他就走了。你猜猜看他为什么来呢,来了也不上来看看你就走了,这又是为什么?爷呀,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所以呢,想看看你,又怕看到你,真是呀!你听到‘爆竹’的声音了没有,爷用你做的‘爆竹’进攻蒲坂。听这‘爆竹’的架势,一定是很顺利的。我跟你打个赌,这一仗一定赢,然后爷一定会过来看你!你想看到爷吗?你恨爷、怕爷,可是你的心里,恐怕爷也是最重要的!”
正说着,长史看到凤奴的眼皮子跳了一跳,长史大喜,凤奴自昏迷过去,便一直是平静地躺在那里,今日居然会眼皮子跳,说明她听长史说话听进去了。
长史抓住凤奴的手,眼角含泪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今日我便与你说说爷吧?”
这么一说,却见凤奴的手一抖,可见“爷”这个字在她心中的可怕。
“爷叫慕容冲,你是知道的,他原来是大燕的中山王,大司马,大司马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就是领全国之兵的大将军,那年他才十岁,就成了大司马,长史我服侍他非常荣幸,到处都是对我陪着笑脸的人。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大秦国的天王苻坚来了,大燕国就被大秦灭了,举国皆降,连燕皇都被俘虏,后来爷去了秦宫……服侍秦天王苻坚,爷……当了奴才,堂堂中山王、大司马竟然当了奴才,爷的性情就变了,变得古怪了,脾气坏了……唉,爷是个可怜的人!”
长史说完,看着凤奴的眼皮子又抖了一下,说:“爷的事我就讲到这里,如果你有什么疑问,你就自己问问爷,快醒过来,你与爷之间,总要有个了结,你不能这般逃避,你们俩呀本来就是好好的一对,也许这辈子只有你能成为皇哥儿的幸福,皇哥儿就是不知道哎,就是什么都不肯说,如今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好罢,睡罢,听,‘爆竹’的声音小了,蒲坂应该拿下来了!”
凤奴的睫毛动了动,接着安静下来,呼吸均匀,好像安心地进入梦乡。
长史吩咐绿衣和莲碧看着凤奴,他下了车驾,近侍又拦住他,长史笑道:“我没有车驾,能走到哪里去呢?我到前头等爷,咱们羸了!”
亲兵将信将疑,知道长史走不远,就让开来让长史走。长史向前走了近三十步,远远可以看见车驾的地方停下来耐心地等候,等前方喧嚣的声音没有了,又等了一会,果然一匹枣红马奔驰过来,跑得很急,但就在长史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了,
长史走出黑暗之中,停在月光下面,拱手说:“今日两大喜事呀,恭喜皇哥儿了!”
枣红马上果然坐站慕容冲,仍戴着藤片做的脸盔,披着铠甲,身上还有血迹,他看到长史突然走出来,说起两件大喜事,他心情愉快,把马鞭搭在长史身上,低声笑道:“你这奴才,我有哪两件大喜事,你快说来听听!”
“大司马首战告捷,这是一喜,凤奴姑娘有意识了,这是二喜!”(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爆竹
“有意识了,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冲突地直起身子,不自觉地拉直了缰绳,枣红马被迫在原地转了一圈,不满地嘶叫起来。
“凤奴能听懂奴才说的话了,所以长史着急来告诉皇哥儿!”
枣红马但觉得缰绳又紧起来,刨起双蹄弹了起来。长史待枣红马落了地,拍拍马的脖子说:“不好意思,小枣,皇哥儿又勒痛了你,以前凤奴也总是这样被勒痛,凤奴虽然是睡着的,但她听懂我说什么,我说起爷,她有时候眉毛跳一跳,有时候皱皱眉头……”
长史的话未说完,小枣便飞奔起来,向着车驾的方向。
“要温柔些,凤奴是个女孩儿,不是马或是别的……”
马蹄很响,一下便湮没了长史的叫喊,但长史还是努力说了最后一句,“一定要温柔些!”
长史的话说完,慕容冲就已经上了车驾,绿衣和莲碧赶忙下了车驾,亲兵们也悄悄地退了下去,慕容冲从车驾上探个头出来,大声说:“首战告捷,叫将兵们在蒲坂休整两个时辰,天明往河东去!”
亲兵得令去传话。
慕容冲站在车辕上站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掀开车帘,凤奴静悄悄地躺在车驾的软榻上,面容平静,长睫毛微微翘着,根根分明,两片唇张开,呼吸十分均匀。
慕容冲站在门帘边看,没有向前一步,怕惊醒她的梦,突然凤奴的手臂从锦被里滑出来,扯着衣袖,露出小半截手臂。纤细而雪白。
慕容冲迟疑着走上去,蹲下身子帮凤奴将衣袖扯下来,把手臂裹好,原样放回到锦被里,凤奴咕哝了什么,向着慕容冲的方向将身一翻,这下可好。她与床榻边只差咫尺。距离慕容冲了只差咫尺,鼻息都闻得到了,一长一短。芬芳清恬。
慕容冲不敢动,害怕看见她突然醒来惊慌失措的神态,见到他仿佛见到鬼的感觉,是那晚后凤奴给他最后的印象。叫他耿耿难忘,揪揪介怀。
“凤奴。从今天起,我没有夫人了。”这是慕容冲想到的第一句话。
“今天,我第一次……不,是第二次打仗。取得了胜利。”这是慕容冲想到的第二句话。
“你说,我应该怎样庆祝这个胜利呢?”这是慕容冲想说的第三句话。
应该怎么庆祝这个胜利?他的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了决定,他迅速将外罩的大袍解下来。里面的中衣中裤还是雪白如新,藤盔面罩也取下来。他把凤奴的锦被掀开,像以前一样抱住,弓着身子,凤奴倚在他的怀里,在最后没有意识前,他看了一眼凤奴的面容,嘴巴抖了抖,嘴角是翘着的。
好吧,你愿意,就这样庆祝吧!慕容冲想着,已经进入昏睡中,一场大战,他实在太累了。
长史与亲兵们坐在外面,长史不时关注一下车驾,什么动静也没有,他笑了笑,心安下来,专注地听参战的兵士描述慕容冲的第一场胜利!
一路摸黑前进,慕容冲带领着兵士们在丑时到达蒲坂,这是人最昏昏欲睡的时候,这支队伍却处在亢奋之中,慕容冲早就把蒲坂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分工早也安排好,马一律禁行,几千精兵静悄悄地摸黑到了蒲坂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