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试问天下男子,当了侯的哪个不想当王,当了王的就想当天王,像苻坚这样当了天王的,自然想成为一统九州的皇帝了,东进取晋,一直是他的理想,不是偏安一隅,与晋平分天下,而是一统天下,就像他招安了慕容氏、姚氏一样,把所有民族都收在他的旗下,实现真正意思上的统一!
如果说前几年时机还不够成熟的话,这几年来他已积蓄了足够的民力、财力和物力,军备也是空前地壮大,他相信只要他横刀一指,晋朝便如燕国一样,势如破竹!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东进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哪一个皇帝都希望自己的行动是上天的暗谕!
苻融大惊,这个慕容垂其心可诛,实在是太险恶了,这几年来,他一直遵守着王猛留下“不可东进,须徐徐图之!”的遗志,五年前苻坚就曾经想东进,兵马都召集起来了,只差诏告天下了,所幸有苻重、苻洛两个逆臣谋反,苻融以雷霆之势平了叛乱,自此他的名望达到了最高点,没有人再敢提东晋之势,大秦国也因此免了兵役之灾,才有了今日之欣欣向荣。
这慕容垂的屁股一撅,苻融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慕容垂及他慕容家族贼心未死,一直寻机复国,慕容垂掌握着重兵,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他举兵而反是易如反掌,他巴不得苻坚挥兵东进,当无人顾及他之时,此人的反骨必就生出来,他打了一个多少响的如意算盘,东进可以,除非他慕容垂把所有的兵权都交出来!这只老狐狸!
苻融冷笑了一声,微微侧头,哼了一声,后面的平乐公融丕就明白了,此时还不到苻融出手的时候,苻丕从列班站起来,大声笑道:“果然是一场好戏,冠军将军费了不少心思罢,便是这歌谣不唱,咱们天王陛下自然是一统天下的,你看,大秦国蒸蒸日上,北部的代国、仇池国不战自降,再看番邦各国,今年天王寿庆,番邦诸国来了二十九名使者,近百年来,还有哪个王朝有这样的盛况,只要大秦朝安定,民生休养,就如百鸟朝凤一般,各国都自然收归于天王陛下的手里,一统天下就在眼前,何须派兵去攻打,劳民伤财,动摇国家根本!”(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礼官
苻丕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只要大秦国不打仗,与民休养,待地中原繁荣昌盛,那些小国自然就会归顺,一统天下是顺其自然的事!也就是说一统天下是一定的,打仗是万万不能的!苻丕的话很有道理,众臣听了暗暗点头,自古以来,以德教化众人,一直是无上的理想,不靠一兵一卒而得天下,听起来的确很高明!高明得不得了,众心所向呀!
姚苌站起来说:“平乐公所言差矣,你说大秦朝强大,小国自然就会归顺,平乐公也知道说是小国为归顺,当然,现在小国几乎都归顺完了,你哪只眼睛瞧见了晋朝有归顺的意思,我听闻晋朝的丞相谢安是个人才,近两年来在加紧兵力防备,我大秦朝如果一味居安不思危,难道要等到晋朝兵临城下,才拿起兵器打吗?平乐公打过仗吗?你知道打仗最重要的是气势么?”
听了姚苌的话,一众大臣也纷纷点头,说得有理呀你若不打人,便是等别人来打了?
苻融重重地哼了一声,想站起来说话,却见慕容垂向苻坚一揖在地,说:“陛下恕罪,本来臣只想弄些乡野的小玩意儿向陛下讨个喜的,不想却引得平乐公一番慷慨陈词,姚苌兄你也真是的,陛下寿宴你提什么打呀打的,这不是拂了天王和大家伙的兴么?你说说你该怎么办?”
姚苌打蛇随棍上,马上跪下说:“该死该死,臣该死,破坏了寿宴的大好气氛,请陛下责罚于我!”
苻坚哈哈大笑道:“姚苌,你的确该死,罚你今日喝酒,要横着回府里才算了你!”
姚苌忙跪下说:“此罚一定的一定的!”
众臣见朝堂上本来剑拔弩张的,一场口舌大战即将开始,却没想到刚开了个头,众官看得津津有味。思谋着要站在谁的队伍里他们的天王陛下才会高兴,只是鼓敲得极响极热烈,但开了个头就结束了,颇有些意犹未尽。太平日子过多了,大家都想找些乐子来玩玩,只盼着等会的午间寿宴能有更好的好戏出现!
礼官看原本要剑拔弩张的架势就这么一笑了之了,目视苻坚是否继续念下去,苻坚略点头说:“你一项一项地念。不累得慌么?你当礼官这么久了,年年如此,不烦腻了么?”
礼官不知道苻坚是何意,问他“不累得慌么?”他低头回一句“诺”,问他“不烦腻么?”,他又低头应一声“诺”,众人莞尔,苻坚呵呵大笑,心情甚好,便又问:“你既感到累又烦腻。为何还要念念念,不停地念?”
礼官吓得赶紧跪倒在地,股如捣股,连说:“不敢,不敢!”
苻坚哈哈大笑道:“你不敢?你不敢什么?是不敢念,还是不敢累?”
礼官满头大汗,不知道是要答“敢!”还是“不敢!”。
众臣看苻坚难得这般开怀,原来又庄重又严肃的献礼仪式变得这般好玩。思忖着苻坚到底为何这么开心,看起来源头就是那两个童男童女,原先不了解苻坚心思的。一下子就变得心思明澈了,这世间多的是喜欢揣摩圣意、趋炎附势之人,陛下笑他们便随着笑,陛下喜欢东进。那就跟着东进好了,众人大多一般心思了,空气变得更加愉快!
苻坚笑道:“真真是,你做礼官几年了?日日按部就班,都变成个榆木脑子了,你念了这许多年。这几百人的礼,你念得累,声音又不见得好听,咱们听得也累,难怪不能变通一下,少念多做事么?”
礼官瞠目结舌,他做了十几年的礼官,是礼部里最称职的礼官,陛下说我的声音不好听,难道陛下要换一个声音好听一点的礼官?他一头是汗,只好说:“请陛下明示!”
苻坚说:“你少念一点,只说是哪些官员,然后叫小的们把礼一齐端上来,让朕看上一眼,如此,大臣们、使臣们的礼朕都能看到,心意也就领了,你念了半天,苻睿!”
苻坚猛地叫了一声,苻坚的儿子苻睿拿眼睛瞄着慕容冲,大圆脑袋转来转去的,听苻坚一叫,一个激灵,忙应了一句:“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没有什么吩咐,朕只问你,你听了半日,是不是想打磕睡了呢!”
苻睿最是一个脾气火暴、直话直说的人,当下挺着胸说:“回陛下的话,臣方才听着听着是困着了!”
“哈哈哈,你听到没有!你念得都叫人睡着了!好罢,你就依我这个法子,把寿礼都端上来,叫大家开开眼,也是好的!”
礼官忙应下,念到:“敬献……”然后有小黄门将礼物一一端上来,看完一批,再到下一批,这些礼物都是各大臣使臣费尽心思搜集得来,自然是奇珍异宝不在话下,这下可好了,一时间珠光宝气,各色宝物在眼前,众人也看得两眼发亮,精神头与之前比好上百倍。
待到最后一批,礼官念到:“……平阳太守慕容冲……”大多数的人都没听清念的是哪一个州哪一个府的谁,只听清了一个人名,就是“平阳太守慕容冲”!
慕容冲呢,谁不知道慕容冲?十年了,这个妖孽终于回来了,众人突然恍然大悟,刚才要进殿门前看到那个惊为天人的,原来就是这个妖孽!
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泛活了,今日天王陛下说笑逗趣异于平常,敢情不是为了那两小童,真正的原因是“平阳太守慕容冲!”,这是赤裸裸地调情,把天下臣工和各番邦使臣们都当成猴耍了,然有什么关系,大多数人怀着猎奇的心态,等待着后面的好戏看演,平日只是听说了这个人而已,今日算是一个见证了。
果然,果然,天王陛下看这最后一批礼物的时候格外地认真,这些地方进献的能有什么好宝贝,不过是一些当地的特产或是平庸的珍宝,一眼看过去没有什么可以入眼的,中间一块石头,状似白色,却沾了不少泥土,怎么?从土里挖出来,连清洗一下都不愿意,就把一块带着泥的石头献给陛下,此人的官运实在是堪忧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兴奋
果然,这件最不起眼最难看的石头引起苻坚的注意,他手一指,命道:“那东西抬前来,让朕瞧瞧!”
小黄门依言将那石头送上前来,苻坚瞧了几眼,“咦”了一声,问道:“此物是谁人所献?”
“回陛下的话,是微臣所献!”一个低哑的声音传来,众人耳一麻,心一震,怎么能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好像附在自己的耳边说话,说不出的酥麻感遍及全身,好似喝了酒暖洋洋地受用。
众人遁着声音去看,看队伍的最末端站着一个人,身量比前一名官员高了半个头,比后面所有官员高出半个头,顶着了个朝天发髻,一种鹤立鸡群之感,最耀目的不是他的容貌,是他从容的态度,高雅的气质,他通体的光芒掩都掩不住。
“,你上前来,说说看,这寿礼做何解释!”
慕容冲应了一声,走出了班队,走上前来,虽然微微低着头,大多数的人都只看见他的半边脸,那斜飞的鬓角,向上挑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及雪白的气色,把众人衬得黯然失色,叫所有的人心内一突,不知道怎么的,不由得挺起了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