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身边跟着两个太过了解他又总是那么“大方”的宠姬,以至于他的风流之名传遍天下,洗都洗不净,躲都躲不掉。
这一次,他到福江口停在白石码头,只不过是奉命围剿山匪之时受了伤,倾国倾城两姐妹就把他送到钟敬轩这里来了。
药庐里,钟敬轩亲自动手给齐尧的手臂重新换药并包扎着伤口,而齐尧,这个被无数人冠以“天下第一美男”的风流睿王正斜坐在椅子上,一派狂放不羁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敬轩。
“臭小子,看什么看,以为三爷爷是那些女娃娃,会被你那桃花眼迷住!”钟敬轩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一些,但齐尧并不觉得疼。
“三爷爷,这里有什么好的!有山有水的地方淮安也有,您为什么留在这里?因为那名声不好的秦家小娘子?”齐尧故意调笑着说道。
谁知,钟敬轩直接伸手就在他头上曲指敲了一下,脸色正经地说道:“睿王,不要拿我家心丫头的名声开玩笑!”
齐尧心中惊,面上依旧邪邪一笑,说不尽的风流魅惑。
他微微坐正身子,说道:“三爷爷,对不起,我错了,您还是叫我臭小子吧,不然,我可会伤心的!”
说完,齐尧还做出伤心之状,只是怎么都显得妖娆柔媚了些。
钟敬轩看着微皱了眉头:“你呀你,这些年让三爷爷说你什么好!明明是刚强男儿,英雄气概,偏偏要做那阴柔桃花态。一身绝世武功,就是让你被几个小毛贼给伤成这样的,你就是想死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吧!”
这齐尧是大魏朝先帝亲封的睿王,也是现今孙太妃与先帝所生的唯一儿子。先帝在位之时,就连钟敬轩都以为先帝会将皇位传给齐尧,但最后先帝竟当众封齐佑为君。
这中间的隐情钟敬轩可以猜到一些,只是先帝当初立储之事,未免因私情、任性而做出不公正的选择,好在齐佑也是一位知人善任、躬勤政事、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只是,齐尧今年才二十二岁,本该是为国效忠的英勇男儿,却因为生在帝王家,是文武双全、能谋善断和手握重兵的睿王爷,还是当今帝君的兄长,母族又是实力雄厚的镇国公府孙家,其母更是健在的与张太后一直不和的孙太妃。
齐尧没有最终登上高位,孙太妃自然心有不甘,那些支持齐尧的官员也是蠢蠢欲动,就连镇国公府都看起来十分地“失意”。
所以,夹在中间无心帝位的齐尧很为难,就是钟家也有些两头为难,因为钟家的女儿一个嫁进宫里为皇后,另一个嫁进镇国公府做了世子夫人,手心手背可都是肉。
钟敬轩这几年虽在淮安老家闲居,但京都里的事情他也都知道,很多时候比那些当事人更能看清局势。
新帝刚继位那两年,齐尧尽心尽力地做好他的睿王爷,可是人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孙太妃的不甘心,张太后的猜忌,群臣给顺和帝的压力,开始让齐尧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日夜流连美人榻,身边时时有绝色女子相伴,也不再理朝中诸事,只是携美踏游江湖,他说,他要做天下第一懒散王爷,享受美人在怀的欢愉,喝遍天下美酒。
就算齐尧变得多么风流堕落都好,看着齐尧自小长大的钟敬轩清楚有些人无论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就像齐尧,依然是他心里那个热情风趣、友爱兄弟、心怀天下、仁义英勇的正直男儿。
只是,比起先帝在时那个快乐的皇子,现在的睿王就算脸上一直挂着笑,他也不是发自内心地愉悦,这样的齐尧让钟敬轩很心疼,也很无奈。
“臭小子,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也不知道你那武功是不是都喂狗了,老夫都能打得过的人,你竟然还能受伤。以后要是这样就别来找我,我没那闲工夫。”钟敬轩给齐尧包扎好之后,走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严肃地说道。
“三爷爷,这次真的是意外!”齐尧挠头一笑。
这几天在百味庄园呆着,他真得觉得很开心,虽然和钟敬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对自己从来就没有疏离和猜忌,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比他的亲祖父更像祖父。
“好了,伤好了,你今天就走吧!这几天,你们呆在这里,百味庄园都变吵了!我喜欢清静!”钟敬轩刚刚已经知道秦澜心从詹宁码头回来了,而下意识地他并不想秦澜心和齐尧见面,实在是这齐尧有让女人为他疯狂痴迷的本事,他可不希望这自家还未煮熟的鸭子就飞到别人家锅里去。
齐尧却摇摇头笑着说:“三爷爷,我还想再呆两天,听说写出《幼学琼林》等启蒙书册的无名老人的唯一徒弟就是这百味庄园的大小姐秦澜心,而她今天好像已经从外边办事回来了,我可要见一见!”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这段日子你不是一直在西南剿灭山匪吗?”这启蒙书册的影响力如今已经这样大了?竟然连齐尧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钟敬轩奇怪地看向他。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我是听到这首特别的诗才对写诗之人产生浓厚兴趣的,结果一查之下,这首诗最初的出处竟然是福江口白石码头一个普通的农家女之手,还听说这诗是她师父云游四海之前所做,就有了要结交的意思。我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三爷爷却不让我见,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齐尧倒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他只是想见一见写出这等潇洒诗句的人,暗中也派人寻了好久,却依旧找不到无名老人的下落,难道他又躲到哪个深山老林里去了不成。
“无名老人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他一生心血皆被大火所毁,你有时间在这里,不如多派人出去寻寻,找到之后可要告诉三爷爷一声,我也想见见。至于心丫头,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见她不合适。”钟敬轩期望能打消齐尧要见秦澜心的念头。
“呵呵,三爷爷,我见不合适,钟逸见就合适了?您老未免也太偏心了,就算钟逸是您的孙儿,我也算是您的孙儿,您越是不让我见,我还偏是要见上一见!”齐尧轻笑出声说道。
“你这臭小子,非要惹我生气才甘心!”钟敬轩瞪了他一眼,齐尧也不怕地回瞪了他一下,接着带了些顽皮笑意站了起来。
“臭小子,你干什么去?”钟敬轩以为齐尧起身真的就去前院见秦澜心,他就不知道他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会到处招祸吗?钟敬轩也站了起来。
“三爷爷,您放心,呵呵,我不是去见您的心丫头。我,要回京都了,母妃来信说她生病了。”最后这句话,齐尧说的有些无奈,脸上笑容还在,只是苦涩却已经染上眉角。
没想到,钟敬轩听后却是冷哼一声说道:“生病?哪次她不是用这种招数逼你回去,然后让你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亏她还是你的生母,竟然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你最好的,更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三爷爷,她始终是我的娘亲!”齐尧转头一脸欣慰地看着钟敬轩,“不过,就算连她也不理解我,不是还有您吗!有您在,我就还好!”
“唉,你也是个可怜的,也不知道这天下做父母的都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是要造孽呀!去吧,在京都有什么想不开的就去找皇上聊聊,你们现在是君臣,也是兄弟,别看他当了皇帝,处境和你差不了多少,谁让你们都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娘!”天底下,估计也只有钟敬轩一个人敢这样说当朝的太后和太妃。
“嗯,我会的!”说完,齐尧转身离开了。
齐尧带着倾国倾城两位宠姬离开百味庄园之时并没有见到秦澜心,而秦澜心只是对他的背影有了惊鸿一瞥,之后就起身去了后院见钟敬轩。
远在京都的钟逸一直都有暗中派人回报秦澜心的消息,事无巨细他都想要知道,所以他也知道睿王齐尧去了百味庄园。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他说不担心自己喜欢的姑娘会被比他容貌更为出色的男子吸引,那么他肯定是在撒谎,好在秦澜心离开白石码头之后的第二天齐尧等人才到,两个人并没有见到面。
从来没有这样患得患失和担忧过,哪怕这担忧显得有些荒诞,他还是在意了,他还是有那么一刻不自信了。
天下的好男儿多得是,秦澜心迄今为止见过的优秀男子并不多,以后她要是见到比他更好的,更懂她的男人,那她还会对自己产生好感吗?
他不是不相信秦澜心,只是在意了就会对所有靠近她的男人产生嫉妒心,就会不自然地去比较,有了比较就会因为自己的不完美而担忧,担忧自己会不是她心目中最重要最特别最在意的那一个。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钟逸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很满,在青龙营里操练士兵也更加地卖力。
可是自从这次钟逸回京都重掌青龙营,青龙营里的兵士每日里都是叫苦连天,天不亮就练武、跑步,一直到晚上才结束,而且两个月之内不准喝酒,不准随意出青龙营,他们不怕累,就是快要憋死了。
这天练武累的都要瘫在地上的包大他们,看着不远处还在练剑的钟逸,各个都喘得快说不上话了。